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中國研究文獻的相關成果,以及對於未來中國發展的辯論,主要看法大 致上可以分成三類。第一種看法是從西方以往的民主化理論出發,但其面對中國 案例時都無法有效預測,多數反而解釋了威權的持續,認為中國的改革過渡期可 以維持相當長的時間,這種看法的核心都指涉了威權政體控制能力的有效性,可 以視為威權韌性的觀點。第二種看法則是中國特殊論,其多數支持者認為,基於 傳統文化重新復興的價值與先前經濟發展的經驗,中國將走出一條與西方不同的 發展途徑,包括「中國式民主」,這種看法可以視為文化相對理論的一種延伸。最 後,雖然基於經濟發展的現代化理論失敗了,可是另一支來自 Weber 的現代化理 論傳統提示我們,現代化更重要的趨力在於「文化」,也就是價值觀的變遷。Inglehart 進一步提出,現代化的路徑不是直線的,大多數的社會先從傳統社會進展到工業 化社會,再從工業化進展到後工業化的社會,並經歷了價值觀變遷的過程。由此,
雖然可能非常緩慢,但長期而言人類社會仍然將趨於一致,這種看法可以視為趨 同理論。
根據三類理論觀點,我們可以發展出三組理論問題,也就是三種不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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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
「威權韌性」:由於現代威權主義政府擁有更好的技巧與政策工具,政權將有 更有韌性,開始制度化並適合現在的社會。在中國,我們要關心的問題是,目前 的威權政體取得正當性了嗎?這個局面是怎麼出現的?另外,這樣的正當性的持 續力如何?這幾個問題必須從新世代的價值觀內容得到答案。
「文化相對」:其次一個假設是基於中國的特殊性。中國傳統文化的確影響深 遠,儒家文化對於政治生活有自我完善的邏輯與標準,至今仍在中國官方與民間 發揮作用。那麼,一個基於儒家傳統的政治制度是否可能實現?是否可以在新世 代之間得到支持,藉由民眾意見的分析,我們可以知道其可能性。
「趨同理論」:最後,趨同假設認為價值觀變遷將會帶來政治改變。而政治變 遷的動力來源,是社會上必須具有一「關鍵群體」,由於生活環境變化,帶來物質 /精神需求的改變。一旦這個改變的內容傾向民主價值提昇,就能成為政治動員的 基礎。中國的改革開放結果,將造成價值觀的變遷,這種變遷的主要表現可以在 新世代的價值觀中發現其軌跡。
中國模式的看法是否就是中國未來發展的主要道路?又現階段下的中國模式 的社會基礎為何?基本上來說,在中國模式之下的國家社會特徵基本上是「強國 家、弱社會」。然而,持續發展將會對社會情況形成重大的而且深層的改變,為了 因應這些轉變,對於中國政府治理能力的要求將會越來越高,威權政體是否有其 極限?要解答這些問題,本文認為要回到文化變遷研究的脈絡中加以理解。
首先,由於世代差異對於文化變遷的重要影響。本文的主要觀點認為,要理 解中國近年來的變化以及未來的發展,必須由新世代的政治態度著手。本文的研 究焦點在於探索中國新世代政治態度與相關文化價值的內容,同時認為應該以更 深入的調查研究,理解中國新舊世代之間態度與價值是否發生了變遷。早期關於 政治社會化的研究,強調世代之間傳遞政治文化有助於政治體系與結構的穩定。
可是近來關於政治社會化的研究則注意了世代間政治文化傳遞的斷裂,尤其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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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於社會經濟政治環境的變遷,經常會形成世代之間差異的來源,其動力是價值 觀的變遷。
文化如何影響制度的思考提供本文三個關注點。第一是文化有其持續性,尤 其是歷史上在社會中佔有長期優勢的文化;第二是文化仍然會發生變遷,當社會 經濟發展朝向現代化方向的時候;第三,文化變遷不會只有直線進行,如果權力 當局與主流文化與新文化並不一致的時候,對抗可能發生。所以,就文化變遷的 過程中,辨認競爭性的價值觀與其如何在民眾之間分佈是有幫助的。借助新一代 民主化理論的觀點,稍微轉化後,筆者認為文化認知結構的分化會是整個社會進 入制度變遷議題的起點。本文將以政治支持是否發生分化做為檢視的依變項。
總結來看,本文將依序處理以下研究議題:
1. 中國的價值觀是否具有世代差異。
2. 競爭性的價值觀在各世代中的分佈狀況。
3. 價值觀變遷對於政治支持的影響。
4. 民主支持與威權體制的正當性。
5. 中國式民主的可能。
中國未來的改變應該在政治之外進行觀察,最重要的是來自社會內部的變遷。
本文主要觀察的對象在於改革開放後中國產生的新世代,由於經濟社會環境的重 大變遷,將會在新世代的價值觀變遷中表現出來,對於中國未來道路的掌握也必 然落於新世代的價值觀內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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