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2011 年的中國調查資料中，可以初步辨認出「80 後」新世代與先前世代的 不同。在這個段落，將針對社會學變項以及基本的態度問題進行世代差異的分析。
民運人士流亡海外或是被嚴格政治監管、自由派知識份子走向溫和化的體制內改革、一般社會民 眾的言論自我審查以及官方與民間穩定壓倒一切的共識。不過，對於大學生而言，雖然官方並非 提供完全的事件資料與相關評價，僅在修訂後的中學歷史教科書中簡要提到。這表示在正式的教 育中，「80 後」的年輕人並不知道有此事的發生。可是香港所拍攝的「八九民運」的紀錄片光碟 卻廣泛地在學生宿舍間流傳，部分受訪學生也表示很容易在網路上接觸到有關內容。正式教育與 真實認知之間的落差也是目前大學生面對黨國教育時的普遍現象。除了事涉敏感的重大事件外，
其他的層面也存在相同的情況，這個結構是否對於這個新世代的政治認知發生影響，也需要進一 步的研究。不過，這個特殊性涉及的範圍並不是普及化的，而且在調查上與資料蒐集上會有其困 難之處。由於種種限制，本文暫不處理這個特殊性問題。
45 整體而言，「80 後」對於中國所造成的社會與政治意義包括，更為大量的人口、更高的教育程度 以及較過去更為開放的資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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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資料性質的不同，以下的分析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表 3-1 的交叉列表分析是 處理以類別資料型式被歸類的變項內容，包括城鄉差異、地區別、教育程度、社 會階層以及政治面貌等。前三項可以看出因為改革開放後，社經條件變遷對於中 國世代差異的影響；後二項則是世代間對於社會階層的主觀認定以及受訪者政治 面貌的大致情況。其次，表 3-2 則是涉及與政治態度形成相關的一些影響變項，包 括對經濟現況評估、訊息管道、政治涉入以及社會資本等內容。
表 3-1 中用來判定是否具有差異的統計量包括兩項，其一是卡方值與顯著性 訊號，這個統計量的目的在於檢定該變項與世代別之間是否具有顯著差異。第二 項是每個細格下方的調整後殘差 (Adjusted Standardized Residual, 表格中的縮寫為 a. r.) ，這可以用來顯示那一個單一細格是差異的主要來源，使用臨界值正負 1.96 來判斷，正負向表示偏高或偏低。我們可以發現，中國改革開放 30 年的最重要成 果在於經濟發展的成功，表 3-1 中的分佈可以看出經濟發展對於世代差異的明顯影 響。不論是城鄉差異、地區別、以及教育程度與世代的交叉列表分析都呈現顯著 差異。主要的趨勢包括，比較新的世代較他們前面的世代更集中在城市、集結在 東部省分以及教育程度的全面性提昇。
經濟成長與現代化的第一個表徵就是都市化的程度。相較於年長世代與「70 後」，「80 後」世代集中在城市的程度顯然較高 (城市細格的百分比為 51.5%，a. r.
為 2.5) ；相反地，年長世代的農村居民偏高 (農村細格的百分比為 54.4%，a. r.為 2.9) ；而「70 後」世代的城鄉居民差異性則沒有十分明顯。更年輕的世代選擇在 城市中生活的比例更高，而且依世代差異而次第提昇。
其次，由於中國的經濟成長是以東部沿海省分的試點與首先發展起來為特色，
這也反應在新世代有更多的比例集中在東部省份的樣本分佈上。「80 後」世代在東 部省分的比例較其他世代偏高 (a. r.為 3.8) ，西部省份的比例偏低 (a. r.為-2.3) ； 與此相對，年長世代在中部省分的比例偏高 (a. r.為 2.7) ，「70 後」則在西部省分 比例較高 (a. r.為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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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程度與世代差異之間的關係則非常明顯，年長世代的教育程度集中在小 學以下 (46.6%，a. r.為 19.2) ，「70 後」世代的教育程度比較集中在中學程度 (62.0%，
a. r.為 3.4) ，「80 後」世代的教育程度明顯於前兩個世代，集中在中學程度與大學 以上兩個類別之中 (前者 66.8%，a. r.為 7.3；後者 25.0%，a. r.為 14.9) 。這首先當 然與基本教育政策有直接關係，此外，由於經濟情況的好轉，中國家庭對於下一 代教育的重視也是原因之一。不論如何，基本社會分佈的世代差異展現了經濟現 代化的成果，相較於過去，中國的社會經濟結構產生了很大的改變。
表 3-1 的下半部分，我們接著觀察與政治與社會地位相關的議題，包括受訪者 的社會階層主觀認定與政治面貌。在社會階層的主觀認定方面，可看出受訪者中 沒有明顯的世代差異，可是政治面貌就十分明顯。中國由於特殊的政治環境，成 為黨員是個人未來發展是否更具有優勢的條件之一。相對地，當局對於黨員的吸 納與收編也是十分慎重，以有效涵納社會菁英。在 2011 年的資料中，可以看出受 訪者因為世代別在政治面貌上的差異。年長世代的正式黨員數量較多 (61.2%) ， 而曾經申請者較少 (46.4%) ，群眾身份的受訪者百分比與整體差不多 (52.5%) 。
「80 後」的正式黨員與其他世代相比偏少 (a. r.為-3.4) ，最特別的是「80 後」新 世代回答曾經申請黨員身份者佔了 36.2%，明顯的高於其他世代 (a. r.為 4.9) 。相 較於其他世代，新世代顯然更傾向有機會就申請入黨，這自然與整體社經條件的 改變有關，更好的家庭情況改善以及更高的教育程度，讓有資格申請的年輕世代 比例增高。更重要的是，新世代也受到父母要求與社會風氣的影響，把黨員申請 視為增加社會競爭力的基礎條件之一。筆者曾經訪問過的研究生與本科生，幾乎 都有申請黨員的經驗或正準備爭取入黨的資格，其大多數對此議題也都表達了一 致性的看法。這個情況首先使得中國共產黨的黨員身份對於新世代而言，變的更 不具備意識型態、更為理性計算與實用主義。其次，較過去更為多數的申請者也 形成多數的申請失利者，這些新世代或許會發現自己真的在競爭上失去了先機，
需要在社會環境中找尋更多成功的機會種子。最後，由於黨員身份與否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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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組需要注意的世代差異包括下列幾個變項，訊息管道的變化，以及三項 與態度有關的變項：受訪者的經濟評估、政治涉入以及人際關係。後三者分別涉 及經濟發展、政治態度以及社會關係三個方面。
中國改革開放所帶來的一個重要的環境變化，應該是訊息管道的擴張。本文 所測量的訊息管道包括四個部分，網路使用率、政治閱聽率、管道數目以及是否 談論小道消息。從表 3-2 的第一大列中，可以發現四組與訊息管道相關的變項都具 有顯著的世代差異。其中，除了政治閱聽率外，其他三項都以新世代的頻率或數 目高於前兩個世代為特徵。首先，網路使用率的差別最為明顯，新世代平均使用 率為 4.01，高於「70 後」世代的 2.60 以及年長世代的 1.63；其次為管道數目，新 世代的管道數目平均為 2.54，高於「70 後」世代的 2.26 以及年長世代的 1.80；是 否談論小道消息部分，也是新世代的 0.90 高於「70 後」世代的 0.77 以及年長世代 的 0.69。
經濟評估與受訪者對現況的評估相關，潛在地也可以聯結到對自身發展與政 府治理能力的評價。在亞洲民主動態調查的題目中，分別就國家經濟環境與家庭 經濟情況，請受訪者就現在、與過去相比以及未來發展進行評估。經過分組的變 異數分析後，在國家情況方面，三組問項都得到顯著差異。年長世代對國家整體 經濟環境評價更好，新世代則評價較低，差距最大的是對國家經濟現況的評價。
在家庭經濟情況方面，只有對未來的發展有世代差異，但新世代對家庭經濟的未 來評估高於更早的世代。整體資料顯示新世代面臨更大的經濟挑戰壓力，因為他 們比上兩個世代給予國家整體現況較為不好的評估，這應該是反映出新世代目前 初出社會所面對的整體經濟發展瓶頸與求職競爭困境。而對於家庭經濟發展的良 好評估應該來自於這個世代的生長經驗，新世代相較於過去，是生長在家庭經濟 逐漸好轉的環境之中。對於未來，他們仍然覺得會有好轉的可能性。
政策放鬆與社經條件變化使新世代具有較前兩個世代更為開放的訊息管道，
可能會使新世代在價值觀的養成上與他們的長輩不同。但這不見得會直接影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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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態度的形成。例如，新世代在訊息管道中的政治閱聽率較前世代更為低落。
這也顯示在新世代的政治涉入中。政治涉入是測量受訪者對於政治事務的興趣以 及其政治效能感。這些態度可以視為民眾的政治資本，前者是測量受訪者是否具 有更多的閒暇與能力去關心政治事務，後者則是測量受訪者對自身對於政治事務 影響力的評估。表 3-2 顯示，新世代的政治興趣較年長世代為低，但最低的 70 後 世代。不過，新世代的政治效能感則明顯高於前兩個世代，為-0.28，70 後世代以 及年長世代分別為-0.39 及-0.46。在政治涉入方面，雖然新世代對於政治興趣不大，
但對於自身具有改變政治事務的能力則比先前世代更有信心。
最後一項是人際關係，包括了整體人際信任、特定人際信任以及人際關係緊 密度。整體而言，這些變項在原問卷的脈絡中是屬於社會資本的面向之一，在 Putnam (1993) 認為，社會資本與民主治理具有正向關係。46 但在中國情境下，社 會資本的運作被「關係社會」所容納，有一套屬於該文化的理解方式。我們的初 步理解，這個脈絡正在被現代性消減中。中國新世代在人際信任感方面，比前兩 個世代都來的低一些，不論是整體性的人際信任 (指對整體社會的信賴感) 或是特
最後一項是人際關係，包括了整體人際信任、特定人際信任以及人際關係緊 密度。整體而言，這些變項在原問卷的脈絡中是屬於社會資本的面向之一，在 Putnam (1993) 認為，社會資本與民主治理具有正向關係。46 但在中國情境下，社 會資本的運作被「關係社會」所容納，有一套屬於該文化的理解方式。我們的初 步理解，這個脈絡正在被現代性消減中。中國新世代在人際信任感方面，比前兩 個世代都來的低一些，不論是整體性的人際信任 (指對整體社會的信賴感) 或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