第三章 黨國體制與菁英流動：有限活化的特色
第四節 研究對象界定與資料建置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在於探索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以來菁英流動的特性與菁英 甄補邏輯。在搭建研究假設後，在這一節裡，筆者將界定具體的研究對象，以及 資料的建置方式。
在第一章第二節裡，我們說明了以中國大陸中央到地方的官僚科層組織來界 定共黨國家政治菁英的適當性。以此，在確立研究對象之前，我們必須先清楚界 定中國大陸法規上的行政級別與階層全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公務員暫 行條例」以及「公務員法」，67中國大陸的行政職務分為領導職務和非領導職務 兩者。其中，領導職務分為「國家級正職」、「國家級副職」、「省部級正職」、「省 部級副職」、「廳局級正職」、「廳局級副職」、「縣處級正職」、「縣處級副職」、「鄉
67 相 關 法 規 全 文 ， 可 見 新 華 網 ， 「 國 家 公 務 員 暫 行 條 例 」 ，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zhengfu/2003-09/23/content_1095213.htm
；「國家公務員法」，http://news.xinhuanet.com/lianzheng/2005-08/10/content_3333496.htm。
科級正職」、「鄉科級副職」等九個級別。在黨領政的框架上，基本上中國大陸的 幹部體系可分為中共、政府、人大、政協等四大部門，同時各部門的領導幹部也 具相同對應的行政級別，68當然，就實務上我們無法進行全體菁英的跨年度普 查，因而選取「核心領導菁英」進一步分析應是較好的策略。
下表 3-1 為中國大陸政治菁英級別與職務名稱一覽表。正、副國級是位於政 治階層金字塔最上層，也是掌握關鍵統治權力者。因而這些法定上掌握最高權力 的菁英份子，將是我們必須關注的個案。然而，若僅設定在如此黨與國家領導人 層級進行實證研究，則將無法充分刻劃菁英體制的階層特性。值得說明的是，1992 年十四大後，基本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已形成兼任總書記、國務院總理、全國 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國務院總理，全國政協主席之慣例。69在研究個案數目較少 情況下，將不利我們從事進一步因果關係檢證的統計模型分析。
另一方面，若將研究範圍延伸至「副省部級」領導人，則根據 1998 年的統 計資料中共黨務、政府、人大、政協、法院與檢察院與人民團體全體副省部級以 上幹部人數達為 2,562 人。70如此的樣本規模分析跨年度趨勢也具操作上的困 難，同時官方資料正確性則較難以確保。更重要的是，由於中國大陸黨政部門在 副職職務交錯情況相當繁雜，例如許多副省書記兼任政府副省長，也不利於分析 不同部門菁英類型的差異。以此，將研究範圍層級限定在「省部級正職」（含以 上）應是較佳的研究策略。其次，就部門而言，政協的功能多在於政策諮詢。其 提案並不具法律約束力，而是僅供國家機關作為決策制訂與工作改進的參考，而 人大即便是憲法上明訂的最高國家權力機關，但卻仍須服膺於中國共產黨的領 導。71因而相較於黨務與政府部門而言，全國人大政協常委，以及各省（自治區、
直轄市）的人大主任與政協主席，雖然在級別上也屬正省部級，但其重要性卻遠 不如其他同級別的黨政幹部，因此，本研究的分析範圍將集中於提供政治指導的 黨務部門，以及負責政策執行的政府部門上。
68 有關各部門幹部的級別，請見中共中央組織部參照試行公務員制度辦公室編，參照國家公務 員制度管理工作指導手冊，（河北：黨建讀物出版社，1995 年），頁 107-122。
69 至 1997 年十五大起，國家副主席也開始由政治局常委兼任，分別為胡錦濤、曾慶紅以及十七 大的習近平。
70 中共中央組織部編著，黨政領導幹部統計資料匯編（1954-1998）（北京：黨建讀物出版社，
1999），頁 7。
71 浦興祖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治制度，頁 42-45、622。
表 3-1 中國大陸政治菁英級別與職務名稱一覽表
在階層化與職務分工的特性下，即便我們沒有進一步擴大研究對象至副部 級，以及人民團體與人大政協正部級的菁英群體，但應不至於對研究對象—中國 大陸的「權力菁英」造成誤判或選擇性偏誤（selection bias）的結果。透過上述 的討論，本文的具體分析範圍將是集中擔任正省部級以上，黨務部門與政府部門 領導職務的政治菁英：72
黨務部門：
正國職—總書記、政治局常委
副國職—政治局委員（含候補）、書記處書記、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 正部級—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副書記、中共中央各部部長、省（自治區、直
轄市）委書記 政府部門：
正國職—國家主席、國家副主席、國務院總理 副國職—國務院副總理、國務委員
正部級—國務院各部部長、省長（自治區、直轄市）
在時間點上，本文設定在 1978 年 3 月至 2008 年 3 月全國人大、政協會後，
所有曾任這些職務的領導幹部。透過時間範圍的確定，可以建構中共改革開放起 始點政治菁英組成的樣貌，以及時間更替下的演變趨勢。在資料建置上，本研究 以中共中央官方出版資訊為主要來源。我們先透過「中華人民共和國職官志」，
建立各個職位的菁英清單，以確定取樣範圍與人數，73共計人數為 739 人。74接 著 透 過 「 中 國 共 產 黨 組 織 史 資 料 」、「 中 國 共 產 黨 歷 屆 中 央 委 員 大 辭 典
（1921-2003）」，來過錄這些政治菁英的個人資訊，75包括性別、年齡、教育程度、
72 值得強調的是，「正部級」與「正部職」是不同的概念。一般而言擔任過正部職者便取得「正 部級待遇」的資格，因而即便其日後回任中央部會副部長，卻仍享正部級待遇。在這裡我們則 是以職務為單位，而非擴大至所有享有「正部級」待遇的領導菁英。
73 特別說明的是，筆者在蒐集資料時已考量國務院機構改革之因素，因此每一年度的樣本規模 有所差異，而在國務院部門中，也僅蒐羅正部級以上之部委行署。一般來說，國務院的組成機 構、直屬特設機構、直屬機構的總局、辦事機構為正部級。至於部委管理的國家局，以及一般 直屬機構司局為副部級，請見浦興祖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治制度，頁 249-253。關於改革 開放以來的機構改革與部門職能調整，可見陳德昇，中共國務院機構改革之硏究（1978-1998） : 政府再造觀點（台北，永業出版社，1999 年）；烏杰主編，中國政府與機構改革（北京：國家 行政學院，1998 年）。
74 本文研究對象更新的最後時間點，為 2008 年 3 月 17 日第十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後的國務院 人事改組。
75 請見何虎生、李耀東、向常福、蔣建華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職官志（北京：中國社會出版
族裔、黨籍、入黨時間、學歷，以及職務經歷的類別與任職時間，建立完整的人 事資料庫，同時經過交叉比對與檢誤，來確認研究資料正確性。76
本研究從「職位」與「菁英仕途旅程」來設定兩個範圍的研究問題。在建置 1978 年以來的菁英資料後，理想上我們可以建立各年度的菁英組成樣態，來檢 證與職位相關的研究假設。但由於時間長達 30 年之久，為了簡化如此繁雜的資 訊，筆者將以 1978 年 3 月、1983 年 6 月、1988 年 4 月、1993 年 3 月、1998 年 3 月、2003 年 3 月、2008 年 3 月等人大、政協會後的時間點，來建構菁英組成 的特徵，進行以時間為軸向的比較趨勢分析。由於黨代表大會與人大政協間隔約 略半年左右，而若僅依黨代表大會作為取樣時間點，則將無法呈現國務院的人事 改組狀況，因此以人大政協會議為取樣時間點，就狀態上，可以在同一個時間點 上呈現黨政領導部門第一時間改組之概況。至於菁英仕途發展的實證分析中，則 屬於原先資料蒐集（以「個人」為研究單位）的範疇，因而無存在如此樣態建構
（scenario building）的問題。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