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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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凸顯故事內容更以故事節點發揮記憶錨點之效而促發更多感知與聯想，藉以拓 展品牌故事的影響力。

值得關注的是，品牌故事往往強調世代傳承或歷時已久，此亦呼應家庭敘事 之歷時意涵。如研究結果所述，家傳菜餚敘事蘊含的記憶珍貴之處常藉敘事跨度 顯現，看似日常平淡之家庭經驗仰賴時間沉澱而得以轉譯為值得傳承延續的家庭 意義。因此，若以「家傳味故事」作為品牌敘事策略亦須關切整體故事之歷時意 涵，不僅可描繪產品之歷史風貌，同時能將故事內涵轉換提升為更深刻、長遠的 品牌核心精神與價值。

第三節 研究限制與未來研究建議

本論文以「家傳菜餚」為題，主張以敘事理論觀點探究家庭飲食記憶並選擇 研究自身家庭，於理論層次與方法層次皆開創有別於過往研究之意涵。然而研究 執行過程仍有所侷限與不足之處值得省思檢討。以下將闡述本研究於概念定義與 敘事研究取徑遭遇之困境與限制並重新檢視研究者自身角色。

在未來展望部分本節則提出「家庭敘事之記憶錨點」、「家庭傳承與性別角 色」與「以家庭為核心之華人傳播展望」等後續研究建議，期能透過本研究成果 使家庭敘事研究領域更為豐厚。

一、 研究限制

（一）家庭概念之定義不易

第二章文獻探討曾概略定義家庭概念。由於具體家庭組成形式（如單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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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家庭與三代同堂等）將是影響家庭飲食經驗與敘事內涵的重要因素，且

Segring & Flora（2005）曾指出「家庭」並無普世通用的定義，故本研究從概念 層次著手，廣義地認為家庭是「具有生命發展特性的社會互動團體」，並納入「家 庭生命歷程發展理論」觀點以探討家庭中的記憶傳遞與世代交流概念。而本文於 第三章說明研究對象選擇時亦曾提及以筆者自身家庭為觀察對象，雖然由外婆與 其兒女構成之家庭關係可能涉及「家庭」與「家族」概念間的混淆，但研究中並 不處理二者差別而僅以一般家庭概念論之。

然而由於外婆的兒女皆已發展各自家庭生活，單就「原生家庭」範疇探討家 傳菜餚記憶與敘事內涵實有過於狹隘之嫌，從外婆或兒女們的敘事中皆可察覺相 當複雜且浮動的家庭概念。例如，兒子回想起家人圍著大灶合力製作年糕時，其 家庭範圍納入叔叔、嬸嬸與堂兄弟姐妹等親戚而可稱之為「家族」。另如兒女們 談論年節素菜意義時出現「你們家」、「我們家」與「他們家」等用詞，說明對話 當下涉及原生家庭、婆家家庭與自身小家庭等不同家庭範疇。雖然本研究進一步 將其解讀為「個人次生涯的新風味」，但由此可知家庭概念之模糊與定義不易且 可能影響家庭飲食之傳承與認同展現。

以年節素菜為例，其固承載著重要家庭信仰而成為外婆期望傳承給子女的飲 食傳統，但對已承襲婆家節慶儀式的女兒們而言，年節素菜僅屬兒時回憶而非年 年延續、遵守的家庭儀式。因此，家庭概念會隨著成員組成變化而展現不同範疇 與定義，透過家傳菜餚所形塑的認同與傳承功能當也隨之浮動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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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本文認為外婆與兒女們可在各種家庭範疇中以最熟悉的飲食經驗尋求 安穩與建立認同，但家庭概念之掌握不易促使筆者反思本文觀察起點可能過於狹 隘或單一，一方面是飲食記憶承載的家庭關係與情感可能涉及家庭乃至家族等多 元面向，另方面則是家庭認同與傳承會因成員思及不同家庭範疇而有所變化，值 得省思。

（二）共食紀錄與訪談情境限制

為能捕捉家庭日常共食情境，本研究設計餐敘活動並以錄音方式蒐集整體家 庭敘事之對話內容，同時研究者也全程參與料理烹製與共食過程輔以靜態與動態 攝影紀錄家庭成員之互動過程。

但雖基於「關切飲食的認同作用如何發生在家庭生活脈絡」之意圖而竭力以 各式器材紀錄餐敘過程並事先知會家庭成員，但此些紀錄方式仍有「侵入」之嫌 而使談話內容增添不少「展演」性質。例如，研究者本試圖捕捉外婆指導兒女們 烹製菜餚時的互動過程，但兒子為求明確傳遞各項料理的意義反而積極面對鏡頭，

形成與研究者互動甚至「對外講述」（黃芮琪，2011）之溝通型態。在此狀況下，

本研究蒐集之共食互動過程有許多內容因無法扣連本文主旨而未納入分析，殊為 可惜。因此，本研究以錄音、攝影並行之紀錄方式有待檢討與修正，後續相關研 究或可考量侵入感較低之觀察方式。

此外，訪談情境亦有可能限制了外婆與兒女們敘說經驗。根據 Chase（2005），

敘事者雖會主動篩選過往事件進行排序與建構，但敘事內容乃基於特定場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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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特定受眾與目的後產生的互動表演，即使是「同樣」的故事，在不同訪談情境 亦會產生不同敘事內容。由於研究者實為受訪者之後輩，外婆與其兒女們可能考 量訪談者身份而調整敘說方式與內容，如二女兒突然提及「妳媽媽有沒有講 妳 問她她就會講」使得回憶內容間斷，說明訪談情境對受訪者敘說過程之影響與侷 限。

（三）口述感官經驗之敘事困境

前節已就理論面向與方法面向闡述家庭飲食記憶之敘事意涵與口述敘事探 究之優勢，說明家庭成員對家傳菜餚為之敘說過程可視為飲食記憶之具體表述，

不僅將飲食的抽象文化意涵轉換為具象敘事脈絡，亦使研究者得以由家庭故事 中觀察、分析家庭成員對菜餚的理解以及飲食記憶對整體家庭的意義。

然而，飲食過程實屬個人體感經驗，當其蘊含的嗅覺、味覺等感官體驗與 情感交融時可能面臨「難以言喻」之困境。如兒子試圖將素菜的清香滋味詮釋 為外婆內斂而深刻的情感，在描述「從平淡無味到清香甘甜」之味覺感知轉換 時曾坦言：「我覺得那是很難形容的」，凸顯了以語言為媒介仍無法全面掌握飲 食經驗予人的感受。

另一方面，家庭成員擅以各式料理與共食互動等「食物語言」來傳遞情意，

反映了華人社會鮮以言說而多以其他具體事物（如菜餚）交流情感之內斂溝通 特徵。本文雖欲透過敘事內容探究此面向，但外婆為兒女添菜、煲湯等貼心舉 動轉為語言時僅以「你們喝點鹹菜湯吧」之簡單敘述表達，可見蘊含其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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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仍遠超越敘事文本呈現之互動關係，此即受限於語言媒材而產生之敘事困 境。

（四）研究者之涉入與旁出

上述各點說明了本文於研究概念定義與執行方式尚有不足之處而值得省思，

亦應回到研究者自身之角色以檢視整體研究之侷限。

由於家庭敘事具有「不為外人所知」的隱蔽特性，本研究選擇以自身家庭為 研究對象期能貼近理解成員關係、生活背景與家庭意義精髓。研究執行過程中，

筆者確實因「身為家中一份子」而與受訪者互動自如，也因熟知家庭關係與歷史 脈絡而能掌握家傳菜餚的各項意涵。然而研究自身家庭卻使筆者身兼「家庭成員」

與「研究者」角色，時而陷入「在旁觀察」與「融入家庭情境」之雙重身份而難 以平衡，由此衍伸「研究關係」、「研究者位置」與「研究倫理」等討論面向。

從研究者與研究對象的「關係」論之，由於筆者為外婆與其兒女的後輩而關 係緊密，使研究對象於紀錄共食過程或進行敘事訪談時皆將研究者納入敘事考量 甚至成為敘事內容的一部分。誠如上述「共食紀錄與訪談情境限制」所示，研究 者身份影響了田野文本（餐敘過程）、研究文本（訪談敘事內容）的建構，即便 研究者意圖客觀、抽離地蒐集研究資料並進行分析歸納，身為家庭成員且屬研究 場域的一部分亦可能影響了研究者的觀察與詮釋角度。

上述困境可進一步從研究者的「位置」討論。何粵東（2005）討論敘事研究 方法時即曾點出「研究者位置」之議題，提醒研究者須思量是以何種位置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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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發聲，而無論位居何種角色皆負有自省與自覺的責任。研究者身為「外孫女」

與「外甥女」而從小接觸外婆家的一切事物，對於童年時期透過外婆料理所獲得 的安穩感受尤其有著極大情感與依戀，因此必須重新省思研究者的詮釋觀點。例 如，對家傳菜餚的詮釋與理解究竟出自外婆與兒女們的敘事內容抑或源自筆者個 人的童年記憶與感知？而本研究從「阿嬤的酸梅冰」出發，潛藏著筆者個人生命 經驗的遺憾與懷想，對於兒時飲食記憶之追尋亦可能使個人情感加諸敘事文本而 過度放大了菜餚承載的情感、意義乃至傳承作用。是故，本研究雖探究外婆與其 兒女共構之家庭故事，實際上可能充滿了研究者的個人經驗。

最後尚須思考研究倫理問題。研究者選擇研究自身家庭，使外婆與兒女們的 人生故事如過往貧窮經歷與心境轉折都將形如公開，本是自然且隱密的家庭經驗 於研究領域卻可能面臨供人檢視、討論甚至批評的困境。而基於此番考量，研究 者亦可能不自覺地篩選出合宜故事內容而形成另一侷限。

儘管以自身家庭為研究對象歷經了上述困境，對筆者而言仍屬相當珍貴而深 刻的家庭互動經驗。不僅透過聆聽、紀錄長輩故事更為熟悉家庭生命歷程，更由

儘管以自身家庭為研究對象歷經了上述困境，對筆者而言仍屬相當珍貴而深 刻的家庭互動經驗。不僅透過聆聽、紀錄長輩故事更為熟悉家庭生命歷程，更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