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來看，雖然最小獲勝聯合內閣在本文所研究十八個國家五 百六十三次內閣中，發生的次數排名首位，佔總數的百分之二十七，

比例僅佔不到三成。而超量聯合內閣緊追其後，出現頻率達二成一。

為何有些國家的政黨在尋找聯合內閣夥伴時，不是尋找勉勉強 強湊成國會過半數席位的政黨來合作，反而合作的政黨數目已超出

「最小獲勝」的要求，造成其部長報償上的額外損失，而抵觸了權 力極大化的觀點。范拜爾(von Beyme, 1985: 325-326)簡單地歸結以下 幾種「超量聯合內閣」發生的情境：(1)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以及 戰爭剛結束的階段，幾乎所有的歐洲國家皆採聯合內閣來解決國內

表 2.2：內閣組成的類型

2.從小黨有時分配到超額的閣員數來看：

權力極大化的觀點是建立在實力原則的基礎上，未控制國會過 半數席位的政黨，籌組聯合內閣時，若能掌握閣員數量愈多的政黨，

則愈能在內閣會議中擁有主導權，因而擴大其權力的效益。布羅和 法朗克林(Browne and Franklin, 1973)研究指出：聯合內閣陣營內的 各政黨，在分配內閣部長職位時，相當程度反映其在議會席位掌握 率的實力，此點符合政黨是在追求閣員數量極大化的觀點。然而，

依各國實際的運作經驗顯示，有偏離此常軌的實例，尤其是在籌組 聯合內閣的某關鍵性小黨(pivotal partner)，通常能在聯合內閣的議 價過程，額外分配到超乎其國會席位占有率的閣員數量，甚至有閣 揆拱手讓給此一小黨，並由其來主導組閣(Browne and Franklin, 1973:

460)。例如，從本文的【附錄一】可以看出，芬蘭、法國、義大利、

荷蘭這種情況頗為常見。以法國為例，戰後迄今共歷經五十七次內 閣，由不是聯合內閣最大黨擔任閣揆的比例高達二十九次之多。另 外 ， 德 國 自 由 民 主 黨 (FDP)經 常 被 右 派 的 基 督 教 民 主 黨 聯 盟 (CDU) 或 社 會 民 主 黨 (SPD)拉 攏 入 閣 ， 但 其 以 在 議 會 不 到 二 成 的 實 力 ， 卻 能游走於兩大政黨，而分得平均近三成的閣員職位(參見 Woldendorp, Keman and Budge, 1993: 53-57)。

3.從賽局並非全然是零和遊戲以及效用亦非皆可轉讓來看：

賴克的規模原則將政治視為零和賽局，由於政府職位的總量一 般是固定不變的，將之視為零和賽局，大致是可以成立的，而政府 職位的效用基本上亦是可轉讓的。然而，在複雜的政治環境中，多 人 賽 局 有 時 是 非 零 和 的 (如 後 面 段 落 所 探 討 的 大 聯 合 內 閣)；再者，

如果遇上政策或意識型態等概念時，這些並非具體而微的事物，若 說假定它們是可轉讓的，未免過於牽強(謝復生, 1995: 7)。

4.從「大聯合內閣」權力分享的經驗來看：

最小獲勝聯合內閣理論通常假定總報償值是不變的，但報償值 並非必然不變的。例如，當社會遭遇外侮，整個國家處於危急存亡 而籌組大聯合內閣之際，或者一個社會內部有嚴重的種族、語言、

宗教、文化、地域、意識型態等的分歧，以致暴亂的陰影不斷之時，

賽 局 的 總 報 償 可 能 會 從 一 個 比 較 高 的 數 值 (如 1)掉 落 到 一 個 比 較 低 的數值(如 0)；另外，一個殖民社會正在爭取獨立，賽局的總報償值 就可能會從一個很小的數值提昇為一個較大的數值。這些基本上都 是非零和的狀況。在這種情況之下，賴克的規模原則就難以適用(謝 復生, 1995: 8)。

二、政策的相近性

除了追求閣員職位數量極大化的誘因之外，在找尋聯合內閣伙 伴時，政策的相近性亦是不容忽視的動機。各政黨的政策訴求，一 般可依其在意識型態左派–右派光譜連續體的定位來加以分析。

(一)最小範圍聯合內閣理論

「最小範圍聯合內閣理論」 (theory of minimal range coalition) 做了以下合理的假設：由類似政策偏好的政黨所組成的內閣，比政 策偏好差異較大的政黨所組成的聯合內閣，較容易形成和維持聯合 內閣。政黨間政策的差異，可根據「間距」的數目來加以測量。

戴 史 瓦 (Abram de Swaan) 提 出 政 策 差 距 聯 合 內 閣 理 論 (policy distance coalition theory)。該理論的主要假設如下：

(1) 參 與 者 有 成 立 獲 勝 聯 合 的 慾 望 ， 這 個 獲 勝 聯 合 除 了 必 須 包 含 他 本 身 之 外 ， 尚 須 在 聯 合 政 策 上 儘 可 能 接 近 參 與 者 的 最 喜歡政策。

(2) 必 須 存 在 一 個 參 與 者 們 最 喜 歡 政 策 位 置 的 完 整 而 又 相 關 聯 的 序 列 。 如 此 一 來 ， 參 與 者 最 喜 歡 政 策 的 位 置 可 能 是 另 一 參與者最喜歡政策的左邊或右邊。

(3) 聯 合 的 可 能 政 策 (expected policy)位 置 ， 將 是 較 為 接 近 聯 合 中具關鍵性的參與者(pivotal actor)的政策位置。決定關鍵與 否 的 方 法 是 將 聯 合 中 各 個 成 員 左 右 兩 側 的 力 量 相 減 ， 結 果 若 是 小 於 此 成 員 本 身 的 力 量 時 ， 則 稱 之 為 聯 合 的 重 要 參 與 者。

(4) 兩 個 聯 合 若 具 有 相 同 的 重 要 參 與 者 ， 則 其 中 較 大 的 聯 合 所 擁 有 的 可 能 政 策 的 位 置 ， 在 政 策 表 上 將 位 於 另 一 較 小 聯 合 的可能政策位置的左側。

(5) 一 個 聯 合 的 力 量 較 小 ， 則 聯 合 的 可 能 政 策 與 重 要 參 與 者 的 最喜歡政策位置間的差距愈小。(de Swaan, 1973)

中間屬性政黨加入聯合內閣，可以協助縮小聯合政黨內彼此間 距離的差距。一旦距離縮小之後，內部的溝通就較為容易。尤其是 參與聯合內閣的政黨，不會因中途率然地退出，而違背當時支持者 的託付。

(二)最近關聯獲勝聯合內閣理論

愛 克 斯 羅 德 (Axelrod, 1970) 從 「 最 近 關 聯 獲 勝 聯 合 內 閣 」 (minimun connected winning coalition)的 觀 點 來 探 究 聯 合 內 閣 的 組 成 。 此 一 理 論 的 特 殊 之 處 在 於 以 測 量 個 體 間 的 利 益 衝 突 大 小 為 標 準，先計算出各個參與者的「基數」效用值，然後在尋求各種可能 的聯合結果，以便排列出最可能的協議結果。其次，他認為可以進 一步將此種兩人間的賽局擴展為「整個社會」的 N 人賽局形式，用 來解釋社會現象。最近關聯獲勝聯合是以一個由政策連續體上相鄰 近 成 員 所 組 成 的 開 放 性 聯 合 成 立 的 可 能 性 最 大 。 因 為 前 者 較 少 分

散，展示較低的利益衝突。

從 此 可 以 獲 得 兩 項 有 關 的 結 論 ： (1)在 一 個 聯 合 中 利 益 衝 突 愈 低，則愈可能成立；(2)在一個聯合中利益衝突愈低，假若成立，則 聯合持續時期愈長。他稱此一理論為「可生存政治聯合的自然選擇 與生存理論」(Axelrod, 1970: 167)。愛克斯羅德預測聯合內閣將在 以下狀況形成：政黨同時是「相關聯的」(也就是聯合內閣的組成政 黨在政策尺度上是相近的)，以及剔除沒有必要的政黨伙伴。這項理 論 最 優 先 的 假 設 ， 是 政 黨 將 嘗 試 聯 合 與 他 們 政 策 主 張 最 接 近 的 政 黨，以及容納其他見解相近的政黨，一直到一個多數的聯合內閣形 成為止。

以政策相近性來解釋和預測聯合內閣，並非毫無缺點而言，它 亦遭到各界的批評：首先，政策訴求在意識型態左派–右派光譜上的 定位，實在非常地困難和主觀，不像是「權力極大化」觀點，後者 是以非常客觀的席位數和政黨數目來充當測量單位。其次，有些政 黨在某些議題是左派，但在另一議題是右派，在衡量政策相近性時，

會徒增許多研究上的困難。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