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閩南與臺灣「金姑看羊」相關說唱與戲曲文本研究

全文

(1)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學位論文. 潮州、閩南與臺灣「金姑看羊」相關說唱與戲曲文本研究 The Research on Talking-Performance and Folk drama of Jing-Hua 's Story in Chaozhou, Min-Nan and Taiwan.. 指導教授：林仁昱 Jen-Yu Lin 研究生：李伶卉 Ling-Hui Li. 中華民國一零六年一月.

(2)

(3) 誌謝辭在碩論寫作過程中，一直想像口試結束後要怎麼來寫誌謝辭，沒想到真的要寫了，卻不知該如何下筆。首先要感謝我的指導教授林仁昱老師，全力支持我研究「金姑看羊」的故事，從一開始擬定大綱到研究資料的查找，及寫作過程中的鼓勵與關心，老師的笑容總是帶給我們這些學生滿滿的信心與溫暖，到口試前一天還在翻閱我的論文，提醒我口試時可能會被提到哪些問題，感謝之情難以言詞表達，只能說若是沒有仁昱老師，就沒有這本碩論的完成。接著要感謝的是我的口試委員陳兆南老師與柯榮三老師。在口試的過程中，看到兆南老師對於說唱文學的熱情與專業，令人感佩。在學術的部分給予我精確又強而有力的指導，提供許多歌仔冊相關資料，內容十分豐富，提及說唱表演時舉例和說明詳盡，讓我們這些少有機會接觸舊時代說唱表演的學生們，透過兆南老師之口，彷彿也望見那美好的畫面呈現在眼前。無論是學術研究上得到的建議或是藝術方面的交流，都讓我獲益良多，送兆南老師到停車場時，老師還不忘再次提醒一定要好好修改的地方，關心之情溢於言表。柯榮三老師在初審和口試當中給予我相當多的鼓勵和建議，初審意見寫滿整頁Ａ4 紙，當時正好遇上寫作瓶頸，榮三老師的意見有如及時雨般解決了我的困境。到口試結束時，拿到榮三老師給予的指導意見，老師不僅在每個章節將自己的意見標註在上方，也將兆南老師提出的意見與問題寫上去，看到老師的用心，讓剛結束口試有些欲振乏力的我，再次有了修改的動力！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與朋友。感謝阿母十分支持、鼓勵我就讀研究所。大學畢業後該是進入職場，可是我卻在實習結束又回歸校園，碩班生活三年間的半工半讀只能自給自足，不給媽媽添麻煩，卻無法減輕媽媽的負擔，看到好友們都能成為家中的支柱，我卻只能「獨善其身」，這真的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當學業和經濟狀況有困難時，就忍不住會懷疑自己當初這個選擇是不是錯了，媽媽總是堅定的告訴我，她會陪我一起度過種種困難，有了媽媽的打氣，我才有勇氣重新爬起來，向前邁進。最後要感謝我碩班的好夥伴們「小仙女」，謝謝你們在碩班生活時給予的協助與歡樂，上研究所還能認識一群好朋友是非常幸福的事，感謝同門的好戰友哲維，時常提醒我要注意的事項，感激不盡。大學摯友團「六美」，感謝你們帶來的歡樂，是我苦悶生活的調劑，感謝阿榕在公務之餘陪我耍白癡紓解壓力，還帶我入坑 EXO，有了他們之後每天身心靈都十分美好。感謝吳先生，在最後一學期陪我度過各種崩潰，不停的鼓勵我，辛苦你啦。 i.

(4) 摘要已到適婚年齡的女子金花，嫂嫂欲將其許給另一戶有錢人家，但金花不顧嫂嫂的意見，選擇嫁給寒門學子劉永，與嫂嫂關係就此決裂。金花婚後與劉永夫妻生活和諧、互敬互愛，卻在上京赴考路途中發生變故，夫妻相偕投江。金花和劉永以為對方皆不在人世，劉永留京準備應試，金花則回到金家尋求棲身之地，因哥哥懼妻、嫂嫂不賢從此過著淒苦的生活，數度有自盡的念頭。最後神仙顯靈指點金花，告訴她劉永還在人世，耐心等待劉永考中回鄉，才得以夫妻團圓。「金姑看羊」故事於潮州、閩南和臺灣地區十分盛行，因此本文以閩南與潮州地區的「金姑看羊」主題相關的梨園戲、潮劇、歌仔冊的文本為研究範圍，在相關的說唱和戲曲文本的出版情形、情節比較分析等前人已累積不少研究成果，本文以此為基礎，第二章開始探討「金姑看羊」的流傳及發展，發現「金姑看羊」的故事流傳不只在閩南與潮州地區，接著介紹所見文本的刊布情形和劇種發展概況，以及現有的影音資料像是現代潮劇、歌仔戲唱片、唸歌仔。第三章為「金姑看羊」故事的主要情節與變化，選擇潮州戲的情節鋪述為核心，再以其他載體與之列表對照，顯示情節的增刪與變化，找到「衝突」與「高潮」布置的地方。第四章為「金姑看羊」人物形象分析，引用劇本摘段，從人物的言語、行為、心理活動等方面來分析其形象特色，再對照其他戲曲相似形象的人物，顯示這幾位主要人物在情節發展中表現的特色與產生的影響。第五章探討「金姑看羊」所展現的倫理與社會關係和庶民期待，像是金章在妻子與妹妹之間左右為難，小姑與嫂嫂的金錢衝突；劇中兩對夫妻的互動，和對待家僕的不同態度；以及貧富貴賤不同地位人物間的互動關係，討論庶民對於提升財富與身分的期望與焦慮。第六章為結論，綜合上述研究成果，從「金姑看羊」相關的說唱戲曲文本中，歸納出正反人物特性，而性格特質的對比使劇中人物容易產生衝突。衝突，則是推動情節展演的主因。「金姑看羊」故事情節看似簡單，卻能呈現當代社會與家庭的倫理關係，劇中所傳達的積極人生觀和圓滿大結局的設定，旨在鼓勵人靠自身的努力，追求幸福美好的未來。關鍵字：金姑看羊、金花女、劉永、戲曲、說唱. ii.

(5) 目錄第一章緒論…………………………………………………………………… －1－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一、研究動機…………………………………………………………－1－二、研究目的…………………………………………………………－2－第二節文獻探討與回顧 …………………………………………………－3－一、專書……………………………………………………………… －3－二、期刊論文………………………………………………………… －4－三、碩士論文………………………………………………………… －5－第三節研究資料範圍…………………………………………………… －6－一、紙本資料…………………………………………………………－6－二、影音資料…………………………………………………………－7－第四節研究方法………………………………………………………… －8－第二章「金姑看羊」的流傳與發展………………………………………… －9－第一節「金姑看羊」的流傳…………………………………………… －9－第二節「金姑看羊」的戲曲文獻………………………………………－10－一、梨園戲《劉永》……………………………………………… －10－二、潮州劇《金花女》…………………………………………… －11－第三節「金姑看羊」的說唱文獻………………………………………－14－第四節「金姑看羊」的影音資料………………………………………－21－一、呂柳先唸歌仔唱片…………………………………………… －21－二、現代潮劇……………………………………………………… －22－第三章「金姑看羊」的主要情節與變化……………………………………－25－第一節劉永金姑出身戀緣………………………………………………－25－第二節劉永金花受難試煉………………………………………………－32－第三節劉永金花奇逢團圓………………………………………………－35－第四章「金姑看羊」的人物角色……………………………………………－45－第一節正面人物…………………………………………………………－45－一、「金花」人物形象─苦情賢慧堅貞女……………………… －46－二、「劉永」的形象特色—深情才子求上進…………………… －46－三、「家僕」人物形象─忠心相待、趣味詼諧………………… －56－第二節反面人物…………………………………………………………－59－一、「嫂嫂」人物形象─賊惡婦人心苦毒……………………… －59－二、「兄長」的人物形象─無膽懦弱妻管奴…………………… －67－第三節神仙人物…………………………………………………………－71－一、「金姑看羊」中的神仙情節………………………………… －71－二、「金姑看羊」中出現的神仙角色及影響…………………… －72－ iii.

(6) 第五章「金姑看羊」的倫理關係與庶民心理………………………………－81－第一節夫妻、兄妹與姑嫂關係…………………………………………－81－一、兄妹與姑嫂關係的衝突與為難……………………………… －81－二、同是夫妻兩樣情……………………………………………… －83－第二節貧富貴賤的互動關係……………………………………………－85－一、金花出嫁至劉永中第後…………………………………………－86－二、主僕間的互動關係………………………………………………－90－第三節提升財富與身分的想望…………………………………………－93－一、滿足個人價值與家庭所需…………………………………… －93－二、促進社會階層流動……………………………………………－94－第六章結論………………………………………………………………… －99－參考文獻………………………………………………………………………－103－. iv.

(7) 圖表目次表一表二表三表四表五表六. 梨園戲《劉永》齣目………………………………………………………………………...－11－《金花女、蘇六娘潮州戲文研究》齣目和角色人物介紹……………….－14－現代潮劇《金花女》製作人員名單與演員表…………………………………..－24－第八齣〈借銀往京〉相異關鍵字比較………………………………………………－31－第十齣〈劉永夫妻行路〉相異關鍵字比較………………………………………－33－第十一齣〈登途遇賊〉相異關鍵字比較……………………………………….….－34－. 表七第十二齣〈投江得救〉相異關鍵字比較……………………………………….….－35－表八第十三齣〈兄問來由〉相異關鍵字比較……………………………………….….－37－表九第十五齣〈劉永祭江〉相異關鍵字比較……………………………………….….－39－表十第十六齣〈迫姑掌羊〉相異關鍵字比較……………………………………….….－41－表十一第十七齣〈南山相會〉相異關鍵字比較…………………………………….….－44－表十二「金姑看羊」中出現的神仙角色表………………………………………………..－72－表十三「金姑看羊」四位主角地位流動情形………………………………………………－90－圖一泉州傳統戲曲叢書《劉永》書影………………………………………………………－11－圖二泉州傳統戲曲叢書《劉永》書影………………………………………………………－11－圖三《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書影………………………………………………………….－12－圖四《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書影………………………………………………………….－12－圖五《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書影………………………………………………………….－13－圖六《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書影………………………………………………………….－13－圖七廈門文德堂《金姑趕羊歌》鉛字版………………………………………………….－15－圖八廈門會文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石印本……………………………….－16－圖九廈門珠玉林《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石印本……………………………….－16－圖十上海開文書局《最新金姑看羊劉永新歌》排印本………………………… －17－圖十一嘉義捷發漢書部《新刻金姑看羊歌》排印本…….………………………….－18－圖十二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排印本…………………………………….－20－圖十三台南縣文化局《台灣七字仔歌仔簿：二林鎮大奇案》書影…………－21－圖十四呂柳先《懷古台灣鄉土民謠金姑看羊》唱片…………………………….－21－. v.

(8) 第一章緒論「金姑看羊」故事於潮州、閩南和臺灣地區十分盛行，金花不顧嫂嫂的意見，選擇嫁給寒門學子劉永，在與劉永上京赴考過程中發生變故，夫妻相偕投江。金花和劉永皆以為對方已亡故，金花只好回到金家尋求庇護，因嫂嫂不賢從此過著淒苦的生活，數度有自盡的念頭。神仙顯靈指點金花，告訴她劉永還在人世，耐心等待劉永考中回鄉，夫妻團圓。在相關說唱與戲曲文本並無特定的戲劇名，周純一稱此母題為「金花女故事」，但筆者發現「金花」此名在曾出現在傳奇《金花記》1和歌仔戲《錯配姻緣》2故事中，因此筆者決定採用歌仔冊《金姑看羊歌》的「金姑看羊」作為此母題的名稱，而非「金花女」，既不容易與其他戲曲中的金花混淆，亦點明在各版本中此主題唯一不變的「金花被嫂嫂逼上南山看羊」關鍵情節。.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一、. 研究動機. 研究所在學期間修習了林仁昱老師的「歌謠與俗曲」和「民間文學」這兩門課，認識了說唱文學、戲曲小說和民間故事裡展現的民間文化特色，筆者對此類「庶民文學」十分有興趣。由於時常和家中長輩以閩南語溝通，一開始想以閩南語的歌仔冊為研究重心，尋找研究題材的過程中。廈門文德堂出版的歌仔冊《金姑趕羊歌》情節內容吸引了我的目光，金花的苦命、認命與韌命，和夫婿劉永的互相扶持，同甘共苦，終於迎來好日子。筆者喜愛這類「歡喜大結局」的作品，進而繼續拜讀了周純一的〈從萬曆刊本金花女到歌仔簿金姑看羊─金花女故事探討〉，周純一在文中前言寫到：「金花女」故事是個很值得研究的專題，因為範圍比較小，侷限在潮州、閩南和台灣。這個故事是屬於地方性的題材，從方言劇本到說唱歌仔簿雖然有些許變動，從整體上看仍保持一個相同的母題。3 從前人的研究中了解到，原來「金姑看羊」故事也以不同的表演形式出現在觀眾. 1. 林侑蒔主編：《全明傳奇─金花記》（臺北：天一出版社，1985 年）。蘭陽戲劇團：《錯配姻緣 DVD》（宜蘭：蘭陽戲劇團，1999 年）。 3 周純一：〈從萬曆刊本金花女到歌仔簿金姑看羊─金花女故事探討〉（《民俗曲藝》第 54 期， 1988 年 7 月），頁 24。 1 2.

(9) 面前，有潮劇、梨園戲、歌仔冊等不同系統的流傳。潮劇方面有《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梨園戲《劉永》，是唯一以劉永命名之劇目；歌仔冊的發行版本有許多，像是廈門文德堂書局《金姑趕羊歌》、廈門會文堂書局《新刻金姑看羊歌》、嘉義捷發出版社《金姑看羊歌》、上海開文書局《最新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珠玉林《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及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由此可見「金姑看羊」受歡迎之程度，其他非「金姑看羊」故事題材之唱本，也引用「金姑看羊」的典故，例如嘉義捷發書局《最新戲情相褒歌》：「金姑飼羊在南山受風受雨受 4 夭寒咸兄兩人歡喜散即未卻恨在心肝」，嘉義玉珍書局《萬能機關真正談天說地歌下本》5：「金姑自盡險險死太白金星來救伊省設封釘我廣起來設就是郭子儀」、《三伯英臺賞百花歌》6：「八幅就是畫龍虎第一呆命是金姑為著尫婿來受苦查某親像人查埔因嫂苦伊袂得死叫伊南山看羊兒金姑實在有節義夫妻下閣通團圓」，與新竹竹林書局《盤古開天闢地歌》7：「金姑自盡險險死太白神仙來救伊省設封釘我廣起來設就是郭子儀……金全這人上驚某劉永牽手名金姑問汝只層兮大顧省設神主甲香爐」，這些都證明「金姑看羊」確實是個家喻戶曉的故事，值得進一步研究。. 二、. 研究目的. 關於「金姑看羊」的研究，在周純一先生的相關期刊論文發表後，後人以此為基礎開啟了此一主題的橫向研究，不停地加深加廣，因此在相關的說唱和戲曲文獻之版本由來、情節比較分析等等已累積不少成果，甚至有兩篇相關主題的碩士論文，其研究成果在下一節文獻探討與回顧有詳盡的說明。筆者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除了文學形式與技巧分析，從「金姑看羊」中找尋能具體討論的議題，展現其相關演藝文本的表現特色與文化意義。筆者欲在此篇論文探討以下幾個問題：（一）「金姑看羊」的流傳：「金姑看羊」的故事源頭和原型。（二）「金姑看羊」的發展：描述所見之文本原始樣貌，像是書影的封面情況、刊布情形；介紹每一個「載體」的特性，以及文獻或影音的情況，顯示「金姑看羊」傳播的多樣性。（三）「金姑看羊」的主要情節與變化：選擇潮州戲的情節鋪述為核心，再以其他載體與之列表對照，顯示情節的增刪與變化，找到「衝突」與「高潮」布置的地方。. 4. 《最新戲情相褒歌》（嘉義：捷發出版社，1932 年），頁 3。《萬能機關真正談天說地歌下本》（嘉義：玉珍漢書部，1933 年），頁 3。 6 《三伯英臺賞百花歌下本》（嘉義：玉珍書局，1935 年），頁 3。 7 《盤古開天闢地歌》（新竹：竹林書局，1971 年），頁 10。 2 5.

(10) （四）「金姑看羊」人物形象與演變：從言語、行為、心理活動等方面來分析人物形象，再對照其他戲曲相似形象的人物，顯示其在情節發展中表現的特色與產生的影響力。（五）「金姑看羊」所展現的倫理與社會關係：像是「兄妹與姑嫂」、「夫妻與主僕」、「貧富貴賤」的互動關係。（六）「金姑看羊」所展現的庶民期待：庶民提升財富與身分的想望、科舉考試的影響力、庶民對於信仰神靈的期待等。. 第二節文獻探討與回顧本文欲回顧的文獻類別分別為專書、期刊論文和碩士論文，從各方資料瞭解前人之研究成果，過程中發現並無以「金姑看羊」故事為研究主題的專書，僅有吳捷秋《梨園戲藝術史論》中提及梨園戲《劉永》，雖然針對「金姑看羊」故事的研究著墨不多，但作為筆者瞭解梨園戲的入門書籍，且作者在文末提出了令人值得思考的議題─故事的源頭，潮調與梨園戲版之內容，究竟有無傳承關係。期刊論文的回顧筆者選擇周純一的〈從萬曆刊本金花女到歌仔簿金姑看羊— —金花女故事探討〉，作為參考架構，歷來以主題研究方法研究「金姑看羊」的文章皆以此為研究底本，畢竟此文可以說是「金姑看羊」母題研究之源頭；陳兆南〈傳統唸歌歌仔先——呂柳先〉雖研究主題為說唱歌手呂柳先，但陳兆南點出不同詮釋方式，對於同一人物的角色創造有不同的影響，人物形象為筆者第四章的探討內容；詹雙暉〈從明本《荔鏡記》《金花女》看白字戲的形成─兼談外來劇種在鄉社祭祀小戲衍變成地方劇種過程中的作用〉提及《金釵記》和《金花女》情節內容部分相似，而筆者參照陳歷明〈明本潮州五種戲文與南戲的流傳〉中列出五種戲文的故事梗概，果真有相似處，為本文第二章「金姑看羊」流傳之探討有所助益。以「金姑看羊」為研究主題的碩士論文有二篇─鍾易玲：〈明本潮州戲兩種：《金花女》、《蘇六娘》戲文音樂之研究〉與賴怡蓉：〈呂柳先的說唱音樂藝術研究─以《金姑看羊》為主要對象〉，此二篇論文在筆者第二章「故事流傳與發展」，與第三章「戲文內容分析」部分，於寫作脈絡上提供了穩定的基礎。. 一、專書吳捷秋：《梨園戲藝術史論（上）》，台北：財團法人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 1994 年。. 3.

(11) 全書包含梨園戲的歷史淵源、曲調聲腔、劇本內涵、表演藝術，將梨園戲的源流考證和表演特色詳盡的論述，吳捷秋認為梨園戲不是一般所認為的「多取元明曲本」，也非「譯為方言」而「被之管弦」，更非「即村坊小曲本而為之……徒取畸農、市女順口可歌」的里巷歌謠，他以對泉州地方文化的認識及歷史意識背景，來論述梨園戲的發展。吳捷秋在此知識背景下，根據許志仁、姚望銘口述的梨園戲《劉永》劇本，先簡述《劉永》的劇情大要，和明萬曆刊本《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對照，簡單比較兩者的齣目、人名、地名和文辭曲白等。吳捷秋認為並無直接文獻證明潮調《金花女》和梨園戲《劉永》間有相互傳承的關係，畢竟梨園戲《劉永》歷代繼世傳演，於五十年代才作口述記錄，從未出版面世8。. 二、期刊論文（一）周純一：〈從萬曆刊本金花女到歌仔簿金姑看羊——金花女故事探討〉，《民俗曲藝》第 54 期，1988 年 7 月。周純一運用主題學的歸納和分析探討「金姑看羊」此一母題，所採用的材料有（1）明萬曆刊本《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2）「金花記」傳奇9（3）潮劇「金花女」錄影帶（4）廈門文德堂歌仔冊《金姑趕羊歌》（5）新竹竹林書局歌仔冊《改編金姑看羊歌》（6）民間藝人呂柳先《金姑看羊》錄音帶。本文將每則材料的劇情簡略介紹、說明版本的由來，並比較和其他文本不同之處，其中廈門文德堂和新竹竹林書局的歌仔冊有列出全文，周純一發現「金花女」的故事由簡而繁逐漸增多，甚至附會許多神怪傳說，是民間故事流傳的正常現象，也是民間故事的動人之處。（二）陳兆南：〈傳統唸歌歌仔先——呂柳先〉，台灣民間文學歌仔冊資料庫。 10. 將呂石柳先生的唸唱作品分為傳統戲曲故事、近代時事、勸善歌謠三類，《金姑看羊》則是屬於第一類傳統戲曲故事。說明雖然故事母題及情節大致相同，但是透過說唱家的詮釋，對於角色心理還有很大創造空間，且劇中金姑是令人同情的女性，與呂柳先現實中眼盲的生活際遇有些情感上的重疊，產生內心的共鳴，文中列出《金姑看羊》在月球唱片中呂柳先所唱的故事內容。. 8. 吳捷秋：《梨園戲藝術史論（上）》（台北：財團法人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1994 年），頁 361。 9 同註 1。 10 陳兆南：〈傳統唸歌歌仔先——呂柳先〉（台灣民間說唱文學歌仔冊資料庫），查詢網址： http://koaachheh.nmtl.gov.tw/khng-koa-a/t02/02 傳統唸歌歌仔先——呂柳先.pdf 4.

(12) （三）陳歷明：〈明本潮州五種戲文與南戲的流傳〉，《文史知識》第九期，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此文介紹廣東人民出版社在 1985 年影印出版的《明本潮州戲文五種》中，保存在潮汕的明代五個屬於南戲系統的戲文的來源、出土情形和劇情大意，陳歷明認為此五種戲文可見南戲從原型到各種聲腔的過渡，從而成長為各種南戲體系的地方劇種之過程。其中《摘錦潮調金花女大全》是第四個層次，把南戲的劇目全面地方化，形成小範圍的新聲，陳歷明參考了吳捷秋《梨園戲藝術史論》的論點，認為《劉永》的故事早於潮調《金花女大全》，像是戲文中如果出現官家角色，都會使用正音，重現了南戲的基因。（四）詹雙暉：〈從明本《荔鏡記》《金花女》看白字戲的形成─兼談外來劇種在鄉社祭祀小戲衍變成地方劇種過程中的作用〉，《汕頭大學學報》第 27 卷第 5 期，2011 年。詹雙暉通過對明刊潮州戲文《荔鏡記》、《金花女》的解讀，論述白字戲形成的軌跡，論證正字戲與地方祭祀小戲是白字戲形成不可或缺的兩大要素，他從語言、聲腔音樂等方面來分析。《荔鏡記》運用潮泉腔，從方言文字上看區別很小，只有個別詞彙的不同，用現今的潮州話或泉州話皆可通；潮州音樂入曲並獨立成腔，曲白介相間、多角演唱、滾白滾唱、齊言句式大量應用，在通俗化的過程中使動作性大為增強；幫腔中的拖腔及民歌入曲，認為《荔鏡記》是一個成熟的潮泉腔創作戲文。《金花女》則是道地的潮州方言劇，故事地點、風俗習慣都具潮州色彩，全劇只有十個曲牌，幫唱、合唱所佔的比重大，口白也多很多，曲牌應用寬鬆，加上大量的俗語俚語入曲，潮腔經漫長的演變而形成一種南曲單腔變調，變通自由，既統一於南戲曲牌音樂的基本規範，又突破格式成為新聲的特色。比較值得注意的是詹雙暉提到《金釵記》與《金花女》故事相近，《金花女》在宋元南戲劇目中並無著，可能是本地戲班從其改寫而來11。. 三、碩士論文（一）鍾易玲：〈明本潮州戲兩種：《金花女》、《蘇六娘》戲文音樂之研究〉，國立花蓮教育大學民間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此篇論文主要探討《金花女》、《蘇六娘》的時代背景、故事起源與流變及傳 11. 詹雙暉：〈從明本《荔鏡記》《金花女》看白字戲的形成─兼談外來劇種在鄉社祭祀小戲衍變成地方劇種過程中的作用〉（《汕頭大學學報》第 27 卷第 5 期，2011 年），頁 38。 5.

(13) 唱和展演方式的改變。接著就音樂架構，討論兩齣劇目所用曲牌及所屬宮調作一分析整理，最後分析《金花女》、《蘇六娘》戲文之曲體結構。全篇的研究重心在潮州戲興起之人文背景、時代環境，探討潮腔形成的原因及特色，音樂曲式為此篇論文最重要的分析項目，運用西方的曲式分析試圖了解樂曲的內涵，能夠更加明確的說明《金花女》、《蘇六娘》的音樂性格。對於《金花女》的故事情節和歌仔冊、改編的潮劇劇本之比較介紹論述較為簡單，特別的是為第一篇探討潮調《金花女》故事的論文中，以齣目為小標題羅列故事大意。（二）賴怡蓉：〈呂柳先的說唱音樂藝術研究─以《金姑看羊》為主要對象〉，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民族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年。為《金姑看羊》及相關戲曲劇種之文本比較，整理出呂柳先《金姑看羊》的唱詞，並與萬曆刊本《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梨園戲《劉永》、閩南歌仔冊《金姑看羊歌》進行比較，呈現各版本及劇情的異同。賴怡蓉在歌仔冊的章節，比較其蒐羅來的各種版本的封面、封底、頁數、發行、印刷等等詳細出版資料，介紹各版本的內容及唱詞，並無內容詳細的分析比較，作者根據呂柳先提供的錄音檔案，採用教育部台灣閩南語辭典與 TLPA 音標12來記錄及相互對照，逐字整理，論述重點在探討呂柳先的說唱和詮釋方式，如伴奏樂器、唱腔、節奏等。回顧以上文獻，筆者藉以得知前人的研究成果頗豐，尤其在各載體的情節內容比較分析及關於「金姑看羊」文本之出版詳細狀況，因此這部分筆者採用列表方式，將各載體每段落的情節清楚呈現，能更細微的發掘各段落的轉折與變化。而文本出版情形，除了前人尚未提及的細節外，其他部分筆者就不再贅述，僅介紹筆者所參考的文本概況，值得注意的是故事源頭流傳說法不太相同，因此筆者會對之進行研究。以前文為基礎，接著從「人物形象探討」和「社會倫理議題討論」入手，作為本文研究重心，以期在前人研究上開拓未知的疆土。. 第三節研究資料範圍研究資料範圍分為紙本資料和影音資料二方面來討論。. 一、 12. 紙本資料. TLPA 為台灣語言音標方案（Taiwan Language Phonetic Alphabet 之簡稱），此音標於 1992 年 5 月該會第二次會員大會通過。TLPA 源自於傳統白話字，和白話字一樣使用羅馬字（拉丁字母）。教育部：《臺灣閩南語羅馬字拼音方案使用手冊》，查詢網址： http://khai.mtwww.mt.au.edu.tw/ezcatfiles/b077/img/img/276/tshiutsheh.pdf 6.

(14) （一）泉州地方戲曲研究社編：《泉州傳統戲曲叢書‧第六卷：梨園戲‧下南劇目（中）》，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0 年。（二）吳守禮：國立北京大學中國民俗學會─民俗叢書第四輯《金花女、蘇六娘潮州戲文研究》，臺北：中國民俗學會，1972 年。（三）《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一卷》，東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所藏雙紅堂文庫全文影像資料庫，網址：http://hong.ioc.u-tokyo.ac.jp/main_p.php （四）廈門文德堂：《金姑趕羊歌》全一冊（哀情唱歌集），收錄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俗文學叢刊》第 365 冊，台北：新文豐出版社，2001 年，頁 275-284。（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上）（中）（下）》，新竹：竹林書局，1987 年。「金姑看羊」相關說唱與戲曲文本的紙本資料，為筆者梳理故事在各載體間的情節之增刪與變化，欲呈現的情節特色為何，以及筆者在進行議題研究時，為了探索人物的心態反映和遇事情境，引用唱詞所參照之底本。從文本中紀錄的人物台詞、場景，來分析人物形象，並歸結出該位人物的特性，像是金花的苦情守貞、劉永的力爭上游，兄長的懦弱畏妻和嫂嫂的貪財勢利等。. 二、. 影音資料. （一）呂柳先：《懷古台灣鄉土民謠限公司，局版台音字第 0041 號。. 金姑看羊》，台北：月球唱片廠股份有. （二）廣東潮劇院：《金花女》，1983 年，網址：https://youtu.be/NqobTpNlagw 影音資料筆者蒐羅到呂柳先的唸歌仔唱片，和現代潮劇《金花女》的全劇演出，作為本文分析「金姑看羊」的主要情節與變化，了解近代的「金姑看羊」故事隨著劇本不斷演出和各地區的流傳，衍生出新的元素呈現不同的風貌，透過觀賞表演者的演繹的影音畫面，筆者能直接感受劇中人物的情緒，涉入他們的心境。紙本資料為戲班在排演時的底本，許多演出上的細節只有影音畫面才能看的到，像是文本中金章和嫂嫂為金花擇婿的人選爭執不下，只寫到最後金花自行選擇劉永，俗話說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金花父母早逝，兄代父職而長嫂如母，以嫂嫂的強勢怎麼會任由金花決定呢？現代潮劇中便加入細節使情節合理化，原來是家僕提議既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不如讓金花聽聽看誰說的有理，再來決定要接受誰家的聘禮，嫂嫂相信在她的說服之下金花一定會選擇 7.

(15) 富有的劉迪，沒想到金花棄金釵擇荊釵。此片段合理解釋了嫂嫂態度的大轉變，其實關鍵在於聘禮，嫂嫂本性勢利，以前對金花好也只是為了獲得金花出嫁時豐厚的聘禮。因此影音資料的輔助，在筆者參照紙本資料分析文本時給予很大的助益。. 第四節研究方法本文主題為相關說唱與戲曲文本研究，因此文獻分析相當重要。首先透過文獻的蒐集、分析、歸納、研究來提取所需之資料，並對文獻作客觀、有系統之描述，介紹蒐集來各文獻的出版概況和刊布情形，幫助筆者認識研究主題的背景、發展現況及研究方向。分析文獻的過程中，體會「金姑看羊」故事在傳播過程中的學術價值。接著細讀蒐集來的戲曲文本，找出各版本故事中相同的關鍵情節，進行情節單元的區分與探討。筆者選擇潮劇《金花女》的十七個齣目，作為揭示主要情節母題的標竿，列表整理出各文本在每個齣目的戲曲情節和比重，探討在不同載體中呈現的重點各不相同。以此為基礎，觀察主要人物形象的特點，及透過對話、動作和心理活動等情節去看文本如何塑造呈現該人物，以精確掌握人物之特性，並蒐羅在其他戲曲中相似形象的人物作為對照，找出不同特性的人物對於情節所產生的影響，進而了解此故事欲展現的主題意旨和情境營造。最後從史籍與同時代其他文學作品的材料作為論述的佐證，探索「金姑看羊」相關說唱與戲曲文本流傳的歷史背景與時代意義，並以文本作為基礎，探討當時代的倫理與社會關係，像是兄妹、姑嫂、夫妻間的相處關係，主僕與貧富人物間的互動，討論在「金姑看羊」中所傳達的家庭倫理觀念。透過劉永追求功名的情節，劇中流露出的庶民期待，對財富、地位的渴望、科舉考試對貧苦士人的影響，以及神仙情節在劇中產生的作用，反映庶民在傳統社會中對於財富地位的焦慮與想望。. 8.

(16) 第二章「金姑看羊」的流傳與發展第一節「金姑看羊」的流傳關於「金姑看羊」的源頭眾說紛紜，若以單一劇種─潮州劇來看，最早出現的版本為《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龍彼得教授在日本長澤規矩也的文庫當中，發現以閩南語寫作的《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13，吳守禮先生得知消息後翻閱《長澤雙紅堂文庫分類目錄》，在第十葉查得「《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二卷明末刊／孤本／一帙／一冊」的著錄。潮調《金花女》原本前人推定為明朝萬曆年間刊刻，現藏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者為長澤規矩也教授，乃天壤間孤本。在原藏者長澤規矩也教授其主編的《書誌學》第八卷第三期，發表〈家藏曲本目錄〉，其中著錄：「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二卷（有缺）一本明末刊本，下層半葉十一行，行十八字，上層十四行，行十字，序目缺並列出齣目及情節之概要。」之後傅芸子先生在同一雜誌的第十三卷第一號發表〈東京觀書記〉，其中也介紹《金花女》的刊本情況14。《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大全》是明刻孤本，原本藏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且款式文字版式與《荔枝記》戲文相近，與《荔鏡記》保存在日本，才被判斷為萬曆刊本，而重補二字則顯示有早於此萬曆年間刊本的《金花女》。關於《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大全》的來歷這點較無爭議，詹雙暉認為潮調《金花女》的情節內容又與《金釵記》相近，在宋元明南戲劇目無著，推測可能是本地戲班仿照《金釵記》所作。15吳捷秋則說在此「孤本」之外，尚有梨園戲《劉永》另一戲路在，只是直至五十年代才有口述記錄，而梨園戲《劉永》中齣目〈算粿帳〉裡的末（義同）的單口式相聲的表演方式，可以看出是唐參軍戲的遺風，而風俗地名和潮調《金花女》大不相同，釐清這些相異之處，卻無法斷定誰早於誰。16 筆者認為詹雙暉所提出「潮調《金花女》的情節內容又與《金釵記》相近，推測可能是本地戲班仿照《金釵記》所作」之論點不盡正確，二者情節的確有相似之處，《金釵記》的歷程為「夫赴考→夫遇險→以為夫遇難→妻拒改嫁→夫考中→夫妻團圓」，而《金花女》的歷程為「夫妻赴考→夫妻遇險→以為夫／妻遇. 13. 《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此名為吳守禮先生和龍彼得教授的通訊（1961，12 月）中第一次出現。吳守禮：國立北京大學中國民俗學會─民俗叢書第四輯《金花女、蘇六娘潮州戲文研究》，（臺北：中國民俗學會），1972 年，頁 8。 14 同前註，頁 11-12。 15 詹雙暉：〈從明本《荔鏡記》《金花女》看白字戲的形成─兼談外來劇種在鄉社祭祀小戲衍變成地方劇種過程中的作用〉（《汕頭大學學報》第 27 卷第 5 期，2011 年），頁 38。 16 同註 13，頁 361。 9.

(17) 難→妻拒改嫁→夫考中→夫妻團圓」，但是此一模板「遇難→考中→夫妻團圓」也大量出現在其他戲曲情節中，且《金釵記》裡並無惡嫂嫂的陷害，翁姑對蕭氏如親子女看待，才強迫其改嫁，不願蕭氏守寡，而《金花女》裡的劉永並無被丞相逼婚、出使西番等情節。除了以上提及的潮劇、梨園戲外，河西寶卷中有一卷《牧羊寶卷》，故事情節與「金姑看羊」十分相近。17由於無法斷定潮調《金花女》、梨園戲《劉永》出現的時間，僅能得知在明代以後「金姑看羊」的戲曲故事在各地以不同的聲腔和表演方式活躍著，而歌仔冊《金姑看羊歌》相較於其他劇種則是更晚出現。. 第二節「金姑看羊」的戲曲文獻本節所提及的「金姑看羊」的戲曲文獻為梨園戲《劉永》和《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前者所屬的地區為泉州而後者為潮州，由於所在的區域不同，情節中的細節也展現該地的風俗民情，細節之不同於後章會有討論，在第二章先介紹筆者所引用的資料之文本刊布情形。. 一、. 梨園戲《劉永》文本刊布情形. 《劉永》戲文題要來自於泉州傳統戲曲叢書（下圖一），由許志仁、姚望銘先生口述，福建省梨園戲實驗劇團一九六一年十一月抄，由林任生初校、蘇彥碩復校，在頁首說明《劉永》是大梨園下南老戲十四個古棚頭之一，現存有清抄「生首簿」一本（下圖二），「旦簿」二本，許志仁、姚望銘口述本一本十五齣。而本書附清抄生首簿三齣、旦簿兩種五齣。口述本《劉永》唱詞部分為細明體，念白則是標楷體，字體相較唱詞略小，頁尾為方言或俗諺作註解，讀者雖無法親耳聽到口述的內容，卻不妨礙意義理解。從清抄生首簿之書影可以看到每行字數皆不固定，且並未完全抄寫在格線內，而是超出線外。 17. 由於本文研究的區域為潮州、閩南與台灣，因此《牧羊寶卷》的故事內容列於註腳中，僅供參考不多作討論。朱春登被嬸母宋氏設計，代叔從軍，留下年邁的母親陳氏和年輕的妻子趙錦堂，宋氏的內侄宋成垂涎趙錦堂，送春登上京後刻意傳回消息說春登已死，宋氏藉此欲將錦堂改嫁宋成，錦堂不願，陳氏與錦堂受盡嬸母的欺辱，先是謀佔家產，後又逼迫陳氏與錦堂上山牧羊，最後二人被趕出家門，行乞度日。春登久經磨難，在神仙幫助下當上征西大將軍，衣錦還鄉懲治宋成，後被嬸母蒙騙以為母親、妻子皆已死去，在墳前捨飯七日，巧遇化緣的妻子，一家團聚，而嬸母得到上天的懲罰。雖然《牧羊寶卷》之人物姓名與時代背景與「金姑看羊」不同，但情節設定上符合「遇難→考中→夫妻團圓」，且細節上也有幾處相似，例如「惡嬸母（嫂嫂）的迫害（逼迫妻子改嫁）」、「假傳死訊」、「妻子上山看羊」、「丈夫成功歸來」、「丈夫與妻子在半路相遇團圓」、「懲治惡嬸母（嫂嫂）」等。張瑞芳：〈酒泉寶卷的文本敘事學解讀─以《牧羊寶卷》為例看酒泉寶卷的故事結構〉，收錄於慶振軒主編：《河西寶卷與敦煌文學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年），頁 170-172。 10.

(18) 圖（一）泉州傳統戲曲叢書《劉永》書影. 圖（二）. （一）全劇的人物出場順序：劉永（生）→金花（旦）→千里眼（外改）→ 順風耳（凈改）→媽祖（貼）→金章（外）→芝氏（丑）→義童（末）→ 驛吏（外改）→蔡老人（凈）→大舅（凈改）→二小軍（丑、外改）（二）全劇齣目第一齣. 求借. 第二齣. 媽祖顯. 第三齣. 逼姑. 第四齣. 祭江. 第五齣. 看羊. 第六齣. 尋姑. 第七齣. 告狀. 第八齣. 鎮宅. 第九齣. 密行. 第十齣. 回家. 第十一齣. 拿大舅. 第十二齣. 打大舅. 第十三齣. 打大妗（算粿帳）表一：梨園戲《劉永》齣目. 二、. 潮州劇《金花女》文本刊布情形. 潮州戲又稱潮劇，是以潮州的方言和音樂進行演唱伴奏，並在當地盛行的地方戲曲。在明代就可見潮州戲的戲文，那時稱為「潮腔」、「潮調」。經過改編後的潮劇流傳極廣，除了中國廣東東部、福建南部，香港、新加坡、越南等講潮州方言的地區都有潮劇的足跡，在臺灣亦盛行過一段期間，對布袋戲和皮影戲產生 11.

(19) 影響。龍彼得教授在日本長澤規矩也的文庫當中，發現以閩南語寫作的《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18，吳守禮先生得知消息後翻閱《長澤雙紅堂文庫分類目錄》，在第十葉查得「《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二卷明末刊／孤本／一帙／一冊」的著錄。潮調《金花女》原本前人推定為明朝萬曆年間刊刻，現藏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者為長澤規矩也教授，乃天壤間孤本。在原藏者長澤規矩也教授其主編的《書誌學》第八卷第三期，發表〈家藏曲本目錄〉，其中著錄：「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二卷（有缺）一本明末刊本，下層半葉十一行，行十八字，上層十四行，行十字，序目缺並列出齣目及情節之概要。」之後傅芸子先生在同一雜誌的第十三卷第一號發表〈東京觀書記〉，其中也介紹《金花女》的刊本情況19。從長澤規矩也教授和傅芸子先生的考究，認為現行流傳的潮調《金花女》的刊本在晚明年間，且兩部戲文刊在同一頁面，上層為《蘇六娘》行十字，唱詞大字而賓白小字，未有賓白同書一行的情形；下層為《金花女》佔全頁十分之六，行十八字，唱詞大字，賓白作雙行。本書運用的曲調、唱法、上場角色和指示賓白，在註記時則是黑底白字，如下圖（三）、圖（四）：. 圖（三）《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書影. 圖（四）. 圖（五）第十四齣〈金花女燒夜香〉可以看到中間有缺頁，開頭為金花（旦）. 18. 《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此名為吳守禮先生和龍彼得教授的通訊（1961，12 月）中第一次出現。吳守禮：國立北京大學中國民俗學會─民俗叢書第四輯《金花女、蘇六娘潮州戲文研究》，（臺北：中國民俗學會），1972 年，頁 8。 19 同前註，頁 11-12。 12.

(20) 唱：「想著龍溪時半夜中落水去死雙人□散都不見感蒙天地憐恤危迫慈悲救濟」但下一頁卻是劉永（生）唱：「且掠愁怨放一邊寬心守選待幾時雙人相隨來赴試我今在只娘在值死底求生十朋夫妻會命再○娘子我共你亦不減許古人恩義正是在天願做比翼鳥，入地願做連理枝」上下文無法連接。更發現《金花女》在最後一頁的尾題有錯字，卷首參照圖（一）寫的是「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卷上」，而圖（六）上顯示尾題則是「湖調金花女大全卷終」，可以看出民間戲曲文本在流傳傳抄的過程中的訛誤和闕漏，但不影響文意之理解。. 圖（五）《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書影. 圖（六）. 以下是《金花女、蘇六娘潮州戲文研究》書中齣目和角色人物的介紹： 1.. 角色人物. 角色. 人物. 關係備註. 生. 劉永. 宋潮州韓江人，漢中山靖王之後，熙寧七年進士. 旦. 金花女. 婆. 嫂嫂. 婆. 媒婆. 外. 金章. 金花女之兄，潮州南山人. 公. 薛秀. 劉永之友. 丑. 金章弟子. 丑. 梅香（又作桃香）. 劉永之妻、金章之妹金章之妻、金花女之嫂. 金家婢子 13.

(21) 2.. 童. 義童. 淨. 神道判官. 劉永家僮. 齣目第一齣. 劉永攻書. 第二齣. 兄嫂教妹. 第三齣. 薛秀求婚. 第四齣. 金花挑繡. 第五齣. 姑嫂賞花. 第六齣. 劉永迎親. 第七齣. 夫妻樂業. 第八齣. 借銀往京. 第九齣. 借銀回家. 第十齣. 劉永夫妻行路. 第十一齣. 登途遇賊. 第十二齣. 投江得救. 第十三齣. 兄問來由. 第十四齣. 金花女燒夜香. 第十五齣. 劉永祭江. 第十六齣. 迫姑掌羊. 第十七齣. 南山相會. 表二：《金花女、蘇六娘潮州戲文研究》齣目和角色人物介紹. 第三節「金姑看羊」的說唱文獻本節所提及的「金姑看羊」的說唱文獻，依發行年代先後順序，經筆者考證以下歌仔唱詞內容，除了較晚出現的竹林書局版內容差異較大外，其他皆屬於廈門文德堂系統，因此選擇文德堂本與竹林本作為歌仔冊文本分析對象，其餘於本節介紹「金姑看羊」相關說唱文獻文本刊布情形。. 一、. 廈門文德堂─《改良金姑趕羊新歌》20. 下圖（七）廈門文德堂發行的《金姑趕羊歌》卷端題《改良金姑趕羊新歌》，共 9 葉（18 頁），每頁 13 行，每行 28 字，全文本共 3136 字，鉛字版為中國民國六年印行，現藏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目 MO6-104（閩 104），後收錄於《俗文學叢刊》。. 20. 《俗文學叢刊》第四輯 365 冊（臺北：新文豐出版社，2004 年），頁 177。 14.

(22) 圖（七）廈門文德堂《金姑趕羊歌》鉛字版. 二、. 廈門會文堂刊印─《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21. （一）清光緒甲五年石印本，一冊，書扉題名為「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右行「南安江湖客輯編石印於鷺江」，左行「廈門會文堂發行」。卷首題「新刻金姑看羊歌」、「廈門會文堂書局板」，板心題前三葉「金姑看羊」，後四葉「最新劉永狀元歌」，全書共九葉（18 頁），現存七葉（14 頁），每頁 12 頁，每行 21 字。全書共 165 行，3444 字。現藏於陳兆南。此書漏裝第四、五兩葉。（二）中華民國排印本，一冊，書扉題「中華民國」、「最新金姑看羊」。卷首題「新刻金姑看羊歌」、「廈門會文堂書局板」，全書內容共五葉（10 頁），每頁 13 行，每行 28 字。全書共 123 行，3444 字。現藏於陳兆南。. 21. 廈門會文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出版情形由陳兆南提供，書影收錄於周純一：〈台灣歌仔之音樂文化研究〉（台灣民間說唱文學歌仔冊資料庫），查詢網址： http://koaachheh.nmtl.gov.tw/khng-koaa/03n/%E5%8F%B0%E7%81%A3%E6%AD%8C%E4%BB%94%E4%B9%8B%E9%9F%B3%E6%A8%82%E6 %96%87%E5%8C%96%E7%A0%94%E7%A9%B6.pdf 15.

(23) 圖（八）廈門會文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石印本. 三、. 廈門珠玉林發行─《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22. 下圖（九）《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清光緒甲五年秋印，廈門珠玉林發兌。石印線裝本，一冊，書扉題「光緒甲五年秋印」、「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珠玉林發兌」。卷首題「新刻金姑看羊歌」，板心題前三葉「金姑看羊」，後四葉「最新劉永狀元歌」，全書內容共七葉（14 頁），每頁 12 行，每行 21 字。全書共 165 行，3465 字。現藏於陳兆南。. 圖（九）廈門珠玉林《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石印本 22. 出版情形由陳兆南提供，書影收錄於楊雲萍文庫（臺灣大學數位典藏計畫），查詢網址： http://www.darc.ntu.edu.tw/retrieve/837922/ntul-mf0006_g23406760002.jpg 16.

(24) 四、. 上海開文書局排印─《最新金姑看羊劉永新歌》. 下圖（十）《最新金姑看羊劉永新歌》，上海開文書局。排印本，一冊，書扉有圖，書名題「最新金姑看羊劉永新歌」。卷首題「新刻金姑看羊歌」，全書內容共 9 頁，每頁 15 行，每行 28 字，全書共 108 行，3024 字。書封底提要一則，文云：本局所編歌本向以漳泉俗語土腔編成白話，故重韻而舍義，是白字居多，俾得人人能曉，一誦而韻合，茲特將本歌內中借用白字表出，祈閱者注意。「加己」作「自己」講，「代志」作「世事」講，「賣」字作「不」字講，「歸大辟」即「大多數」，「哉」字作「知」字講，「不通」作「不可」講。 23. 此書現藏於陳兆南。. 圖（十）上海開文書局《最新金姑看羊劉永新歌》排印本. 五、. 嘉義捷發漢書部排印─《新刻金姑看羊歌》下圖（十一）《金姑看羊歌》，日據（治）昭和七年（1932）捷發漢書部排印. 23. 出版情形由陳兆南提供，書影收錄於楊雲萍文庫（臺灣大學數位典藏計畫），查詢網址： http://cdm.lib.ntu.edu.tw/cdm/landingpage/collection/ypyang 17.

(25) 本，一冊，書扉書名題「金姑看羊歌」。卷首題「新刻金姑看羊歌」，板心題「金姑看羊歌」，全書內容共 4 頁，每頁 15 至 16 行，每行 28 字，全書共 119 行， 3332 字。書封底廣告一則，說明其書性質文云：本部發行新舊歌冊，向以漳泉俗語土腔編成白話，故重韻；以白字居多，俾得人人見之能曉，一誦而韻聯，近來專為搜集現代最流行歌劇，陸續出版，先後發行，以供各界遊樂中之消遣也，此啟。24 此書現藏於陳兆南。. 圖（十一）嘉義捷發漢書部《新刻金姑看羊歌》排印本. 六、. 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 下圖（十二）《改編金姑看羊歌》，民國 76 年（1987）新竹竹林書局排印本，三冊，書扉題「改編金姑看羊歌」。卷首題名亦同，全書內容共 9 葉（18 頁），每冊三葉（6 頁），每頁 12 行，每行 28 字。全書共 5964 字。現藏於陳兆南。. 24. 出版情形由陳兆南提供，書影收錄於楊雲萍文庫（臺灣大學數位典藏計畫），查詢網址： http://cdm.lib.ntu.edu.tw/cdm/landingpage/collection/ypyang 18.

(26) 19.

(27) 圖（十二）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排印本民國七十六年發行，封面還寫著「保密防諜人人有責」十分特別，冊子長十五公分，寬九公分，十分輕薄適合攜帶，版權頁以半頁牛皮紙印刷。25. 七、. 台南縣文化局─《台灣七字仔歌仔簿：二林鎮大奇案》. 下圖（十三）此書收錄三首歌分別為〈二林鎮大奇案〉、〈基隆七號房慘案〉、〈金姑看羊〉。〈金姑看羊〉一歌刊布從 163 頁至 233 頁，唱詞內容同竹林書局版的《改編金姑看羊歌》，進入歌仔之前先行本事，為讀者講解故事梗概，以利更加了解歌仔的說唱內容，本事全以閩南語寫成，部分字彙標注讀音，而歌仔內容除了每一字皆附上讀音外，頁面的右側為語詞解釋，適合閩南語初學者閱讀欣賞的歌仔簿。. 25. 出版情形由陳兆南提供，書影由筆者攝於成大圖書館特殊資料室。 20.

(28) 圖（十三）台南縣文化局《台灣七字仔歌仔簿：二林鎮大奇案》書影. 第四節「金姑看羊」的影音資料本節所提及的「金姑看羊」的影音資料，為呂柳先於月球唱片發行的《金姑看羊》和現代潮州劇團所出演的《金花女》，於本節介紹「金姑看羊」相關影音資料刊布情形，在「金姑看羊」的故事中屬於最晚出現的版本，劇情和戲曲文獻、說唱文獻相比於細節上改變許多。. 一、. 呂柳先─《懷古台灣鄉土民謠. 金姑看羊》26. 下圖（十四）月球唱片發行，為 2 片裝 CD，唱片編號為 MEV8503，封面題「懷古台灣鄉土民謠─勸化人生」，封底題「靡靡音樂中之清流─這種的歌真稀罕，阿公教你唱以前咱的歌，一份孝思開拓老人的休閒空間／五○年代國寶級歌手大廣弦自彈自唱」，封面內頁則說明民謠的主題來源、教育意義和表演方式、和人民之關係。. 26. 唱片資料自「金管音樂」唱片行購入。 21.

(29) 圖（十四）呂柳先《懷古台灣鄉土民謠. 二、. 金姑看羊》唱片. 現代潮劇─廣東潮劇院《金花女》27 金花姑娘不羨金釵愛荊釵，願配窮生劉永。兄金章贊成，嫂巫氏貪圖財物極. 力反對。大比之期劉永有心上京赴考，但家無盤纏況兼賣文受辱，自覺此願難償。 27. 廣東潮劇院：《金花女》，1983 年，查詢網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qobTpNlagw 22.

(30) 金花堅貞誠摯，毅然再求兄嫂資助，不料又遭嫂嫂奚落，幸有其兄相幫，劉永得赴春闈。應京路上，劉永、金花同行半途遇盜。金花被救再回兄家，嫂巫氏副其改嫁，金花不從，被罰南山牧羊。劉永春闈得中，官拜檢點都察使，出巡來到南山，經驛丞牽綴，劉永金花夫妻團圓。巫氏貪財作惡，受到懲罰。現代潮劇的《金花女》於影音平台的頁面著有下列文字：傳世有明刻本「摘錦潮調」《金花女大全》，存於日本東京圖書館。摘錦的 17 齣劇碼為：〈劉永攻書〉、〈兄嫂教妹〉、〈薛秀求婚〉、〈金花挑鏽〉、〈姑嫂賞花〉、〈劉永迎親〉、〈夫妻樂業〉、〈借銀往京〉、〈借錢回家〉、〈劉永夫妻行路〉、〈登途遇賊〉、〈投江得救〉、〈兄問由來〉、〈金花女燒夜香〉、〈劉永祭江〉、〈迫姑掌羊〉、〈南山相會〉。概略介紹此片之齣目和由來。本片片長約 3 小時 37 分 16 秒，由中國廣東潮劇院演出，英文題《Golden Flower》，開場為金花嫂嫂（金章婆）和媒婆討論欲將金花許配給有錢人家。以下為製作人員名單和演員表：一、製作人員名單劇本整理. 鄭文風、陳鴻岳. 作曲. 馬飛、陳登謀. 導演. 馬飛. 副導演. 黃瑞英. 總監製. 陳學希. 出品人. 諸長寧. 製片人. 蕭兆寧. 金花. 鄭小霞. 劉永. 陳學希. 金章婆. 林舜卿. 金章. 李有存. 進財. 陳幸希. 驛丞. 孫暹龍. 媒婆. 黃茄茹. 強盜. 楊應森. 阿牌. 吳木泉、許仁敬. 二、演員表. 23.

(31) 差爺. 葉清發. 表三：現代潮劇《金花女》製作人員名單與演員表. 24.

(32) 第三章「金姑看羊」的主要情節與變化本章以《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的齣目作為主要情節母題的標竿，因此文本劇情開始之時間點早於其他文本，從劉永和金花婚嫁前的生活開始介紹，且依劇情發展分為十七個齣目，細分程度甚於其他文本，作為分類依據較為清晰。以其他不同故事載體─現代潮劇、梨園戲《劉永》和歌仔冊（廈門文德堂、新竹竹林書局、呂柳先唸歌仔）28為對照，顯示情節的增刪與變化，亦可呈現各文本所著重之處。關於故事的架構，余秋雨在《觀眾心理學》提到：「觀眾注意力的張弛節律和分配方式，是故事結構的基礎。故事結構，是藝術家對於觀眾注意力的一種設計。」29本章分成三節─「劉永金姑出身戀緣」、「劉永金姑受難試煉」、「劉永金姑奇逢團員」剛好是金姑在整個故事中遭遇變化的轉折處，而觀眾的注意力與故事結構息息相關，從這三個段落的安排，我們能夠探見劇情中的高潮─「衝突」布置的地方。關於衝突在戲劇裡的作用，王璦玲說：「戲劇性」最主要的本質是「戲劇衝突」，也就是說，戲劇創作過程是以戲劇矛盾衝突的形成與展開為首要之務：若以中國戲評中的語言來說，即是所謂「有戲」。30 王璦玲認為最富有戲劇性的情節，往往是衝突最為激烈的情節。「金姑看羊」中從金花婚姻之事開始，即可見嫂嫂與金花的立場相反，但此時衝突的規模不大，歷經了一次又一次的爭執後，衝突愈演愈烈，金花無力抵抗被迫承受這種衝突，成為受害者，金章無力解決這種衝突，只好當旁觀者，劉永則是透過赴京考中來解決這個衝突的救贖者，而嫂嫂是衝突的製造者，透過戲劇的衝突使人物形象鮮明，也使得觀眾覺得有戲而「入戲」。. 第一節劉永金姑出身戀緣本節所涵括的劇情段落為潮劇《金花女》第一齣至第九齣，內容交代了金花出嫁的前因後果，以及金花與劉永上京趕考前的準備。. 一、. 28. 第一齣〈劉永攻書〉. 第二章歌仔冊《金姑看羊歌》版本眾多，但劇情梗概大致與廈門文德堂版相同，唯有竹林書局出版之歌仔內容相差較多，故擇此二版本對照之。 29 余秋雨：《觀眾心理學》（台北：天下遠見出版社，2006 年），頁 184。 30 王璦玲：《明清傳奇名作人物刻畫之藝術性》（臺北：臺灣書店，1998 年），頁 14。 25.

(33) 此齣介紹劉永的家世，來自書香名門世家的劉永認真上進，有著成家立業的決心，恰逢好友薛秀來訪，提出有一人選符合劉永擇偶條件，此齣點出劉永和金花相識的契機，引出後來的劇情。（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劉永祖居清州韓崗之陽，乃中山靖王之後，為詩書世家，世代名門。他將五經詩書用心熟讀，以待科舉選才榮親裕後，並說讀書要融會貫通不可清記，字字句句都通曉後，功名指日可待。藉此引出下文他想先娶妻後立業的念頭是來自於經書上的「修齊治平之本，綱常倫理之要」。除了遵循聖賢書上的義理，劉永認為的良偶條件是教家賢德之女，恰逢劉永的好友薛秀前來拜訪，薛秀提及功名讀書光耀門楣固然重要，但是婚姻一事也很重要，孝思祖先，垂裕後裔。劉永正有此意，薛秀便說有位友人家中年方十八的小妹，尚未收人聘定，可代劉永求問消息。（二）現代潮州劇《金花女》：無（三）梨園戲《劉永》：無（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無（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二、. 第二齣〈兄嫂教妹〉. 金家為名家大族，金花父母早逝，長嫂如母，金花過了適婚年齡尚未婚配，因此幾戶人家上門求問消息，閨中少女百家求。此時金花和嫂嫂因無利益衝突（甚至嫂嫂盼望依靠金花的出嫁獲取大筆的聘金），受金章指示教導金花為人媳婦的道理，姑嫂相處和樂融融。（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金章出場自報祖居南山，為名家大族，世代攻書樂業，家中男婚女嫁幾已完備，只剩小妹金花待字閨中。可憐金花父母早逝，是兄嫂拉拔長大，金章吩咐妻子教導金花為人媳婦的道理「要用心學習家中各種大小事，知所進退，事分輕重。」雖然兄嫂無生恩，亦有養恩，金章讓金花要好好聽從妻子的教示，不得忤逆。嫂嫂還跟金花說情分雖是姑嫂，但情同母子，不求金花回報。 26.

(34) （二）現代潮州劇《金花女》：無（三）梨園戲《劉永》：無（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無（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三、. 第三齣〈薛秀求婚〉. 此齣為正式說親，《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裡薛秀替劉永前來詢問，現代潮州劇團《金花女》則是多了媒婆一同相爭，二方爭論不休，最後金花自行選擇劉永，點出金花在本劇得罪嫂嫂的主因─失去豐厚聘金。現代潮州劇《金花女》的嫂嫂新增姓名為巫氏名嬌娥。（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薛秀來金家向金章說受朋友所托，來詢問金花的親事，金章知有此人但不知其來歷，聽完薛秀說明劉永的家世品貌和才學，相當滿意，並說不求男方家資巨富，只要文藝精製便是伉儷，希望日後劉永能有所成就，不辱金花。（二）現代潮州劇《金花女》：媒婆上場，和薛秀同時前來說親，嫂嫂巫嬌娥看中另一戶劉姓有錢人家（劉迪），金章則屬意劉永，最後讓金花自行選擇家貧的劉永，引來嫂嫂不滿。現代潮州劇團《金花女》從此齣開始劇情。（三）梨園戲《劉永》：無（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無（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四、. 第四齣〈金花挑繡〉 27.

(35) 此齣透過金花哀嘆的內容強調她的「苦情」，沒有父母為她操持婚事，臨嫁之時要繡個喜慶的圖樣而繡不出來，內心愁上加愁，這段以挑繡展現金花內心的愁緒，僅《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有此情節，這般細膩演出的內心戲在其他版本的故事並未見到。（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嫂嫂囑咐婢女要讓金花在繡房內做女工，金花不知該繡什麼花樣好，婢女便建議金花繡春夏秋冬。金花繡到夏景鳥兒池旁觀賞戲水的熱鬧景象，想到自己的歹命，一時悲從中來。婢女安慰她雖父母早逝，但還有親兄嫂在，且嫁得良配是夫人就好命了，不要沉浸在悲傷中。金花繡到秋冬蕭瑟之景時又悲從中來，婢女勸慰說光陰易逝，萬事由天，一年四季莫輕放，過度憂愁會害心腸。（二）現代潮州劇《金花女》：無（三）梨園戲《劉永》：無（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無（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五、. 第五齣〈姑嫂賞花〉嫂嫂此時尚未顯露對金花婚事的不滿，一同遊園好不和樂。同第四齣〈金花. 挑繡〉一樣，姑嫂賞花的情節除了《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外，其他版本的故事亦未可見，或許是表現的方式太過細膩，對於節奏明快的舞台上出演不夠令人印象深刻，又或許是為了幫助觀眾準確捕捉人物特性，不容易混淆人物間的關係，故其他故事略去此齣。（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嫂嫂請金花出來一同賞花，金花問嫂嫂是否有什麼指示，嫂嫂說只是想找金花遊園，並叮嚀金花繡花的工夫須精細勿得潦草。賞景的過程中就庭園、花景進行聯想，景致變的生動有趣，也呈現姑嫂相處和睦、互敬互愛的情景。（二）現代潮州劇《金花女》：無 28.

(36) （三）梨園戲《劉永》：無（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無（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六、. 第六齣〈劉永迎親〉. 劉永的仔細囑咐可見其對金花的喜愛與呵護，以及對這樁婚事的滿意，而嫂嫂的不滿在婚禮這天爆發出來，不願幫金花操持婚事、添妝、出借行頭。現代潮州劇團《金花女》裡的嫂嫂變本加厲，當場搶回嫁妝，為了錢財而不顧大局。傳統潮劇與現代潮劇兩相比較之下，前者只是不願意主婚，後者則是破壞迎娶的場面，可見嫂嫂的惡劣特質被強化不少，此齣為本劇第一次衝突的產生。（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嫂嫂態度惡劣，嫌棄劉永的聘禮是竹釵太過寒酸，不願幫金花操持出嫁的事務和嫁妝，連一支像樣的釵都不願借給金花作出嫁的妝扮，和妻子爭論實在無奈，金章讓婢女請金花出來拜別。金花得知兄嫂為此爭執感到很難過，金章說雖然今日無法為金花添妝，但改日一定補上，父母如今已不在，就喝一杯酒做彩一下，並叮囑金花出嫁不比在家，好好做人順從夫主，寬心守待總會有否極泰來的時候。金花向兄嫂正式拜別，感謝他們養育之恩，嫂嫂罵「短命子去了，無人要你。」金花對此至親情分薄如紙不禁感慨萬分，勉勵自己強打精神，聽天由命。劉永帶著媒婆和義童前來迎娶，金花依依不捨和劉永一起向兄嫂辭行，在此中秋佳節娶得佳人，劉永十分滿足，途中經過崎嶇的道路，還囑咐義童要仔細行走，終於將金花娶回了韓江。（二）現代潮州劇團《金花女》：迎親行列進入金家時，金章命家僮進財背出金花的嫁妝，嫂嫂當場將嫁妝搶走。（三）梨園戲《劉永》：無（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無 29.

(37) （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七、. 第七齣〈夫妻樂業〉此齣劉永和金花商討回金家求借盤纏，是第一波高潮來臨前的平靜。梨園戲. 《劉永》和歌仔冊文德堂版從此齣開始劇情，情節內容和潮調《金花女》相同，而梨園戲《劉永》的嫂嫂稱為芝氏。從此齣可以看見劉永雖無與嫂嫂時常相處，卻對嫂嫂的習性知曉一二，金花明知如此，仍安慰劉永並且要獨自回家借錢，夫妻倆原就感情和睦，在困苦中金花的真心更顯。（一）《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劉永自述自小喪了雙親，有幸娶得金花為妻，盡心盡力親持家事，但適逢冬節家中有缺需，便和金花商量一番。夫妻倆討論到三年一次的科舉到來，卻苦無盤纏，金花問劉永需要多少盤費，劉永回十兩銀，金花說她有幾兩銀，只須向大哥借三二兩相湊。劉永想到從未送禮敬奉金章，一去就是借錢，且嫂嫂一定會阻止，金花安慰劉永不必煩心，遲早能金榜題名，明日就回金家去借盤纏。（二）現代潮州劇團《金花女》：同《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三）梨園戲《劉永》：同《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嫂嫂芝氏。（四）廈門文德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同《重補摘錦潮調金花女》。（五）新竹竹林書局《改編金姑看羊歌》：無（六）呂柳先《金姑看羊》：無. 八、. 第八齣〈借銀往京〉. 歌仔冊竹林版、呂柳先版從此齣開始劇情，至此齣每個版本的故事都已開場。此齣為本劇第一次金花和嫂嫂的劇烈衝突，也是金章懦弱本性完全顯露之處。家中的錢財金章無法作主，也不敢與嫂嫂正面衝突，只能趁金花與嫂嫂起爭執之餘，偷拿帳房（庫房）的鑰匙，順利取出金銀交給金花，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