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差異，對立 kap 對話：台語文學史論 ê 建構 kap 民族想像
第二節 （民族）意識 v.s.「民族意識」：台灣文學 kap 台灣民族文學
二、 胡民祥、宋澤萊 kap 林央敏 ê 台灣民族文學論
謝春馨認為在「《1943 台灣詩選》」事件過後，「台灣文學」ê 正名已經大致 完成。但是若準講台灣文學 ê 正名是以葉石濤 tī 鄉土文學論戰 ê 過程當中，為著 欲抵抗中國民族主義 ê 收編所提出 ê「台灣（民族）意識」成做基礎，謝春馨認 為正名以後 ê 爭論「可視為本土派的內部分歧，但並不意味著觀點的相異，只是 步伐的快慢、表達方式的顯隱之別」76敢有法度詳細解說為啥物 tī 台灣（民族）
文學正名以後，會 koh 出現「台灣民族文學」ê 主張 kap「台語文學」ê 運動？謝 春馨無講明或者無發覺 ê 問題是，台灣文學正名過後 ê「後續發展」窮實毋是一 件一件單獨 ê「個案」，對「老弱文學」ê 批判開始，宋澤萊個人其實著已經是人 權文學、台灣民族文學、台語文學之間互相牽連 ê 重要線索。
另外，游勝冠對林央敏 ê 台灣新民族文學論當中，結論出「台灣民族文學論 是台灣民族論者為獨立建國的政治目標而提出的」77，同時強調台灣民族 ê 概念 是「因為台灣漢人的漢族意識易為統派所用，轉化為中華民族意識，台灣文學要 代之以台灣民族文學，也是為了與中國文學劃清界限，避免中國文學論者利用兩 岸共有的漢文化關係，將台灣文學收編在中國文學的下位。」78並且明確指出「台 灣民族文學」kap「台灣文學」上大 ê 差別是「將台灣文學反抗的對象明確指向 國民黨和中共」。79事實上，游勝冠確實點出台灣民族文學論欲對抗中國／中華 意識收編 ê 立場 kap 論點，m̄-koh 若換一種提問 ê 方式，台灣民族文學論敢毋是 暴現「台灣（民族）文學」無法度面對「統派」或者是「中國文學論者」透過「漢 文化」、「中華民族」本質論 ê 收編？甚至經過頭先 ê 討論了後，咱也會當發見「台 灣（民族）文學」內化這種「漢文化」ê 本質論欲處理台灣文學語言問題 ê 現象。
所以，除了欲突破「台灣意識」kap「中國意識」之間 ê 曖昧以外，台灣民族文 學論按怎成做台語文學 ê 發展基礎，來面對「台灣意識」不得不承認，也無法度 反抗殖民、再殖民 ê 去／政治眼界，包藏(pau-tshàng)「漢文化」本質論 ê 華語論 述？咱必須轉來台灣民族文學論對文化 kap 語言 ê 思考脈絡之中，走揣答案。
對戰前到戰後，台灣文壇濟少攏有 tshiau-tshuē 日本時代「新」文學經驗 ê 努 力，但是按「語言」ê 觀點研究日本時代 ê 台灣文學，提出「台語文學」ê 重要
76 謝春馨，《八○年代「台灣文學」正名論》，頁 145。
77 游勝冠，《台灣文學本土論的興起與發展》，頁 362。
78 仝頂註，頁 363。
79 仝頂註，頁 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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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 必要性，胡民祥確實是頭一人80，也是真早著將台語（語言）kap 民族 (nation-state)牽做伙 ê 文學論者之一。81若是欲理解台灣民族文學論 kap 台語文學 ê 關係，咱有需要將眼界先放到海外，看伊1981 年用筆名「高青峰」所發表 ê〈戰 前的台灣新文學運動〉是按怎講。胡民祥這篇文章特別強調「台灣話文運動」是 因為台灣「新」文學「借用」中國白話文，kap 台灣話之間「言文無一致」ê 社 會背景所致，所以「台灣話文運動」成做反帝反封建 ê 解放運動之一，tī「文學 大眾化」ê 意義頂面會當證成台灣民族 ê 主體性：
事實上，台灣民族有別於中國漢民族；台灣語是台灣民族的語言。一個民 族的語言是無法由另一民族的語言所取代的；一個民族的文學，自然要以 該民族的語言來建設。這是可以從歐洲各民族國的形成，民族文學的發展 看出來的。……台灣民族自是不同於中國漢民族，台灣文學自然有別於中 國文學，正如同，大和民族不同於漢民族，日本文學當然不是中國文學的 一支。82
對應 1980 年代台灣島內「國語正統性」猶未受著挑戰 ê「方言文學」前脈絡，
咱看著胡民祥是一開始著 teh 思考台灣民族主義、台灣民族文學 ê 社會 kap 文化 基礎，伊梳捋日本時代台灣「新」文學 ê「文學語言」史觀，認為「新文學運動 者終於抓緊了這個必然的歸向：使用台灣話語，為台灣民族文學灌注台灣民族語 言的質素」83，也 tī 戰後 ê 鄉土文學文體當中看見「台灣民族文學試圖在重重的 荊棘中殺開出路」。84在這篇論文了後，胡民祥開始針對台灣文學史拭抹日本時 代台灣話文運動提出批判，也對伊 ê 名作〈台灣新文學運動時期「台灣話」文學 化發展的探討〉紲落去論證台灣「新」文學運動、「台灣話」文學 kap 台灣民族 文學論 ê 關係。
包括胡民祥 ê 台灣民族文學論在內，海外 ê 政治 kap 文學論述透過《台灣新 文化》ê 轉載，也開始在 1980 年代尾期 ê 台灣島上釘根。主持《台灣新文化》ê 宋澤萊、林央敏也因為按呢，繼續踏出走揣「台灣民族文學」ê 跤步。宋澤萊對 葉石濤、陳千武 kap「笠」ê「老弱文學」批判 kap 指控（宋澤萊事件）雖然傷過 情緒化，但是其中對文學牽涉政治 ê 討論，以及後來台灣民族文學論 ê 形成，確
80 呂美親，〈八○年代後台語文學 ê 突圍：以《台灣新文化》作觀察對象〉，收錄 tī《第三屆全國 台灣文學研究生學術論文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07），頁 148。
81 施俊州，《語言、體制、象徵暴力：前運動期台語文學 kap 華語文學關係研究》，81。
82 高青峰，〈戰前的台灣新文學運動：台灣民族文學的成長〉，《台灣時代》12 期，1981.07，頁 52。參考國立政治大學圖書館，台灣政治與社會發展海外史料資料庫，網址：
http://da.lib.nccu.edu.tw/tdm/?m=2302&wsn=0102，使用日期：2013.04.19。
83 仝頂註，頁 53。
84 仝頂註，頁 17。只是像施俊州所講，這時陣胡民祥 ê 看法是將台語看做是台灣（華語）文學 ê 外部條件，並無注意著鄉土文學文體猶是華語文學內部語言變體 ê 問題。參見施俊州，《語言、
體制、象徵暴力：前運動期台語文學 kap 華語文學關係研究》，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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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有真大 ê 影響。在分析宋澤萊 ê 人權文學 kap 台灣民族文學論進前，咱有需要 注意著伊早先定義「台灣文學」ê 具體內容：
台灣文學並不是自主性很強的文學，這是晚近第三世界文學的宿命。一方 面他的語言文字不是原來就有的，他方面，在社會、經濟、文化的構成方 面，他甚至都受到外民族的操縱。台灣人無疑的大半是漢民族，那麼以使 用多數人之語言（漢語）為主是台灣文學的特色。但漢語文學只是一個部 份，在更早時期，外國傳教士為了傳教的方便，曾用山地話、閩南語翻譯 聖經，對於神學來說，也許並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對文學而言，意義則非 比尋常。85
宋澤萊認定台灣文學「是在記載台灣人之特殊歷史經驗和感受的文學」，雖然看 來 kap 鄉土文學論戰以後，繼續發揚葉石濤「台灣意識」ê 本土文學論主張差無 外濟，但是咱對宋澤萊舉出外國傳教士用山地話、閩南語翻譯聖經 ê 眼界著會當 看出，伊提出「台灣民族文學」進前，對「台灣文學」ê 認識窮實已經注意著多 語族 ê 台灣「人」之間，有無仝款 ê 殖民語境 kap 文學經驗。宋澤萊也認為，殖 民地若欲自立自主，感受著被殖民 ê 台灣「人」著必須愛行上「抵抗－反抗－解 放」ê 路 nih，將「抵抗」看做是「人」存在 ê 一種基本態勢，而且伊認為這種傳 統對日本時代 ê 楊逵著已經開始。所以，徛在 kap 葉石濤仝款 ê 本土立場，宋澤 萊面對「執政者有意把台灣文學者看成政權的敵手」ê 壓力，鼓吹「讓台灣作家 像個人」86，認為台灣「人」無法度脫離台灣社會長期受著殖民者宰制 ê「政治」
關係，是感受殖民壓迫，同時也是實踐「台灣意識」ê 主體，台灣作家若欲追求 無受政治壓迫、反映台灣「人」現實 ê「台灣文學」，著必須愛將台灣作家 ê 人權 自由，對統治者 ê 手頭完全解放出來，也正是因為比葉石濤 koh khah 強調台灣作 家身為「人」，必須積極解脫被政治壓迫 ê 社會狀態，宋澤萊才會在「政治」觀 念上，對葉石濤發出「逆退」、「老弱文學」ê 批判。
對應黨外民主化運動 ê 進展，台灣社會 kap 政治慢慢有解嚴 ê 氣候，宋澤萊 這種對「人」ê 關心經過台灣意識論戰了後，開始提昇到「民族」ê 層次。因為 伊認為台灣作家 ê「台灣意識」受著國民黨 kap 統派 ê 影響，無法度界定台灣文 化 kap 漢文化 ê 關係，也無發見漢文化當中無仝 ê 漢人族群，以及漢文化以外 ê 原住民族群身影，所以才無法度解決「台灣作家定位論」ê 國家地位 kap 認同問 題。宋澤萊詳細舉論「台灣民族」ê 實質內涵，來證成台灣文學 ê 主體性：
基本上，台灣文化有部份是漢人文化，但不見得勢因為漢文化就須要說是
「中國（華）文化」。台灣漢人文化可以冠冕堂皇地說是「台灣民族文化」，
85 宋澤萊，〈台灣文學論〉，《暖流》1 卷 4 期，1982.04，頁 63。
86 宋澤萊，〈致台灣文學界七封信〉，《深耕》15 期，1982.08.10，頁 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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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台灣民族文化」來涵攝山地文化、福佬文化、客家文化、外省文化，
就可以和「中華文化」「漢文化」劃開，而找到自己的主体。87
對頂面看來，宋澤萊 ê「人權文學論」kap 葉石濤「台灣意識」ê「本省人」、「台 灣人」經驗比起來，除了仝款強調「文學」對被殖民經驗 ê 反映以外，伊對台灣
「人」ê 身份 kap 台灣文化 ê 成份，究實有 khah 深層 ê 認識。也因為按呢，咱才 會當了解宋澤萊定義 ê「台灣文學」為啥物會浮顯台灣各語族 ê 文化主體性，結 合人權 kap 民族 ê台灣文學論，又 koh 按怎提示台灣作家必須超越浮冇(phû-phànn) ê「台灣意識」：因為多語多族 ê 台灣「人」追求身為「人」ê 基本權利，對文化 保存、文學創作 ê 形式層面，「抵抗」統治者壓迫 ê 方式攏無仝款。伊家己轉向 台語文學創作，窮實也是直接面對台灣文學長期以來語文問題 ê抽疼(thiu-thiànn)，
這款台灣民族文學論 ê 思路，仝款也出現在林央敏對台灣文學 ê 思考當中。
林央敏對中國文化／漢文化 ê 檢討仝款也是對「人」開始，伊比較中國文化 kap 西方文化對「人」ê 定義了後，對台灣人過去「毋成人」ê 歷史經驗當中，批 判統治台灣 ê 外來政權，尤其是為著欲證成代表「中國」ê 正統性，tī 台灣實施
林央敏對中國文化／漢文化 ê 檢討仝款也是對「人」開始，伊比較中國文化 kap 西方文化對「人」ê 定義了後，對台灣人過去「毋成人」ê 歷史經驗當中，批 判統治台灣 ê 外來政權，尤其是為著欲證成代表「中國」ê 正統性，tī 台灣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