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英仕途發展的歸納：類別的建立

一、菁英離職風險分析的綜合性評述

改革開放以來，中共菁英於黨政正部級以上領導職務任職時間為何？菁英的 不同條件展現在任職時間上有何差異？透過事件史分析，本章發現就從離職風險 率的分佈而言，任正部級職務6年是一個重要的分水嶺。其次，在影響因素上，

總的來說，可以預期的是年齡較輕領導菁英能具有較長的仕途旅程時間。同時，

隨著時間而異這些領導菁英所擔任的不同職務，我們也發現領導人級、中央職務 也對菁英長久位居領導職位上具有正面的影響。這表示總體來說，層級越高、中 央領導職務的職務流動率是低於層級較低、地方領導職務。

根據本研究所提出的組織邏輯理論，中共甄補菁英應具有組織生存的根本考 量，這使得政治性較高的領導菁英應會有時間較長的仕途歷程。就理論上所界定

政治性、專業性條件對菁英任職時間的影響，本章發現菁英第一個正部級職務是 否在黨務部門任職，包括各省、區市委書記、中共中央部門、中紀委副書記等職 務，對其任職時間長短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這表示若研究者欲預測活躍於中共 政壇現任正部級菁英的仕途發展，那麼首任正部級職務部門將成為相當重要的指 標。

另外，就菁英的專業性而言，在考量政治性條件下菁英的學歷、專長領域條 件仍有顯著的解釋力。但這些專業條件的解釋力在控制政黨贊助的影響下則不具 重要的影響。這說明雖然相關研究發現技術菁英崛起的趨勢，但是這些高學歷的 技術官僚的流動比例，並沒有較一般菁英來得較低。反而是不具黨職經歷的領導 幹部的流動比率較大。經由本章透過菁英任正部級層級以上職務來界定中共政治 菁英的輪替與流動現象。就任職時間的分析上，大體來說分析結果尚符合理論所 預期的現象。

二、菁英仕途發展的歸納：類別的建立

在本章中，我們以中共菁英的「任職時間」為焦點，系統性地探討影響菁英 任職時間的因素。對於中共菁英的仕途發展而言，他們在出任正部級職務後，仍 有進一步向上晉升的機會。總的來說，按行政階層的分類，菁英在正部級之後的 仕途發展，可能將晉升至「領導人級」，以及「屆齡離退」等兩種結果。「離職風 險」的分析雖然從時間的面向探討中共菁英居於領導職位時間長短的現象，但卻 無法涵蓋與區辨這些菁英的仕途發展結果。在此我們將進一步對於黨政菁英的仕 途發展進行初步歸納，以作為下一章分析的基礎圖像。

1. 仕途發展結果：晉升黨、政領導人與離退

就晉升而言，雖然在部門上仍可分為黨務與政府部門兩者，但出任「領導人 級」大多呈現「黨政兼職」的現象。除了國家主席、國務院總理、人大委員長、

政協主席任政治局常委外，國務院副總理、部份國務委員則是兼任政治局委員與 書記處書記。因此，我們可將晉升的結果，初步區分「黨領導人」與「政府領導 人」兩者，特別是前者可視為政治菁英仕途發展的最終點，這些職務包括政治局 委員（含常委）、書記處書記、中紀委書記，是實質掌握中共黨機器權力核心中 的菁英。至於任政府部門領導人卻未帶有黨職者，如前所述主要為國務院副總理

與國務委員。

以此，中共政治菁英仕途發展的結果大致可分為「晉升至黨領導人」、「晉升 至政府領導人」、「離退三者」。其中，從過程來看晉升至黨領導人或許可能包含 了第二類的結果。換句話說，有些出任黨領導人的菁英，可能是直接由正部級轉 任，或是先行出任政府領導人，方產生晉升於黨務部門。然而，從事後分析的角 度而言此三者類別仍為互斥，也應具不同理論意義的。就本研究進行的研究範 圍，1978年3月至2008年人大一次會後以來曾任黨政正部級以上領導職務的739 位政治菁英中，分別有28位、5位直接擔任黨領導人與政府領導人，同時有6位從 政府領導人晉升至黨領導人。¹³這些菁英在改革開放以來無出任黨政正部級領導 職務的經歷。他們主要是文革後回到工作崗位即任職於領導人級別，以及少數軍 方轉任職者（如2008年3月人大會後任政務委員的梁光烈）。因此，扣除這些研究 個案，對於我們探討改革開放後黨政菁英的職務仕途發展，將不至產生偏誤之影 響。

2. 仕途路徑的歸納：黨職出身的效果

在確立仕途發展結果後，透過本章的分析，可以發現菁英第一個正部級職務 是否來自於黨務，對其任職時間具有相當有效的預測效果。為此，我們可以先對 於菁英的仕途發跡與發展結果先進行初步的歸納。值得說明的是，部份幹部在文 革後曾受迫害下放，任職經歷曾經中斷，為了體現改革開放以來經歷的連續性。

在此我們僅將78年以後的職務經歷進行分析。在有效的700位研究個案裡，除了 按黨務部門出身與否歸類外，我們也加入中央或地方部門的條件來予以分類，來 進行路徑的歸納。以此，可以區分為「黨務中央」、「黨務地方」、「政府中央」、「政 府地方」等四者不同職務出身的領導菁英，其晉升路徑的歸納如下圖6-6所示。

首先，我們將先針對於任職正部級職務後離退的現象進行說明。在圖6-6中 第一個正部級於黨務部門的菁英，其中有5人僅於黨務部門具中央地方的職務交

13 78 年後僅有領導人經歷的菁英為：（1）黨領導人：方毅、王漢斌、任建新、李先念、紀登奎、

韋國清（壯）、倪志福、徐才厚、徐向前、秦基偉、張廷發、張萬年、郭伯雄、陳永貴、陳雲、

陳慕華（女）、陳錫聯、彭真、彭冲、楊白冰、楊尚昆、楊勇、葉劍英、劉華清、鄧小平、鄧 穎超（女）、聶榮臻、蘇振華等 28 人；（2）政府領導人：李德生、姬鵬飛、張愛萍、薄一波、

梁光烈等 5 人；（3）從政府領導人晉升至黨領導人：王任重、王震、田紀雲、余秋里、華國鋒、

遲浩田等 6 人。

流。至於政府部門出身的菁英，中央與地方的職務交流則為31人。另外，職務歷 程僅於發跡部門的領導菁英，黨務中央出身的有69位，黨務地方出身的則是68 位，至於政府部門出身的則分別是中央的234位與地方的115位。總的來說，就本 研究觀察時間為止，78年以來曾任中共黨政正部級領導職務的政治菁英，無法晉 升至領導人級，或具部門職務交流的領導菁英總計共522位，佔全體的74.5%。¹⁴ 換句話說，僅有約有兩成五左右的領導菁英，在出任正部級後具有部門間職務交 流或進一步向領導人級晉升的機會。

接下來，我們將進一步分析職務部門交流與晉升的仕途發展結果。在部門交 流上，菁英可能在歷經黨政職務交流後進一步向上流動或離退。就離退部份，黨 務中央出身的政治菁英裡，僅有 7 位的仕途發展停留於部門職務交流的階段，佔 3.2%。而黨務地方出身者則是有 6 位，為 7.5%。至於政府部門出身的政治菁英，

中央出身者有 6.3%具黨務部門交流經驗，地方出身的比例則達 29.5%。這表示 黨務部門發跡的政治菁英，大多不是向上晉升，或是在現任部門中離退。至於政 府部門出身的政治菁英，則是有較多轉任黨務部門職務的機會，主要在於由省

（市、區）長轉任省（市、區）委書記。

總的來說，我們可以進一步統合以上的分析結果，來瞭解職務發跡對於晉 升、離退的影響，如下表6-4所示。不論有無經歷職務部門交流，黨務地方出身 的政治菁英，於正部級離退的比例為77.4%，為所有類別最低者。其次是黨務中 央出身的80.6%。至於政府部門出身菁英於正部級的離退率，則皆超過八成五以 上。分別是地方的90.0%與中央的87.5%。整體來說，中共菁英第一個正部級職 務的發跡位置，與他們在正部級職務的離退率具有一定程度的關聯性。其中是否 於「黨務部門」發跡，更是重要的因素。

14 值得說明的是，這裡的計算包含了現任正部級，未來可能晉升的領導菁英。

表單向的晉升方向

表 6-5 不同職務發跡菁英離退率的比較

離退率

正部級 政府領導人級 個數 黨務中央 77.4% 79.6% 93 黨務地方 80.6% 83.9% 93 政府中央 87.5% 91.3% 288 政府地方 90.0% 91.1% 190 資料來源：圖 6-5，本研究自行整理。

另一方面，在加入「政府領導人」級別的離退總和後，則原先差距有更為拉 大的現象。大體來說，菁英晉升至黨領導人的路徑，大致源於三個路徑：直接從 第一個正部級晉升至黨領導人、經歷部門的職務交流後晉升至領導人、經歷政府 領導人的職務經歷。但整體來說透過表 6-4 的分析，可以發現黨務中央出身的政 治菁英至政府領導人級的離退率為 79.6%，與正部級離退率的差距僅為 2.2%。

換句話說，不論晉升至黨領導人的路徑為何，中共菁英第一個正部級職務出任「黨 務中央」職務，如中共中央部門、中紀委副書記等職務，則有超過兩成的比例能 夠晉升至黨領導人級，成為最高權力統治菁英。其次是黨務地方出身的政治菁 英，離退率為 83.9%。至於政府中央與地方出身的政治菁英，至政府領導人的離 退率則分別為 91.3%與 91.1%。透過上述的說明，黨務部門發跡的政治菁英，的 確在仕途的發展上與政府部門有所差異。

上述的討論，主要在於界定改革開放以來中共菁英仕途發展的結果與路徑歸 納。在下一章中，我們將針對菁英「黨領導人」、「政府領導人」與「離退」的三 者不同仕途發展結果進行更深入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