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台灣文學現時仍用中國白話文（華文）去創作，然而隨著台灣歷史的改變，

有一天，台灣文學的創作語文一定以各種族的母語為主才對：這取決於台 灣人自主的確立與否。¹

舊約《聖經》〈創世紀〉第十一章有一 ê 關於語言 ê 故事，講人類原本有共 同 ê 語言，為著欲展現家己 ê 團結力量，in 集合起來欲來起一座城 kap 直通天庭 ê 塔。耶和華認為人類傷過自信，所以著來變亂 in ê 口音，予 in 語言袂通、分散 全地，高塔 tsuânn 來停工，這座塔著叫做巴別(The Tower of Babel)。後殖民神學 ê 觀點認為，這 ê 故事是上帝反對「巴別帝國」一民一語 ê 統合，所以才來將語 言分化，恢復多語多國 ê 天下，避免帝國主義危害人間。²然者，殖民主義、帝 國主義 ê 侵略，毋但是台灣這 ê 島嶼以及予歷史牽引來 ê 住人無法度閃避 ê 共同 命運，在多元 ê 族群語言互相影響，以及殖民語言 ê 強力浸透之間，這陣人也不 時 teh 逼問家己纓纏袂清 ê 身份。只不過，對巴別塔離散了後，只有台灣人猶未 建立家己 ê 國家，敢講在歷史頂面不斷重演 ê 語文運動 kap 論爭，猶 koh 無法度 叫喚語言意識遲醒（甚至猶未醒）ê 認同意義，只是再一擺成做沉落歷史烏暗 ê 回聲？

多元 ê 族群文化，苦難 ê 歷史經驗，成就「台灣文學」ê 主體性，也是台灣 人成做「人」ê 淬鍊 kap 考驗。但是「台語」這 ê 名，以「這種語言」所建構出 來 ê 文學、文化理論，透過漢字 kap 羅馬字所完成 ê 書面語文學，為啥物變成台 灣文學無在場 ê「他者」？因何在歷史斷裂 ê 情境當中，「台語文學」會 koh 再發 穎？「台語」透過語言 kap 文字（羅馬字）所欲強調 ê「台灣意識」有什麼款特 別 ê 內涵與意義欲參「台灣文學」對話，但是直直予人抹消，結果成做一種無法 度發言，被「台灣意識」噤聲 ê「台灣意識」？

對文學史、語言、民族主義遮 ê 關鍵字出發，筆者採取後設歷史學 ê 觀點，

又 koh 借重民族主義研究當中對族群語言、文化 ê 看法，重新梳捋台灣文學史 kap

「台灣意識」ê 內容，來理解「語言」這項「非必要」ê 認同條件，經過統治者 認為「必要」ê 語言政治了後，「國語 v.s.方言」轉換做「華語 v.s.本土語言」，但 是文學語言之間無公平 ê 語際關係原在，造成台灣認同主體崩歹(pang-pháinn) ê

1 葉石濤，〈戰後台灣文學的自主意識〉，《台灣新聞報‧西子灣》1995.08.12。

2 羅光喜，〈尊母語反帝國的神：後殖民神學眼中的巴別塔事件〉，《新使者》125 期，2011.08，

頁 55-59。網址：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strTID=1&strISID=125&strMAGID=M2011081602913，使 用日期：2013.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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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進一步針對台語文學在台灣文學脈絡當中 ê 發展、衝突，甚至被抹消 ê 情 形，來走揣對話 ê 可能性。

本研究 ê 主要論點 kap 學術貢獻有四項：

一、對現代性 ê 角度論證白話字文學 ê 文學史地位，深化台語文學研究並且 提出台灣文學史殖民現代性 ê 侷限。

筆者首先提出「戰前台語文學」ê 觀點，替台灣文學史拍開無仝款 ê 歷史眼 界，也希望會當深化部份台語白話字文學 ê 研究觀點。在過程中，咱會當發現台 灣「新」文學 ê 斷代 kap 現代性 ê 指涉有非常強烈 ê「殖民」、「漢文化」ê 暗喻，

所以在西方半殖民情境中經由傳教來台 ê 基督教 kap 白話字文學，尤其白話字詩 干證西方文學 ê 台灣化，白話字散文建構台灣人「前」現代 ê 知識域。這寡 kap 漢文化傳統無仝 ê 經驗往往消失在「新」文學 ê 論述當中，但是，若對蔡培火所 留落來 ê《THE TÂ I-OÂ N CHHENG-LIÂ N》這條歷史訊息重新思考日本時代 ê 新文 化、新文學運動，咱會當在全球化 ê 情境之中，發現台灣對西方現代性 ê 受容、

揉入 kap 實踐，甚至也在台灣 kap 日本殖民現代性接載 ê 時陣，扮演相當重要 ê 角色。來自西方 ê 異質文化，透濫入台灣 ê 文化主體當中，siâng-sî也證成台灣文 化、文學 ê 特殊性 kap 獨立性。戰前台語文學毋但是另外一種觀看台灣文學、現 代性 ê 角度，更加是台灣話文在殖民語境當中起造民族想像 ê 見證。

二、透過後設歷史學 kap 民族主義 ê 手路，重新考證台灣文學史 ê 建構 kap 台灣意識生湠 ê「語言」變項

Tī 戰後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實行去日本化、再中國化 ê 文化重建過程當中，

長期欠缺國家力量來建設 ê 台灣話無法度介入新、舊國語之間 ê 鬥爭，台灣作家 在書寫技術 ê 限制 kap 民族認同 ê 爭論當中，形成「台灣式白話文」ê 透濫書寫，

替爭取本土語言、文化存活 ê 時間 kap 空間，m̄-koh，這種對抗再殖民 ê 策略，真 緊著因為國民黨 ê 中國民族想像 kap 國族、語文教育，配合戒嚴 ê 政治情勢 kap 社會氛圍，造成台灣文壇無公平 ê 語文資本分配 kap 再生產 suah 來失去效果。

1970 年代，台灣作家開始使用「國語化」ê 台語描寫台灣社會下層民眾生命，

成做一種特殊 ê「鄉土文學」文體，表面上袂輸是長久以來 hông 禁制 ê 方言總算 解禁，但是在國民黨 ê 語言政策之下，台灣 ê 本土語言攏 hông 貶低、收編做政 治上 ê「方言」，用來接載(tsih-tsài)中國民族主義，「方言」附屬tī 華語為主 ê 鄉土 文學文體內底，猶未超出「國語」ê 位階規範，「方言」也未曾 tī 中國意識政治 厝頂之下 ê 鄉土文學內底得著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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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kap《台灣文藝》恬恬(tiām-tiām)開出「方言文學」ê 花蕊。雖然遮 ê 本土作家陣反官方 ê 立場 kap 認同本土 ê 意識，一開始並無完全接納方言書寫，

但林宗源 kap 向陽 ê 方言入詩所實踐 ê「笠」詩觀 kap「語言觀」，也慢慢得著詩 社同人趙天儀、林亨泰 ê 認同。《台灣文藝》除了是大河小說家 ê 產房以外，東 方白《浪淘沙》真緊著對鄉土文學「國語中心」語言成規 ê「共時性」否定，走 脫出多語對話全寫實 ê「後」鄉土文體，甚至 koh 轉入台語文學 ê 寫／譯作。這 毋但干證「百年」前著在場 ê 台灣各語族文化域 kap 語言現實，「後」鄉土文體 無漸次形成 ê 規律，突然間出現 ê 多語、母語書寫，也代表台灣作家其實有寫「方 言文學」ê 意圖 kap 能力。

只不過，無論是陳千武無自覺譬相「方言」ê 語言暴力，或者是李喬在「後 殖民華語」以外對「方言文學」ê 設限，in 顛倒 kap「中國意識」ê 文學主張有類 似 ê 焦慮，甚至造成本土論自身 ê 矛盾。方言 ê 使用成做一種「本土」ê 表意，

suah 無法度對殖民者 ê 語言政治內底得著真正 ê 解放，這相當程度是在戰後國民 黨中國意識 ê 國語政策脈絡之下，無意中維護華語霸權來壓制本土語言 kap 文化 主體性 ê 表現。所以，對台灣文學史 ê 發展脈絡來看，戰後島內「方言文學」必 然會出現，但是「台語文學」對「方言詩」、「方言文學」正名過來，koh 發展做

「台語文運動」，這並無完全是一種自然 ê「進化」。伊除了是在反抗中國意識 ê 收編 kap 壓迫 ê 情境當中出世以外，更加是對台灣立場 ê 民族想像提出質疑、對 本土論內部矛盾 ê 積極回應。

三、提出「台灣意識」面對語言問題 ê 盲點，以及台灣民族文學論 ê 補足 經過梳捋了後，咱掌握著台灣話文 ê 文學史敘事在華語文學體制對應中國民 族主義 ê 起興當中，漸漸消音 ê 趨向。尤其是葉石濤 kap 日本時代話文爭論閃身 而過，在戰後 ê 跨語困境，尤其是統治者將語言當作是絕對 ê 認同條件 ê 時陣，

伊 kap 一陣跨語作家不得不先強調「抗日」、「民族精神」來證成使用「日語」

ê 正當性，伊自我異化所起造 ê「台灣意識」，無形中接載咱所熟似(si̍k-sāi) ê 彼種

「雜菜麵」ê 閱讀口味，被逼迫共謀華文體制對本土語言 ê 宰制。

但是來到 1980 年代，koh khah 強烈 ê「台灣意識」立場 ê 台灣文學史敘事，

並無進一步理解著「台灣意識」ê 侷限，面對國民黨再殖民 ê 語言政治影響之下 對日本時代台灣文學 ê 誤識，以及戰後台灣華語文學體制 ê 建造，攏欠缺全面 ê 解殖(de-colonization)，所以也無法度解決台灣文學 ê 語文論爭，甚至面對中國意 識用語文收編 ê 時陣，也無自覺著台灣意識仝款是挪用漢文化本質論，維護殖民 語言體制 ê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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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看另外一組台灣民族意識 ê 提案，siâng-sî也是台語文學 ê 論述基礎，胡民 祥思考台灣民族主義、台灣民族文學 ê 社會 kap 文化關係，提出「文學語言」史 觀，成做多元中心 ê 重要基礎；宋澤萊、林央敏也攏對台灣「人」ê 主體出發，

強調多語多族 ê 台灣「人」應該愛抵抗 kap 獨裁政治共謀來壓迫本土文化 ê 中國 文化，真正對個人、族群出發，做伙來建構台灣民族 ê 新文化、新文學。在這 ê 提論頂面，咱也確實看著台語文學一開始著毋是欲完全顛覆北京語，只是欲追求 對應台語經過歷史自然發展 ê 事實。

四、重新討論台灣民族文學論 kap 台語文學 ê 文學史意義

在台灣文學、台灣意識陷落華語 kap 本土語言後殖民衝突 ê 困境當中，台語 文學經由台灣文學「語言」史 ê 梳捋走揣台灣多元多心 ê 歷史基礎，重建日本時 代「台灣語」ê 文學經驗，kap 戰後台語文學運動原在 ê 文化場域來接合，拍開 白話字文學 ê 眼界，重新界定台灣文學 ê 多元本質，更加積極鼓吹復振各族群 ê 語言文化，來抵抗過去以中國文化為中心 ê「漢字」kap「漢文化」認同所形構 ê 華語文學體制。

所以，著親像使用「華文」ê 筆者一開始所強調 ê 概念：討論台灣文學 ê 語 言問題，無一定愛完全肯定，同意台語文學 ê 運動策略，或者是毋免顧慮台語、

母語文學書寫技術 ê 困境。但是若真正徛在多元 ê 立場，真正注重族群之間 ê 主 體性，真正了解台灣文化 ê 內涵，咱返看台灣文學場域忽略台語文 ê 現實，重新 思考「台灣話」ê 名稱所欲回應 ê 歷史情境，koh 再重新認識白話字文學 ê 出土，

這時應該已經牽出一條解決台灣文學語言問題 ê線索──解除無平等 ê語際關係、

歪斜 ê 文學史書寫背後的政治殘餘權力。先對起造族群 ê 主體性做起，才有追求 台灣民族主體性 ê 可能性。總是對社會語言學 ê 角度來看，本研究 khah 欠缺客 家、原住民對台灣文學語言問題 ê 看法，以及文學實踐 ê 體現，是未來會當延伸

歪斜 ê 文學史書寫背後的政治殘餘權力。先對起造族群 ê 主體性做起，才有追求 台灣民族主體性 ê 可能性。總是對社會語言學 ê 角度來看，本研究 khah 欠缺客 家、原住民對台灣文學語言問題 ê 看法，以及文學實踐 ê 體現，是未來會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