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內閣重要理論的評述

整體說來，聯合內閣的行為者，其加入聯合內閣的動力主要是 基於以下兩項動機(Laver and Budge, 1992: 1)：一是「實質性動機」

(intrinsic motivation) ， 目 的 是 極 大 化 政 黨 內 閣 部 長 職 位 的 報 償 值

(payoff) ， 此 時 閣 員 職 位 可 被 視 為 「 可 轉 換 的 利 益 」 (transferable benefits)(Smith, 1990: 891)，為 了確保獲得最高的報償值，聯合內閣 的政黨愈少愈好，基於此動機的政黨，大都只尋找剛好滿足議會過 半數的聯合內閣搭擋，以減少在議價過程中閣員分配的損失 (Riker, 1962)。另一則是「工具性動機」(instrumental motivations)，目的想 在聯合內閣議價的過程中，影響公共政策的產出，持有此動機的政 黨，在尋找聯合內閣伙伴時，政策的接近性或意識型態的相近性，

才是其主要的參考依據(Warwick, 1994; Klingemann, Hofferbert and Budge, 1994)。

一、權力極大化觀點

誠如前面章節所述，政黨尋找聯合內閣搭檔時，除了實現其對 選民的政策承諾，以求取下次選舉能繼續贏得選民的信任和支持之 外，另一個聯合內閣形成的誘因，是儘量爭取聯合內閣議價過程中 對部長職位掌握的極大化。當一個政黨無法單獨組閣時，控制愈多 的內閣部長數目，意味著未來在內閣會議時，其發言權和表決權的 角色愈形重要，因而間接影響到日後聯合內閣的總體政策走向，並 進而鞏固執政基礎，以再次贏得下次選舉的勝利，這就構成所謂權 力極大化的觀點。

唐斯(Downs, 1957: 6)從「經濟的理性」(economic rationality)來 詮釋個人的理性行為，他假定一個理性的行為者(包括個人、政黨、

利益團體和政府)，會依據以下的規則行事：(1)當他面對一系列選項 時，他總是必須做出抉擇；(2)他必須就其面對的所有選項，依其偏 好排列之，經由這種方式，可以顯現出他對某一選項到底是比較偏 愛、沒有差別或比較不偏愛；(3)他的偏好排列是可遞移的(transitive)；

(4)在所有可能的選項中，他總是先選擇其偏好順序中排列最前面的選 項；(5)當他每次面臨相同選項時，他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一)最小獲勝聯合內閣理論

如同經濟學者一樣，賴克提出的「最小獲勝聯合理論」乃是以

「人是理性的」為不容置疑的基本公設，他相信理性的政治人物都 是追求權力和利益極大化的。賴克指出在「多人競爭的零和遊戲」

(n-person zero-sum game)，如果存在著個別報償(side-payments)，而 且競賽者是理性的，其又掌握完全的訊息，則只會產生最小獲勝的 聯合(Riker, 1962: 32)。

賴克提出「規模原則」(size principle)來預測最小獲勝聯合內閣 理論的形成。內閣的組合型態之所以稱為「最小獲勝」，是因為所有 聯合內閣夥伴的政黨皆是維繫其議會多數地位所不可或缺的。如果 將任何一個聯合內閣伙伴予以剔除，則將使此聯合內閣喪失國會過 半 數 支 持 的 力 量 (Riker, 1962: 32-46; Riker and Odershook, 1973:

176)。該理論的基本假設，非常簡單 且相當合理：政黨的興趣都 在 極大化其權力，在內閣制之下，想要擁有權力就必須參加內閣，最 大的權力意味著儘可能掌握更多的內閣職位。為了進入內閣，一個 少數黨必須偕同一個或更多個其他政黨組成聯合內閣，但是將排除 不必要的政黨，因為這些不必要政黨的加入將降低閣員分配在數量 上的報償(Lijphart, 1999: 92-93)。

賴克又指出：資訊不完全程度愈大，則所尋求建立的聯合將愈 大，而且實際上獲勝聯合經常大於最小的數量。反之，資訊愈接近 完全，則其所要成立的聯合將愈小，因此實際上獲勝聯合將經常接 近最小數量(Riker, 1962: 88-89)。最小獲勝聯合內閣是否形成，端視 以下兩項因素：一是政黨加入聯合內閣的意願；另一是與潛在聯合 內閣成員談判時的訊息精確性。政黨的數目愈多，在計算聯合內閣 的可能性和優點上就愈加困難。政黨體系愈是極端化，聯合內閣的 意願就愈低(Dodd, 1976)。

(二)最小規模聯合內閣理論

「最小規模聯合內閣」理論，同樣建立在與「最小獲勝聯合內 閣」理論相同的假設上：如果政黨想要排除不必要的政治伙伴於聯 合內閣之外，以極大化其在內閣權力上的分享，則這些政黨也會被 期 望 選 擇 建 立 在 最 接 近 國 會 過 半 數 席 位 上 的 內 閣 (Lijphart, 1999:

93-94)。

簡森(Gamson, 1961: 375)界定出，一個完全的聯合內閣情境，

認為必需具備下列四項條件：(1)存在一個需要被解決的決定，並且 不只兩個社會單位企圖使他們的償付分享達到最大；(2)沒有任何一 個參與者的償付均能達到最大的選擇；(3)沒有任何參與者的力量足 夠單獨控制決定，即為沒有任何獨斷力量；(4)沒有參與者具備否決 力量(即指稱沒有參與者是必須包括於所有獲勝聯合中)。

(三)最小數目聯合內閣理論

萊 勒 森 (Leiserson, 1966b) 以 日 本 自 民 黨 (Liberal Democratic Party)內部的派系運作，視為是一種聯合行為，他以派系為了爭取領 導地位所進行的合縱連橫為分析單位，建構了其聯合脈絡與利益分 配 的 理 論 。 萊 勒 森 從 中 提 出 一 種 「 協 議 命 題 」 (bargaining proposi-tion)，認為「最小獲勝聯合內閣」儘可能減少政黨的數目來組成，

因為在其他條件不變之下，較少的政黨在籌組聯合內閣過程中困難 度 較 低 ， 也 較 容 易 達 成 聯 合 執 政 的 目 標 (Leiserson, 1970; Lijphart, 1999: 94)。

最小數目聯合內閣理論(coalitions with the smallest number of parties)是以簡單賽局模型，導引出最小獲勝聯合結果；除了「協議 命題」之外，他又提出「維持命題」(maintenance proposition)：在 獲勝聯合成立內閣之後，仍須注意其是否能繼續維持其執政的優勢 地位，如此的聯合內閣才告完成(Leiserson, 1968b: 775)。

整體而言，權力極大化觀點通常是假定：在零和賽局(指賽局的

總報償值不變，而效用又可轉讓，及大家所追求的標的物可切割轉 讓 予 其 他 參 與 者 )， 最 小 獲 勝 聯 合 的 組 成 ， 可 以 說 是 非 常 自 然 的 結 果。因為既然總報償值不變，加入聯合者愈多，每個參與者所能分 得的報償就愈少；為使每個參與者能分得最大數量的報償，參與者 政 黨 數 目 自 然 是 愈 少 愈 好 ， 但 也 不 能 少 於 獲 勝 所 需 的 規 模 (謝 復 生 , 1995: 5)。

(四)批評

從權力極大化觀點來預測聯合內閣，其理論遭到來自各界的批 評，布朗尼和法蘭克林(Browne and Franklin, 1986: 471)曾批評以形 式化博弈理論(formal game theory)來研究聯合內閣，太過於劃地自 限且不切實際，他們建議應該找尋能夠反映「真實的」且可觀察的 聯合內閣過程的理論，批評「權力極大化觀點」取向的聯合內閣理 論，犖犖大者有以下幾點：

1.從內閣組合型態的實際比例來看：

最小獲勝聯合內閣理論的弱點，是在於它通常不能預測一個特 定的聯合內閣之形式，相反地，一大串相當不同聯合內閣的形式都 可能產生，而必須輔之以其他相關訊息和理論，方能做精確的預測。

從表 2.2 來看，雖然最小獲勝聯合內閣在本文所研究十八個國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