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英離職風險的組織邏輯模型：建立與解釋

在組織邏輯下，本研究預期改革開放中共黨政菁英流動將呈現「有限活化」

的現象。具體來說便是在黨目標從階級鬥爭轉移至經濟建設下，而納入組織成員 納入年輕化、專業化的新元素，但卻以政權維繫的最終生存考量為根本原則。經 濟建設的發展目的，應是維持統治正當性的工具性手段，同時如此的長期趨勢，

在江、胡等領導人仍依循改革開放的路線下，應不至隨著領導人的更替而有所改 變。以此，我們認為中共為權力維持的生存考量，應會重用通過政治忠誠考核的 領導菁英。換句話說，對於具有特定專長、「只專不紅」的菁英，黨則很可能僅 是出自於工具性的考量來任用這些菁英。這些菁英很可能在中共維持專政的根本 性原則下，快速地遭到汰換，導致他們任職時間相對較短。

因此，雖然由上一節裡個別條件與菁英離職風險的關聯性分析，可以發現政 治性、專業性條件皆有顯著影響力，但為進一步檢證組織邏輯的論述，接下來我 們將透過總體模型的建立來說明這些個人條件的相對影響力。

一、黨職經歷與解釋模型建立

與前一章分析邏輯相同的，我們將分別針對「全體菁英」與「專業菁英」建 立組織邏輯的解釋模型，其中的差異在於進一步置入「畢業年齡」的政治性與專 業性條件連結因素。就理論所關注的菁英個人條件上，我們同樣的以「學歷」、「專 長領域」作為測量專業性條件的變項。

在政治性條件上，除了入黨年齡外，本研究更關注「黨職經歷」因素。在共 黨專政的基本原則下，改革開放以來中共對於黨職菁英甄補應具有更為嚴格的政 治審查與考量，以在組織目的調整下維持政權的穩固。在四、五章菁英構成跨時 演變的分析裡，我們以副部級黨職出身作為觀察指標，原因在於理論中本研究預 期黨職經歷應是中共菁英得以向上流動相當重要的條件。在各層級職務裡，菁英 若能儘早任職於黨務部門，也就表示其提早得到下一層級晉升機會。於此，對於 正部級後的仕途發展，則領導菁英是否能於正部級率先任職於黨職，如中紀委副

書記、中共中央、省（區、市）委書記，則應是我們觀察其仕途發展不可忽略的

二、全體菁英的檢證結果

在說明模型設定，特別是黨職經歷的具體化指標後，接下來將呈現黨政菁英 於正部級以上職務離職風險率事件史模型估計結果。在此，我們將就全體菁英的 個人條件進行通則性的比較，來檢證政治性與專業性是否將如理論所預期的，與 菁英離職風險率具有理論上的因果關聯性。同時，為更進一步顯示不同層級「黨 職經歷」因素的解釋力，我們將「副部級黨職出身」、「正部級黨職出身」、以及

「黨務部門職務」（因時而異）的變項一一加進模型之中，如下表 6-3 模型一至 模型三所示。在各模型的自由度與卡方值上，分別是 367.87（自由度為 10）、376.07

（自由度為 11）、434.61（自由度為 10），這顯示模型對菁英離職風險率皆具統 計顯著的解釋力。

就各個模型的意義而言，模型二與模型三考量了中共領導菁英於正部級後任 職黨務部門的因素。在此，我們將先針對這三個模型裡，相同因素的分析結果進 行說明。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在年齡方面，平均來說菁英年齡每增加一歲，

則離職風險率將增加 12.7%（exp(0.12)-1，見模型三），達統計上顯著水準。另外，

在專業性條件上，具研究生以上學歷的領導菁英，則較大學本科以下學歷者具有 顯著較低的離職風險率。研究生以上學歷菁英的離職風險率為大學以下者的 0.698 倍（exp(-0.36)，見模型三），即離職風險率減少 30.2%。另外，具有社科法、

人文專長的領導幹部，則離職風險率也顯著較低。其風險率為其他專長菁英的 0.748 倍（exp(-0.29)），換句話說，若中共領導幹部具有社科法人文專長，那麼 其離職風險率將降低 25.2%。這顯示了專業性的因素，在控制政治性條件下仍對 菁英的任職有正面影響。

最後，在職務特性的控制變項裡，如我們所預期的當中共菁英於領導人級（含 正、副國級）任職、以及中央部門任職，則也具有顯著較低的離職風險率。這說 明改革開放以降中共領導幹部的任用，中央職務相較於地方職務、領導人級相較 於正部級職務的流動率是顯著較低的。如此的結果雖呈現菁英流動的總體現象，

但值得強調的是，職務特性所指涉的是中共菁英在仕途過程裡的不同職務，因此 較不具個別菁英仕途發展的預測意義。

透過模型一至三的檢證，可以發現年齡、專業性條件以及職務屬性等因素，

對於中共領導菁英的任職時間具相當穩定的影響力，在納入不同層級黨職因素的 過程裡，這些個人條件的係數方向與數值幾乎無重大的變化，表示這些因素對於 中共菁英離職風險的影響，相當穩定與一致。

表 6-3 黨政菁英離職風險率之事件史分析模型：全體菁英

模型一 模型二 模型三

係數 標準誤 係數 標準誤 係數 標準誤 女性 0.35 0.24 0.35 0.24 0.31 0.24 少數族裔 0.07 0.17 0.02 0.17 -0.22 0.18 年齡 0.11 0.01*** 0.11 0.01*** 0.12 0.01***

職務屬性

中央(因時) -0.17 0.10+ -0.19 0.10+ -0.45 0.11***

領導人級(因時) -1.56 0.13*** -1.60 0.13*** -1.29 0.14***

政治性

入黨年齡 0.00 0.01 0.00 0.01 0.00 0.01 副部級黨職出身 0.03 0.10 0.08 0.10 0.11 0.10 正部級黨職出身 -0.29 0.10** 0.25 0.13*

黨務部門(因時) -0.90 0.12***

專業性

研究生以上 -0.28 0.20 -0.27 0.20 -0.36 0.20+

科技財經專長 -0.09 0.12 -0.13 0.12 -0.11 0.12 社科法、人文專長 -0.44 0.16** -0.44 0.16** -0.29 0.16+

模型相關資訊

個數(人) 734 734 734

事件個數 1073 1073 1073

卡方值(χ²) 367.87 376.07 434.61

自由度 10 11 12

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行整理。

說明：***表p< .001，**表p< .01，*表p< .05，+表p< .1 (雙尾檢定)。

接下來，我們將探討黨職經歷對菁英離職風險的影響力。模型一至模型三主 要置入不同層級的黨職經歷。在僅考量副部級黨職出身時，可以發現模型一該變 項並無達統計的顯著水準。這表示副部級黨職出身雖然可以對於中共領導菁英於 正部級以上的任職部門（如第五章）提出解釋，但是對他們的任職時間並無影響。

這也說明了前一個層級的黨職經歷或是菁英被提拔至下個層級裡的重要因素，但 是對正部級職務仕途發展而言，仍必須是菁英未來的表現（如政績）與上級的評

價而定，而非先前所累積的評價。

其次，根據模型二的分析，正部級於黨職出身的因素達統計上的顯著水準。

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第一個正部級職務為黨務部門的領導菁英其離職風險 率是非黨務出身菁英的 0.748 倍（exp(-0.29)，見模型二），即離職風險率降低 25.2%

（exp(-0.29)-1）。因而在特定層級中，職務上於黨職出身者，我們可說是黨中央 有意識的加以提拔。讓這些菁英能夠在晉升正部級後，便立即佔據較佳的仕途發 展位置。而提前獲得具有更向上高昇的競爭機會。

另一方面，在仕途旅程中，每個菁英都有擔任不同職務歷練的機會。從組織 邏輯的角度而言，不論何者領導人下，中共對於任黨務職務與中央職務者理應具 有著較高的政治忠誠要求，也是菁英在邁向「活化」的過程裡，必須「受限」的 部門。這些職位不但要第一線主導政治路線與方針，同時具執行中央部會政策建 設之組織任務。然而，在菁英的晉升至正部級後，我們是否可以從其發跡部門有 效預測仕途發展？在此，我們將對如此按「競賽式流動」觀點所提出的研究假設，

提出實證檢驗的證據，如模型二與模型三所示。這兩個模型的差異，在於模型三 加入了因時而異的「黨職」因素。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可以發現原先模型 二對離職風險具負向顯著影響的「正部級黨職出身」變項，在模型三中則轉為具 正向顯著影響力。¹²這表示「黨職出身」對菁英離職風險的負向效果，被因時而 異的「黨職」變項所吸納，說明這兩者變數對離職風險率的解釋力有相當重合之 處。不可否認地，雖然因時而異的職務變數影響力覆蓋了菁英第一個職務特徵變 項，但從預測的觀點來說，菁英第一個正部級職務，特別是於黨務部門任職與否，

對菁英未來仕途發展的確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另一方面，這也表示黨職菁英的 任職時間，的確是顯著較政府菁英來得較長的，具有較低的離職風險率，符合本 文的研究假設與理論預期。

三、專業菁英的檢證結果

以上的分析，初步驗證中共菁英個人政治性條件對其離職風險率的影響。除

12 在控制因時而異的黨務部門任職變項後，這裡的「正部級黨職出身」所表示的是領導菁英於 正部級以上的職務經歷僅具有一筆黨職擔任的經歷，因而可以預期的是，僅具有單一（黨務）

職務經歷的菁英具有較高的離職風險率。

了年齡的基本條件外，我們發現菁英第一個正部級職務的部門與位置，與其未來 仕途旅程具重要的關聯性。在中共維持專政的組織生存考量下，若菁英於首任職 務於黨務部門，則將具顯著降低其離職風險率。而如此的發現這也提供往後的相 關研究預測個別菁英仕途發展的可能性，具有理論與實務的雙重重要性。其次，

就專業性條件來說，我們也發現即便控制政治性的條件後，研究生以上、以及具 有社科法、人文專長等高學歷菁英離職風險率也較低。

為了進一步釐清專業性條件的因素，接下來我們將對具大學學歷以上的專業 菁英進行更深入的分析，加入「畢業年齡」因素以釐清專業性條件的影響。為了 詳細呈現不同條件的影響力，筆者也將專業性、政治性與基本背景等因素一一置

為了進一步釐清專業性條件的因素，接下來我們將對具大學學歷以上的專業 菁英進行更深入的分析，加入「畢業年齡」因素以釐清專業性條件的影響。為了 詳細呈現不同條件的影響力，筆者也將專業性、政治性與基本背景等因素一一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