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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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許木柱、簡美鈴（1996）提出之「食物語言」概念，亦透露出華人社會較為含 蓄內斂之溝通模式；另一方面則是菜餚蘊含了豐厚家庭意象，即使是簡單料理都 可召喚人們對家庭的羈絆與情感，由此彰顯深植於華人社會之家庭觀念。

二、方法意涵

（一）家庭飲食記憶之口述敘事探究

過往研究多鉅觀地描繪飲食之文化認同作用（見林開忠，2006；馬欣榆，2009；

劉澤玲，2009；邱玫瑩，2012），但以記憶為主軸之飲食研究尚不廣泛（Holtzman,

2006）。另一方面，家庭敘事研究討論面向較為多元，包含家庭故事之敘事主題

（McNall & McNall, 1983）、講述型態（Fivush et al., 2004）與其認同功能（Stone,

1988; Jorgenson & Bochner, 2004）等。此些研究歸納之主題提供本研究可茲參考 的飲食記憶與家庭敘事概略樣貌。但因本文關切飲食的認同作用如何發生在家庭 生活脈絡，主張以敘事理論為研究視角並從生活情境之微觀層次著手，故研究方 法上亦採取「敘事探究」以蒐集外婆家的家傳菜餚故事，並也以此分析敘事內容 如何反映成員關係與勾勒記憶。

根據 Chase（2005），以一般人敘說日常生活經驗為文本的口語敘事研究始 於 1967 年，而後 Berger（1997／姚媛譯，2002）提出日常生活敘事觀點，認為 童話、作夢乃至交談等生活細節無一不與敘事有關。由於個人敘說故事時會重新 組織與排序自身經驗並賦予事件及行動意義（Richardson, 1990; Bruner, 1986），

針對個人敘事進行分析的敘事探究當能充分掌握個體的情緒、思考、想像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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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essman, 1993）。據此，本研究實是透過家庭成員對家傳菜餚之敘說過程來捕 捉飲食記憶之具體表述，一方面將飲食的抽象文化意涵轉換為具象敘事脈絡，另 方面則透過家庭故事觀察、分析家庭成員對菜餚的理解以及飲食記憶對整體家庭 的意義。

再者，本研究關切家庭飲食敘事與「記憶」、「關係」之關聯，此提問亦須從 敘事細節中梳理分析而得。根據 Schütze（1983；轉引自倪鳴香，2004），敘事 文本含有敘述、背景描述與評論等基本語用結構，並有「然後」、「其實」或「認 為」等文本轉折用語以彰顯段落意義，而「那時候」、「過去」、「之後」等時 間系列的標記更可協助辨認敘事時間的展現。透過此些敘事文本之結構特性，本 研究得以深入探看外婆與兒女們敘事內容之時序變化與視角轉換，進而掌握其記 憶流動的軌跡與家庭關係之展現。

是故，本研究以敘事探究取徑具體掌握家庭飲食記憶之表述，不僅透過敘事 訪談法蒐集到完整家庭經驗故事，時間與視角等敘事分析元素亦協助本文從長遠 的家庭生命歷程找出其連貫性與參照點，進而分析歸納出家中飲食口味承載家庭 生命之方式與意涵。

（二）敘事訪談與共食情境之資料整合

承上所述，本研究以口述敘事探究掌握家庭飲食記憶之具體表述並關切飲食 認同作用如何發生於家庭生活脈絡中。相較於過往研究多以一般深度訪談法來蒐 集家庭故事，本研究認為家庭飲食記憶除了可由成員講述外更可透過日常生活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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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來捕捉。如 Stone（1988）曾指出，家庭故事因於家庭生活中密集進行而往往 輕如鴻毛、淡如空氣，卻是不斷形塑家庭生命意義之重要傳播工具，由此凸顯了 家庭互動情境對於形塑家庭敘事內涵與其認同功能之重要性。是故，本研究除了 以敘事訪談蒐集家庭成員故事外，亦設計聚餐活動以紀錄觀察整體家庭之共食情 境。

本研究採取之資料蒐集方式可進一步透過「大故事（big story）」與「小故 事（small story）」之取徑區別來理解。根據 Thompson et al.（2009），認同建 構是敘事理論之核心研究議題，但其分析方式仍有極大探討空間，如近年來敘事 學者即常爭論「大故事」與「小故事」何者為較有利之敘事分析取徑。「大故事」

是指可反映敘事者人生重要面向之完整故事（如透過訪談所得之文本），主張此 研究取徑之學者傾向於探討故事內容，而「小故事」則是指從日常互動衍生的故 事，研究者主要關注敘說故事的過程（Archakis & Tzanne, 2005; Bamberg, 2006;

Freeman, 2006; Watson, 2007）。

Thompson et al.（2009）指出，敘事學者至今普遍關注「大故事」，但推崇

「小故事」取徑的學者們則認為探究敘事之認同作用勢須分析其建構過程，而建 構過程如何與故事內容互動亦是研究重點。儘管二者看似對立，Freeman（2003,

2006）卻提出融合大故事與小故事之觀點，認為敘事學者可聚焦於故事內容，透 過其所反映之人生重要面向來分析認同建構，兼而關切故事建構過程，包括由誰 說、在何種情境下敘說以及敘事者面對何種限制等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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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本研究以紀錄共食情境並納入敘事訪談之作法當可呼應 Freeman

（2003, 2006）觀點，一方面透過外婆與兒女們講述之「大故事」來理解家傳菜 餚承載之家庭生命歷程與價值觀，另方面則蒐集共食過程之閒聊、生活分享等「小 故事」以探看家庭關係之展現。舉例而言，「白斬全雞四點金」在訪談敘事文本 中主要傳遞「敬天」、「待客之道」等信仰與價值觀，可謂成員理解自身定位之 重要家庭精神。而在共食、共製之對話過程卻展現此道菜餚所維繫之家庭關係，

包括兒子向母親學習斬剁方式時的親密親子互動、席間對談勾起的「帶便當」記 憶等，使得「四點金」在象徵習俗意義之餘更彰顯此一特有之家庭意象。

是故，二類資料之整合有助於拓展既有研究取徑，並可從整體家庭故事與家 庭生活細節等面向具體而微地探討家庭敘事之意義與認同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