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住民族新聞媒體地景
第四節 缺乏地方活力的原住民族媒體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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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視影響力來看原視，根據世新大學 2015 年的原住民族人媒體使用調 查，族人最常接觸的媒體是電視，其中原視是最常收看的電視頻道前 10 名，且 被認為最能夠提供原住民族資訊。47多篇研究也指出，原視是原住民族的重要收 視管道，不論是從象徵意涵或是支持情緒出發，或是從節目內容來看，族人大體 肯定原視存在及其節目的效果（曹一文，2007；莫季雍、陳志成、林師惟，2012；
郭曉真，2007；黃葳威，2011；潘美琪，2007；蔡佩，2012）。對於早有原住民 族知識或經驗的非原民觀眾，即便他們擁有更多道接觸原民議題或消息，原視仍 是仍是提供最新且豐富度的重要媒體管道（張雅涵，2012），以 2015 年原視調 查為例，1166 位非原住民閱聽人當中，約有 38%民眾至少每個月收看原視一次 以上，其中接觸最多的內容就是新聞，且超過半數（54.27%）看過的人認為原視 讓他們「多一個管道可了解原住民文化」，另有 26.19%看過的人肯定原視「透 過媒體播放傳承原住民文化」（原文會，2016a）。
第四節 缺乏地方活力的原住民族媒體環境
回顧原住民族媒體發展歷程，政府為政策宣傳而設置之外，曾有活躍份子創 辦了平面媒體，他們一度展現活力、具有一定影響力、具有政治反省性格、強調 回歸部落之理念，體現了對於原住民族媒體的另一種定位與期待。然而，經濟現 實遏止了原住民族政治印刷媒體的持續生存，當前僅有的平面媒體多屬於政府出 資、偏向政策宣導性質。另外，相較於來自政府經費於 2017 年開台的 Alian 電 台，原住民族民間廣播電台持續面臨經營壓力。揆諸現實，經濟因素始終困擾著 由民間自力經營的原住民族媒體，較具規模（無論是播送範圍或是發行刊數）的 原住民族媒體皆有賴政府經費。整體來看，台灣原住民族媒體環境呈現出一種明 顯弱差現象，民間或是社區型媒體相當孱弱；48相對的，台灣擁有兩間全國性原 住民族電視與廣播電台，而兩電台由同一間基金會辦理。也就是，全台原住民族 媒體人才概略呈現一種集中態勢，集中於原視與 Alian 電台兩組織中。
對比於他國原住民族媒體環境，台灣明顯缺乏原住民族民間與社區型媒體。
例如，加拿大除了有此間全國性原住民族電視台，服務原住民族之廣播電台有
依據原民會 2018 年預算，教育經費為 12 億多，「營造原住民族媒體環境」項目（主要是原 視與 Alian 兩組織）預算為 4 億 3 千 8 百萬元，佔教育經費的四分之一。
47 原住民族人最常接觸的媒體平台中，電視部分依序為中視、TVBS 新聞台、中天新聞台，報 紙部分依序為蘋果、聯合、中時，廣播部分依序為中廣、警廣、飛碟，雜誌部分依序為壹週 刊、天下、商周（何星瑩，2015）。
48 此種孱弱也表現在非原住民族媒體中的原住民族內容。報紙中，過往《立報》曾有族群專版，
但立報先是撤掉族群專版、後於 2014 年停刊，目前既有報紙僅有零星原住民族報導。依據陸映 彤（2016）分析，四大報自 2000 年到 2008 年間，原住民族新聞每年約有 300 則以上，2009 年 後數量呈現下滑，跌到約 250 則左右。換句話說，每一大報每年約報導 60 則原住民族新聞，約 一週會有一則原住民族新聞。
電視節目方面，公視依據《公共電視法》規定須滿足各群體需求，但隨著原視脫離公廣集 團後，公視不再有常設單一原住民族節目，而是零星出現在新聞或是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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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間。49再看紐西蘭，除了 Maori 電視台之外，毛利廣電基金會資助了 11 間毛 利廣播電台，50影視產業中也經常可見毛利作品與工作者（林福岳，2013c）。
即使只看電視台設置過程，台灣則相較他國來得「迅速」。1990 年代起民間與 學術雖然有設置原住民族媒體之倡議，但原視之設置規劃與提出主要是由原民會 主導，約自 2000 年後提出構想、不到 5 年便開播，過程顯得倉促（張鴻邦，2014）。 若看加拿大，自 1970 年代起，政府便嘗試在原住民族地區推動實驗性電視計畫，
引起原住民族社會對於電視的注意與探討，由原住民族組織與營運的「加拿大北 方電視」（Television Northern Canada, TVNC）於 1981 年取得地區電視網執照。
雖著原住民族社會的努力，TVNC 於 1999 年取得全國電視網執照改名為 APTN，
成為世界首個全國性原住民族電視台（Roth, 2005）。再看紐西蘭，關於利用電 視服務復振毛利語言與文化之構想起自 1970 年代，即使政黨提出提供毛利電視 服務之背後意識在於協商與建構紐西蘭國家認同與文化，而非僅著眼於毛利文 化，但此些構想仍帶動了原住民族之討論，進而促成了後來 2003 年毛利電視台 之設置（Prentice, 2013, pp.182-183）。換句話說，加拿大與紐西蘭歷經了多年的 政策嘗試與推動、原住民族社會主動參與、社會各界長時間討論與熟悉、加以傳 播科技的進展與支持，乃是在此些結構與部門「共進」（co-movement）之下（Roth, 2005），促成全國性原住民族電視台之設置。反觀台灣，原視設置政策是政府由 上而下之決策，缺乏族群從民間或是社區的醞釀與討論（魏玓，2015）。
不過另一角度而言，原住民族媒體民間支持土壤貧瘠之現實，同時也反映 了台灣傳播環境過度偏向商業化之現實。既有台灣原住民族媒體研究中，一種雖 然尚難稱明顯、但仍能指認出的態勢是，將原住民族在傳播環境中面臨的劣勢，
歸咎於族群之間的文化陌生、甚而是歧視，此種態勢尤其表現在主流媒體再現原 住民族刻板印象之研究。然而，族群間的歧視無法、也不應抽離族群所處的政治 與經濟現實，歧視問題同時也是階級問題（Leiman, 1987）。原住民族媒體與媒 體內容之匱乏，不僅反映了原住民族政治經濟弱勢之困境，相對的，也應理解成 主流媒體對於原住民族內容感到興趣缺缺之態度，在於原住民族內容無法換取利 益之經濟考量。這提醒了我們，再看待政府設置原視以及廣播電台之政策，以及 探討原視與原視新聞產製時，一方面將其理解成原住民族傳播權益之實踐，這偏
49 依據加拿大廣電委員會（CRTC）查詢系統，原住民族服務電台（type B），電台名單可見 https://applications.crtc.gc.ca/radio-tv-cable/eng/broadcasting-services-List?_ga=2.141149682.158770 6732.1526361001-438656747.1526361001。除此之外，CRTC 也另有鼓勵設置原住民族廣播電台 之相關政策措施，不只鼓勵原住民族地區，也鼓勵都市電台提供或設置原住民族廣播電台。
根據人口調查，2016 年時加拿大原住民族人口為 1 百 60 多萬人，約佔總人口 4.9%。純粹 以原住民族人口除以原住民族廣播電台之比例，也就是多少人可以擁有一間電台，台灣之比例 明顯低於加拿大。
50 2017 年時，紐西蘭毛利人口為約為 73 萬人，其擁有的毛利廣電資源可說相當豐富。毛利廣電 基金會（Te Māngai Pāho/ Maori Broadcasting Funding Agency）為 1993 年設置之皇家機構，提供 經費以協助國家毛利廣播電台網絡，毛利語言電視、廣播節目、與音樂專輯之製作。除了毛利 廣電基金會外，另一獨立基金會 NZ on Air，其職務由《廣電法》（Broadcasting Act, 1989）所規 定，藉由投資豐富題材的具成本效益的本土廣電與音樂內容，以滿足不同的紐西蘭閱聽眾需 求。NZ on Air 每年會鼓勵主流電視台製作毛利節目，每年約 300 小時以上。更多紐西蘭毛利影 視產業資料，可參考林福岳（2013c）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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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了族群事務之角度；另一方面，也需要理解原視同時可以作為政府為導正傳播 市場過度商業化之手段。也就是，原視之公共性在此有兩意涵，原視是為滿足原 住民族公共領域之需求，同時作為台灣整體公共領域良善發展之策略。
前一章裡，我們瞭解到原住民族公共領域概並不局限於媒體，其涉及了各種 促成公共討論之媒體、組織、與實體空間。然而，我們也瞭解到在現實生活中，
尤其對於想要積極參與到台灣社會之公共討論的原住民族來說，能夠擁有媒體傳 遞訊息、發表意見、促成討論仍然是原住民族公共領域能否達能理想的重要一 環。以此來看台灣原住民族媒體環境，當前原住民族媒體之數量與類型恐怕難稱 多元，特別是，全國性電視與廣播電台其中央化、集中化、無差別化設置理念明 顯不適於台灣存在多樣族群之現實（魏玓，2015，頁 20）。 若我們追求的多元 且多層次的原住民族公共領域，那麼，循著 Baker（2002／馮建三，2008，頁 174-184）複合民主論的媒體配置規劃，應該是不同族群擁有適當的媒體機構或 機制，讓族群內部各團體或部落表達與參與公共事務，泛原住民族此層次則有合 適的媒體機制，讓不同族群參與對話。於是，在肯定多元與多層次原住民族公共 領域之必要性與現實狀態下，我們應該追求的是多樣且多層的原住民族媒體政策 與傳播機制。Dowing and Husband（ 2005, p. 209)指出，政府要促成與維持動態 的多元族群共領域，需要政府補助、規範商業媒體、運用公共服務廣電媒體、透 過教育與訓練方案等不同策略。由此來看，近年政府之原住民族傳播政策日益集 中於原視，或說是如 Alian 電台此類全國原住民族媒體，或是集中於由政府主導 產製發行（特指印刷刊物），就象徵層面上，無疑展現出政府對於原住民族之善 意，但其無意圖的影響則是窄化了原住民族媒體類型，同時窄化了可能存在的多 元原住民族公共領域。
原視作為當前原住民族媒體的重心，無可避免的背負了原住民族社會的高度 期待，環諸既有原住民族媒體顯少產製新聞節目的現況下，原視新聞可說是原住 民族社會得知以至於討論公共事務的主要管道。在次章中，我將梳理原視新聞部
原視作為當前原住民族媒體的重心，無可避免的背負了原住民族社會的高度 期待，環諸既有原住民族媒體顯少產製新聞節目的現況下，原視新聞可說是原住 民族社會得知以至於討論公共事務的主要管道。在次章中，我將梳理原視新聞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