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二節 研究意涵
一、 理論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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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次生涯；見圖 5-2 右上角）卻可為其注入新機而使家庭生命呈現開枝散葉之 姿。是故，家傳菜餚敘事的認同與傳承作用即在反覆回溯過往記憶的過程中不斷 累積並開展新興家庭意義（見圖 5-2 左下角）。
第二節 研究意涵
上節業已根據資料所得回應了三個研究問題，以下進一步以理論視角檢視分 析結果與執行過程。理論意涵方面將討論本文主張以敘事理論視角討論飲食記憶 之研究觀點，接續深入討論家庭飲食敘事之歷時性與共時性並從中探討「共構」
與「自敘」之傳播概念，最後則從華人社會脈絡討論飲食特色與家庭意象所交織 出的理論意涵。
方法意涵部分將說明敘事探究之選擇與研究主題間的關係，並闡述「觀察共 食情境」與「研究自身家庭」等有別於過往相關研究之取徑意義；實務意涵則將 討論家庭飲食敘事對於家庭（族）史紀錄觀點與故事行銷策略之啟發與應用性。
一、理論意涵
（一）飲食記憶之敘事意涵
本研究從「味覺記憶的故事」出發，試圖以敘事研究之理論視角探討家庭、
飲食與記憶之關聯。回顧飲食與記憶相關研究時發現，其多見於人類學與社會學 領域，除了討論飲食象徵的社會、文化與心理意義外，近年來亦有研究開始探討 飲食與文化體系（如東南亞籍移民與客家文化等）的關係或討論飲食記憶體現之 多樣形式，指出食物或飲食行為本身因承載了族群記憶而可象徵族群意識或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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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認同，可謂鉅觀地描繪了飲食之文化認同功能（許木柱、簡美玲，1996；王 雯君，2005；林開忠，2006；Holtzman, 2006）。
上述相關研究雖關注於飲食之「表達面向」並大致確立飲食是通往生命記憶 的重要途徑，卻鮮少細緻地描繪飲食之於記憶乃至認同的表述過程。然而本研究 認為，飲食與記憶之細微關聯埋藏在生活脈絡的各式情境，且其所蘊含之情感、
目標與價值觀往往涉及個人主觀建構過程，是為「敘事思維」（Bruner, 1986）之 核心概念，另如大量飲食文學作品亦曾以飲食記憶為核心並透過書寫方式建構自 我，從而揭示了飲食記憶之敘事意涵。故由敘事概念出發，本研究得以進入有別 於過往研究之微觀層次並由此重新檢視飲食承載記憶的方式。
根據 Ricoeur（1986）、Cohan & Shires（1988）與 Crossley（2000／朱儀羚等 譯，2004）等學者，人類的經驗與行為意義存於述說生活故事的過程中。換言之，
故事可反映個體的心理發展與變化過程，而個人透過書寫與敘說或等講述過程得 以了解自己與他人。據此，飲食經驗也蘊含敘事意涵並可藉講述過程展現意義。
以本研究結果論之，家傳菜餚不僅象徵家庭儀式與價值觀也反映家庭歷史、
家庭情境與成員性格，而此些意義即在外婆與兒女們之互動內容與個人講述回憶 過程中表露無遺。綜觀整體家庭飲食記憶內容可知，飲食記憶不僅是家庭生命歷 程與家庭意象之表徵，更展現經驗主題、核心事件與時間序列等敘事結構特性。
此外，家庭成員的平日飲食看似尋常無奇，透過敘事則得以回溯昔日經驗進而反 思個人生命歷程；一如 Crossley（2000／朱儀羚等譯，2004）所言，「故事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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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個體心理發展與變化過程」之重要敘事概念。
綜上所述，本研究從家庭生活情境之微觀層次著手探討飲食與記憶之關聯，
透過敘事理論視角獲知家庭飲食經驗之於個人生命之意義，其故事主題、核心事 件與講述特徵等敘事面向不僅具體而微地描繪出飲食記憶之體現形式，敘事內容 展現的時序流動過程亦使飲食與記憶互動軌跡清楚浮現。
（二）家庭飲食敘事之歷時性與共時性
根據 Carr（1986）、Crossley（2000／朱儀羚等譯，2004）、Polkinhome（1988），
敘事本身的時間結構與意義組織特性使其具有「時序」、「記憶」與「關係」等概 念。而本文為探討「家庭共食經驗」與「飲食承載記憶」等研究主題面向，曾將 敘事反映的關係與時間特性延伸為家庭飲食敘事之「歷時性記憶」與「共時性關 係」，其中「歷時性」與「共時性」於第二章之概念討論階段原泛指發展已久或 同步進行之時間歷程概念，用以描述隨著時間推移而變遷、延續的經驗過程或同 一時間進行之經驗互動關係。然而根據研究結果可知，飲食記憶跨越長遠時序展 現之歷時意義與成員間溝通互動的共時關係可謂貫穿家庭敘事之主要軸線。
家庭敘事因蘊含成員性格精髓與家庭價值觀而具有「建構家庭與個人認同」
與「促進家庭文化」之作用（Zeitlin, Kotkin & Baker, 1982; Langellier & Peterson,
2004），但其維繫家庭之功能與內涵往往透過長遠的家庭歷程來展現意義。如外 婆與兒女們在回憶家傳菜餚時不僅只是回溯過往事件，敘事過程也常與現今連結 或指涉未來而使整體敘事跨度既長且廣。此外，外婆與兒女們在反覆回味生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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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的過程中迭將日常生活轉換為獨一無二的家庭性格與價值觀，不僅呈現家庭記 憶堆疊的厚度更說明家庭經驗之意義與精神往往須經長時間沉澱累積而成。此些 歷時特性當可呼應 Stone（1988）所言，家庭敘事在跨世代的講述過程中展現了 時間推移與世代發展概念，亦扣連 Tompson et al.（2009）提出之「家庭傳承」
概念。
據此，以飲食為核心之家庭敘事內涵無論在「回憶」或「傳承」面向皆蘊含 歲月更迭之歷時意涵，故本研究進一步認為，家庭敘事之「紀錄家庭歷史」、「捕 捉成員性格」與「承載家庭價值觀」等功能不僅發揮過往研究所強調的認同作用，
其歷時特性亦反映了整體家庭生命歷程而成為家庭認同之重要基礎。
除了歷時意涵外，外婆與兒女們在餐敘過程呈現的共時性互動亦呼應了
Polkinghorne（1988）強調的敘事「關係」與「連結」概念。「前人經驗」或「過 往回憶」等家庭故事固是成員獲知家庭精神之重要來源，但依 Josselson, Lieblich
& McAdams（2007）所言，敘事過程往往取決於與其他家庭成員的互動狀態。
以此探究共食過程之敘事內容可知，各種「過往故事」仍仰賴當下家庭脈絡與成 員互動關係以彰顯其意義（見圖 5-2），而成員的互動過程也與故事意義反覆交織 並持續重構為新興家庭敘事內涵，此即家庭敘事展現之共時意涵。
歷時性與共時性相互交織、形塑成家庭敘事樣貌。由於歷時意涵涉及較為久 遠的家庭記憶，但流傳已久的家庭故事會受到共時的敘事過程不斷轉化與重構。
以外婆家的家傳菜餚之故事內涵而言，外婆總是強調先輩經驗以凸顯嚴謹的家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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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傳統，如白斬全雞「四點金」象徵著根深柢固的敬天信仰，而當年生活困苦也 使這道料理與「貧窮經驗」強烈連結。然而，隨著經濟條件改善，「四點金」已 轉為兒女們「憶當年」的玩笑話，而兒子向外婆學習斬剁方式時也展現「彷彿親 子角色互換」之詼諧親密互動，使得這道料理在儀式意義與貧窮記憶外更增添專 屬於外婆與兒女間的互動意涵。
由此觀之，家庭敘事的共時特性不僅反映成員關係也凸顯了對話情境之作用，
如家傳菜餚長久以來早已形塑為特定意象，但不同家庭階段的共時互動則可能深 化其內涵或賦予新意而有了「轉向」的可能。「轉向」的過程與內涵即是歷時記 憶與共時關係可延伸探究之處，例如菜餚意義如何轉換為家庭價值觀、如何連結 其他故事而成為另一段記憶起點等面向。換言之，家庭敘事之歷時意義即在共時 關係中累積堆疊而成。
（三）家庭敘事之「共構」與「自述」傳播概念
依 Arnold（2008）所言，家庭故事是研究家庭意義與經驗的重要面向，而由 於家庭成員在相互溝通中可理解家庭的本質、家庭角色定位與家庭行為規範等，
不僅習得如何與成員溝通當也有助於與他人互動，故家庭敘事是「家庭傳播」不 可或缺的環節。Arnold（2008）也進一步指出敘說家庭故事的過程牽涉「講述」、
「分享」與「重構」等傳播歷程，甚至認為「家庭即傳播（family is communication）」。
在此背景下，本文進一步探看家庭菜餚敘事過程之傳播概念，發現以飲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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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的敘事過程不僅涉及「講述」、「分享」與「重構」等傳播概念，家庭成員 一同講述之「共構」更是形塑整體傳播歷程之重要面向。由於本研究從「家庭共 食情境」出發，外婆與兒女們用餐席間一方面回顧菜餚的昔日故事、另方面談論 生活趣事，笑鬧對話時亦編織入故事情節（如白斬雞肉為隔日便當菜）使得家傳 菜餚敘事更為豐厚。Koenig Kellas & Trees（2006）曾指出，當家庭成員共同參 與說故事過程時較能理解故事意義，本研究則認為「共構」過程除了協助成員理 解外，更可展現家庭系統之互動狀態並增添家庭敘事內涵。
另一方面，家庭敘事之傳播概念含有「家庭傳播與社會文化的連結」之面向，
意指可在家庭中學習溝通模式而適應社會架構並與他人互動（Arnold, 2008）。
此概念強調以個人、家庭為核心而向外擴及社會乃至世界之傳播過程，然而本研 究發現此傳播行為往往回溯至個人生命意涵，由此彰顯了「自我敘事」之重要性。
胡紹嘉（2008）即曾關注敘事與個人間的互動並討論「敘事」、「自我」與「認 同」，認為個人自我認同包含「說故事的過程」、「對故事的認知或重構」與「敘 說的內容與結果」等基本途徑，而「說自己故事」之自述過程常能藉由對生活經 驗之回顧與敘述來重整生命經驗，同時聯繫自我及他人的關係。臧國仁、蔡琰
胡紹嘉（2008）即曾關注敘事與個人間的互動並討論「敘事」、「自我」與「認 同」，認為個人自我認同包含「說故事的過程」、「對故事的認知或重構」與「敘 說的內容與結果」等基本途徑，而「說自己故事」之自述過程常能藉由對生活經 驗之回顧與敘述來重整生命經驗，同時聯繫自我及他人的關係。臧國仁、蔡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