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戰士：從多元文化教育觀點探究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學習經驗與生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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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公民教育與活動領導學系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陳素秋. 博士. 不起眼的戰士：從多元文化教育觀點探究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學習經驗與生涯選擇. 研究生：林雋永撰中華民國 104 年 7 月.

(2) 謝誌三年的日子總算圓滿畫下句點。想到剛進師大公領所時，對於這本論文能否順利寫完，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信心，當時一邊考著教師甄試一邊寫論文，一千多個痛苦窩囊的日子熬過之後成為回甘的一段旅程，也豐富了我的人生歷煉。如今順利成為一位正式高中教師以及完成這本兩百多頁的碩士論文，每一位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你（妳）們都是最偉大的功臣，你（妳）們是無比的珍貴，而我是多麼的幸運能遇見你（妳）們。謝謝我的指導教授素素，除了是我的恩師之外亦是益友。在學術研究上帶給我啟發以及扎實的訓練，在生活上更是教會我許多待人處事的道理，雖然我的粗線條總是讓您頭疼，但在這三年中您總是很關心我的一切、不厭其煩的讀著我的論文只因為希望我的研究更有價值、多個深夜在速食店跟我討論論文、在我苦悶時帶我散心給我歡笑。您總是怕您的惡作劇會困擾我，但卻不知道其實我是多麼期待這些讓氣氛變得更加熱絡的小玩笑。是您讓我親身體驗到亦師亦友的感動經驗，讓我每次回想起這段師生緣就很慶幸自己當初進對門、拜對師，而這段文字根本難以形容您是一位多棒、多難得的老師。謝謝王大修教授與石明宗教授擔任本論文的口試委員，您們在各自的專業領域中提供我許多寶貴的建議，在口試結束後聽到您們對這本論文的肯定就有如一場甘霖，讓一直以來嚴重缺乏自信的我漸漸相信自己在學術上也能夠有所貢獻。謝謝參與我的研究的受訪者們，雖然基於研究倫理無法列出你（妳）們的名字，但是很感謝你（妳）們願意與我分享內心最私密的情感，在訪談的過程中對於彼此的運動員心路歷程產生共鳴。沒有你（妳）們，就沒有這本論文，我可能仍會深陷離開運動場的遺憾、也無法完成轉換跑道後對自己的期許與使命感。謝謝台大政治系的林俊宏教授，四年的導生緣分延續至今未斷，雖然無法經常見面，但是在我最徬徨無助的時候您總是主動向我招手，您也總是有一股特別了解我的魔力，只需一眼、一封簡訊或一杯茶就能剖析我的煩惱。雖然都只是閒聊，但是每一次都讓我感受到支持與鼓勵，很感謝生命中能有您這樣一位心靈導師。謝謝紹文，當我的研究計畫書面臨困境時，在好幾個深夜佐烈酒的場景中與我一起激盪靈感，家族中就屬你最關心我的論文，無論是這一本論文的題目也好、還是那個最初卻未完成的題目也好，你都是最關鍵的角色。.

(3) 謝謝母校建國中學的健華老師，您對我的支持與鼓勵是我這三年來最重要的動力，無論是我的論文進度以及考試後的查榜都讓我感受到您對我的關心；謝謝公民科的梅玲老師、承維老師、倩如老師、瑞清老師，除了關心我的研究所生活之外，在我的教師之路上給我的幫助多到讓我覺得每一次挫敗時都感到愧對各位老師，無比的感謝，現在也很榮幸能夠成為您們的學弟。感謝超胖，從國小相識、直到高中成為同學、一直到現在已經無疑是一輩子的知心摯友，這些年來一路受你的扶持與勉勵、陪我一起經歷歡笑與淚水，對於我的無數次失敗比我還悲憤、對於我終於圓夢比我還要激動。無論是教師之路或者是這本論文的完成，沒有你，我都走不到這些里程碑。謝謝師大公領所的學長姐以及同學們對我的照顧與陪伴，君暉學長、孜恩學姐、彥廷學長、羅婷學姐、宜康學長、何凱學長、姿秀學姐等等許多學長姊一直以來給我很多的鼓勵、關心與幫助；謝謝勉均學姐，同拜素門之下能夠有妳這麼一位優秀的師姐帶給我許多正面的壓力，謝謝妳！可愛的同學們，允晟、琬琳、昱晴、玟玟、宇翔、芊熙、媛婷、太宏、貞儀、慶珩等等，你（妳）們帶給我許多歡笑、與我一起奮鬥、一同成長、為了排解壓力而一起講很多很多的垃圾話，謝謝你（妳）們伴我度過研究所的三年時光，有你（妳）們真好。我最愛的家人們，阿爸、阿母、阿嬤、老妹、老小狗，我終於畢業也順利成為一位高中教師了，對不起讓你們等這一刻等了這麼久，但是我為了這一刻焦慮了三年，因為我總是急著想多陪伴你們、希望有能力照顧你們，但是你們一直以來都完全不讓我感受到任何的壓力，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包容我的失敗、從未對我失去信心，這些都是支持著我往前追求目標的動力、督促著我更加努力想成為你們的幸福。謝謝你們的體諒與耐心。還有許多想感謝的人，雖然沒有出現在這裡，但是絕對不會在我心中缺席。.

(4) 摘要本研究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探討校園中的運動員以及體育班學生，在求學過程當中，受到何種來自校園主流文化的壓迫；並且進一步探討這些壓迫如何影響運動員在校園中的學習經驗、以及學生運動員如何適應或回應這些壓迫。要了解這些來自主流文化的壓迫，本研究從「學業成功的運動員」著手挖掘，因為「學業低成就的運動員」已經符合主流文化中對於運動員的負面想像與看法，表示其並未適應、也未／無法抗拒主流文化的價值觀；而學業成功運動員努力的抗拒主流文化對於運動員的負面想像或看法，在適應主流文化價值觀的過程中往往更加艱辛；在受到主流文化壓迫之後，學業成功運動員對於自我認同的轉變以及生涯選擇的考量，這些學習經驗是本研究的關注重點。為使讀者能夠對於本研究之主題有基本認識，本研究首先將探討多元文化主義之精神，以及多元文化教育的意義、重要目標、重要的理論概念；接著探討我國校園中運動員的現況，包括過去學者對於運動員的學業學習概況、人際互動概況、生涯發展等等相關文獻的發現。接著將以深度訪談之方式訪談研究參與者－不同專長領域、已經轉換跑道並適應良好的學業成功運動員，藉由參與者的自述，了解研究參與者過去在校園中面對哪些來自主流文化的壓迫，並自述其如何回應、適應主流文化的壓迫，以及在求學過程中與校園中其他師生的互動關係、如何決定未來發展等等，藉由訪談資料的分析來呈現學業成功運動員在求學歷程中面對不利運動員的學習環境時所形成的獨特學習經驗。將訪談資料與多元文化教育理論綜合分析之後，本研究發現，在校園中，學業成就往往成為衡量學生的單一標準，而在此標準之下運動員被視為校園中的「他者」；此外，校園中單一學業標準的情況下使主流群體對運動員形成誤認，也使得學業成功運動員反向對自我認同形成誤認；而在學業成功運動員成功轉換跑道、成為校園中的主流群體之後，反而開始採用主流文化的單一學業標準來要求原本的運動員群體，而對運動員形成壓迫。本研究亦發現，在單一學業標準的校園主流文化之下，學業成功運動員無論是在運動員群體中或是非運動員群體中，都始終是以「他者」的身分被壓迫著；也因為始終無法擺脫「他者」的身分，因此對於學業成功運動員而言，在主流文化的壓迫之下，掙扎與抵抗是永遠不會停息的。. 關鍵字：多元文化教育、運動員、壓迫、肯認.

(5) 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this study discusses what oppressions student athletes encounter under the mainstream culture in school and further explores how these oppressions affect student athletes’ learning experience and how they adapt themselves or response to the oppressions. To understand the oppression under the mainstream culture,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are selected to participate in this study. Since athletes with low academic achievements already meet the negative expectations and impressions under the perspectives of mainstream culture, they fail to adapt or to resist these values.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have strived to fight against these negative impressions; however, it tends to be more difficult for them to adapt themselves to the mainstream culture. Influenced by the oppression of mainstream culture,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self-identity and career choice are mainly discussed in the study. In order to have a basic understanding of the research topic, this study firstly discusses the spirit, the meaning, the important objectives, and the theory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Then, it explores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student athletes, including the research findings on athletes’ academic performance,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 and career development done by former researchers. In-depth interviews are conducted to participants,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who have different specialties and adapt themselves well in the career change. Through the participants’ self-narration, what oppressions they encountered, how they reacted and responded to these oppressions, how they interacted with teachers and other students in school, and how they decided their future development are revealed. Besides, the analysis of interview data show that a unique learning experience is formed among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as they are confronted with the unfavorable learning environment. With the comprehensive analysis between the interview data and the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theory, the study finds that academic achievements tend to be regarded as the single standard to evaluate a student. According to this standard, athletes are viewed as the “other” in school. In addition, under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 single academic standard, mainstream groups form misrecognition of athletes, while.

(6)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reversely develop misrecognition of their self-identity. As athletes with great academic performance successfully make a career change and become part of the mainstream culture, they adopt the single academic standard from mainstream culture to judge the original group of athletes instead, which similarly forms oppression to them. The research findings also discover that with the single academic standard from the mainstream culture, whether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belong to the group of athletes or non-athletes, they are often oppressed by the identity of the “other.” Since academically successful athletes still fail to get rid of the identity of the “other” under the oppression of mainstream culture, it’s inevitable for them to confront unceasing struggles and resistance.. Keywords: multicultural education、athletes、oppression、recognition.

(7) 目錄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1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5 第三節名詞定義…………………………………………………………7 第四節本研究之重要性…………………………………………………10 第二章文獻探討第一節多元文化主義……………………………………………………13 壹、多元文化主義之意義………………………………………13 貳、多元文化主義之派別與爭議………………………………15 參、多元文化主義之重要理念與批判…………………………18 第二節多元文化教育……………………………………………………21 壹、. 多元文化教育之起源與發展……………………………21. 貳、. 多元文化教育之意義……………………………………22. 參、. 多元文化教育之重要目標………………………………25. 肆、. 多元文化教育之重要概念………………………………28. 第三節我國運動員在校園中之現況……………………………………40 壹、. 我國運動員之學業學習概況……………………………42. 貳、. 運動員之校園人際互動…………………………………50. 參、. 我國運動員之生涯發展…………………………………53. 第三章研究方法第一節研究設計與研究流程……………………………………………61 第二節研究方法與工具…………………………………………………63 第三節研究參與者………………………………………………………65 第四節研究程序…………………………………………………………67 第五節資料分析…………………………………………………………68 第六節研究倫理與研究限制……………………………………………70 第四章研究結果第一節校園主流文化對學生運動員之壓迫……………………………73.

(8) 壹、校園中教職員工對學生運動員的壓迫……………………74 貳、非運動員學生對於運動員形成的壓迫……………………82 參、面對壓迫，運動員如何看待與回應………………………93 肆、小結：學業表現成為校園中的單一標準而運動員成為校園中的「他者」…………………………101 第二節主流文化之下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學習經驗……………………104 壹、學業成功運動員追求學業成就的動機……………………105 貳、學業成功運動員追求學業成就過程中面臨的困境與突破困境的方式……………………………109 參、學業成功運動員提升學業成就後的認同轉變……………122 肆、小結：面對誤認與阻礙，運動員即使學業成功仍不斷努力追求主流文化的認同…………………127 第三節學業成功運動員之生涯轉換與自我認同………………………129 壹、學業成功運動員轉換跑道的原因…………………………130 貳、學業成功運動員轉換跑道之心路歷程……………………136 參、學業成功運動員轉換跑道後之反思與價值翻轉…………147 肆、小結：轉換跑道後的學業成功運動員向主流文化價值觀趨近………………………………159 第四節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之觀點與學業成功運動員之學習經驗與生涯選擇………………………………………………………163 壹、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之核心精神…………………………163 貳、以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之觀點反思學業成功運動員之學習經驗與生涯選擇……………………………………165 第五章結論與建議第一節結論………………………………………………………………171 第二節未來研究建議……………………………………………………176 第三節寫在論文完成之後………………………………………………184 第六章參考文獻…………………………………………………………………187 第七章附件………………………………………………………………………195.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壹、研究背景隨著科技的進展、交通的便利、網路的普及，全球化的腳步越來越快，人口移民、族群通婚、文化間涵化與雜異化的結果，社會上的組成越來越多元化；而隨著民主的進展與人權的進步，各種文化在社會上立足、展現、綻放，並且追求平等發展的機會。在校園中的文化組成也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多元化，教育的內容不再是侷限於單一的文化灌輸，而是開始重視各種不同的文化皆能在教育場域中呈現，許多過去被壓抑、處於弱勢的文化或群體，也漸漸的受到關注。但是，全球化的腳步、民主的進展、人權的進步不但不會停止，甚至發展越來越快，因此多元文化教育不能滿足於眼前一些令人欣慰的收穫，而是必須持續不斷的前進，繼續為教育場域中許多仍然尚未受到多元文化教育關注的文化或群體爭取權益，繼續為教育場域中被忽略的弱勢群體與公平正義而努力。去年（103 年）的 2 月 21 日，我國的 UBA（大專籃球聯賽）爆發了參賽球員暴力事件，被視為奪冠熱門隊伍的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與義守大學的球員於比賽中在第四節中段時因為雙方球員的勾手和揮拳動作，引發雙方板凳幾乎淨空，形成大亂鬥，場面一發不可收拾，比賽也被迫暫停；大會裁判最後依據大專院校籃球運動聯賽競賽規程，對雙方球員處以沒收比賽、取消資格、禁賽一年的處分1，可見其嚴重性。在事件過後，許多輿論、學生之間的話題都開始注意到所謂的「運動員文化」，不論是支持或是批評，幾乎都有一些共同的看法－「運動員就是衝動、易怒、愛打架啊」，或者是「運動員就是比較粗魯、比較沒有文化素養」等等負面的評語，更是加深了社會大眾對於運動員文化的迷思與刻板印象。但其實不只是這次衝突事件才引發出許多人對於運動員文化的誤解，社會上、校園中其實早已經存在許多對於運動員的不正確眼光－例如「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學業成績差、不愛念書」等等，當然也包括上述衝突事件中「運動員就是衝動、易怒、愛打架啊」、「運動員就是比較粗魯、比較沒有文化素養」等等的說法，對於這些未必正確的看法，讓曾經身為運動員的我一直耿耿於懷，我的所見所聞、甚至是親身經驗，都可以察覺到社會上與校園中處處存在著許多不正確的「運動員印象」。運動員真的都是這樣嗎？原文網址: UBA／勾手、揮拳引爆衝突師大、義守面臨奪權加禁賽 | ETtoday 體育新聞 | ETtoday 新聞雲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40221/327660.htm#ixzz2ugm9oUyZ 1. 1.

(10) 陳羿戎等（2007)的文章中指出，現實之中的競技場有如金字塔結構，僅有少數競技運動員能夠成為佼佼者，引為職業工作，因而多數運動員最終將面臨職場工作之學識與能力的考驗。這是眾所皆知的一個事實，在我國從事職業運動的市場其實很狹小、運動員的前途有如一個問號，運動選手冒著風險將全部心力投入運動訓練便有如一場豪賭；而大多數的競技運動每一次競賽時都像是一場大逃殺（Battle Royale）2－在賽場上隊友也可能變成對手，在激烈的競爭之下爭取勝利，冠軍只有一位。質言之，我國運動選手要闖出一片名堂並不是這麼容易，過程中往往是非常艱困、徬徨的。身處在這樣對運動員、運動成就較不友善的環境中，當運動員面臨未來發展的抉擇時，前段所述那些校園中對運動員未必正確的眼光將會如何影響運動員的抉擇？是繼續拼鬥走出自己的一條路、還是選擇放棄自己努力已久的夢想？近幾年來，只要打開體育頻道，就可以看到台灣運動員在國際比賽中亮眼的表現，例如美國大聯盟的王建民、陳偉殷、郭泓志，或者是高爾夫球的曾雅妮、網球的盧彥勳、前陣子拿下世界杯冠軍的桌球選手莊智淵、陳建安。如果仔細檢視這些運動員的求學歷程，可以發現幾乎都是在國小階段以前就開始進行專業式的訓練，並且都有一個共同特徵－曾經想過要放棄，但是仍然咬著牙堅持到最後，才有亮眼的成績。經年累月、日夜不休的扎實訓練，往往讓運動員具備了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意志力，不輕言放棄、不輕易服輸。當這些運動場上的特質展現在學業方面時，便會鞭策著運動員不會輕易的向外在的刻板印象或偏見低頭；使得某些運動成就優異的運動員，在學業成就方面也有亮眼的表現，若仔細檢視運動員群體中仍可以發現一些這樣的學業成功運動員。但是，縱使是學業成功運動員，仍然具備「運動員」的群體身分，因此仍然會受到主流文化中對於「運動員」的刻板印象與偏見的影響；而學業成就較接近非運動員學生的情況下，在面臨未來發展的抉擇時，學業成功運動員考量的因素與抉擇的結果便與其他運動員、非運動員學生有所不同，只是這一部份的研究目前還尚未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被注意到。. 貳、研究動機「多元文化教育」近年來在我國教育學界引起廣泛的重視，其主要理想除了追求教育機會均等之外，更是要追求一個「尊重文化差異」的教育理想，對 2. 大逃殺（Battle Royale）：日本作家高見廣春所撰寫的恐怖小說，內容描述掌權者「BR 法」. 以鞏固政權，「BR 法」中規定的生存遊戲規則是從全國的中學三年級學生當中隨機抽選一班，送到無人小島上進行一場互相殘殺的遊戲，直到只剩下 1 人生還為止，唯一生還的勝利者可以享有終生榮華富貴。－（節錄自維基百科） 2.

(11) 於弱勢族群在教育場域中所受到的忽視，予以特別的協助，使弱勢族群之文化能夠得到更適切的發展，而不應該將其與「次等」或「邊緣」等負面看法「劃上等號」。而在現今複雜、多元的校園中，存在著各種不同的文化，不同文化之間的接觸、互動、碰撞之後，形成了高低之別、優劣之分的文化位階，在位階上處於較弱勢的文化，自然容易受到不平等的待遇。要改善這樣不平等的狀況、促進文化之間的相互尊重，也正是多元文化教育之所以越來越受到重視的原因。但是若仔細觀察我國《教育改革諮議報告書》中所指出關於推動多元文化教育所關注的對象：「多元文化教育的理念，在於肯定人的價值，重視個人潛能的發展，使每個人不但珍惜自己族群的文化，也能欣賞並重視各族群文化與世界不同的文化。在社會正義的原則下，對於不同性別、弱勢族群、或身心障礙者的教育需求，應予以特別的考量，協助其發展。此處，我們特別提出現代多元文化教育的兩個主題，一為原住民教育，二為兩性平等教育。（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1996）」3。可以發現多元文化教育的對象仍有侷限性（原住民、兩性平等），即使後來為了因應社會現狀而漸漸地增加關注新住民、身心障礙者等等弱勢群體的教育議題，但是在學習場域中仍然有許多弱勢群體之文化還並未被重視到，其中包含本文所要探討的運動員文化，這方面的忽略不但是我的研究動機，也使我形成一種特殊的使命感。我從國小二年級開始加入體育校隊之後，經歷了國中與高中的職業訓練，直到進入大學就讀，這段求學期間之中，我一直是一位專業的桌球運動員。雖然說並非最頂尖，但在當時同一屆的全國選手中，能有把握擊敗我的人也只是屈指可數。在選手生涯結束之後，我常常想，如果我在這十幾年來的每一天都花 6 小時念書，那我可能會有很驚人的成就，也會得到很多敬佩與肯定；但是，只因為我把這 6 個小時投入在運動場上，結果似乎就不同了4；在大多數人眼裡，運動場上的成就似乎一直無法與學業成就相提並論，在我求學的過程中這樣的事實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在我的周遭，「頂尖運動員」的成就在校園中似乎難以受到如同「頂尖學業表現」一般的肯定、「全中運、臺北市中運第一名」所受到的關注似乎不比「班級段考第一名」，這樣的切身經歷引起了我對於這 3. 「兩性平等」後來為順應時勢改為「性別平等」，並於 2002 年將「兩性平等教育法」改為「性. 別平等教育法」。筆者自從國小加入桌球校隊之後，直到高中畢業，都是一位職業桌球選手，並且接受專業訓練。在運動領域的主要成績包含三屆市中運冠軍、一屆全中運冠軍與兩屆亞軍、當選青少年國 4. 手等等；在學業方面的表現除了在體育班裡維持前三名的成績之外，在國中時期校排名也能排入全校「紅榜」（平均九十分以上）、市長獎畢業。在學業與體育成績皆有兼顧的情況下，發現學業成就比體育成就在校園內更受到肯定，對此自身有深深體會。 3.

(12) 個現象很大的興趣－難道校園中真的存在著嚴重的「重文輕武」現象嗎？接著，我更進一步的去想，運動成就在校園中比較不受到重視的原因，是否可能來自於運動選手所承載的某些「特質」？前一陣子在網路上引起熱議的一則新聞當中，彰化一位國中教師在聯絡簿上對學生寫下這麼一段話：「老師必須告訴你，練體育的都是問題小孩，期望你不要受到影響」、「老師很擔心你會因為練球隊後變壞了」，事後該位教師也為其言論出面道歉5；但是在此新聞下方留言處引起網友討論，其中不乏許多自稱體育選手的人士對此表示憤怒、不甘心的同時，也對於這樣的偏見感到百口莫辯的無力感。從這篇新聞當中可以看出現實的教育場域中仍然存在許多對於運動員不友善的現象，但是我們不禁要問：如果說練體育的都是問題小孩，那麼究竟在校園中「好學生」的定義是什麼？運動員與好學生相較之下有哪些「特質」上的差異而因此導致對運動員不友善的校園環境？眾所皆知，許多優秀的職業運動員皆是在學童階段開始運動生涯，導致運動員在求學過程當中將許多學習時間、學習精力投注在運動訓練上，因此在學業方面的成就經常比非運動員學生的表現較為低迷。因此，形成了大眾所認為的刻板印象：「運動員在學業表現方面無法跟上正常進度，甚至在學業以外的表現皆比非運動員學生差。」雖然在大多數運動員身上皆能夠看到這些「特質」，但若是過度的以這些特質來評價運動員，則成為了不恰當的刻板印象，因為無論是理論或實際，許多與運動員有關的研究中已經指出運動員的頭腦運作甚至比一般人還要靈活、發達，因為運動員學習運動技能的過程中，頭腦必須靈活運用，運動員的腦部甚至擁有比一般人更好的反應與判斷能力，而現實校園中也有運動專業與學業成就皆表現優異的運動員。因此，難道我們要繼續無視這些成功的例子、而放任多數人對於運動員的偏見與歧視繼續存在嗎？但是，目前社會上、校園中，往往將這類「學業成功運動員」視為「異例、個案」，如此一來，在追求普及性與客觀性的學術研究中便較難受到重視。在學業成就與運動成就兩方面皆表現優異的運動員，因為屬於少數，便經常被奉為「榜樣」、「楷模」。但是，如果大家僅僅是注意到學業成功運動員兼顧學業與運動專業，只關注這些表面上亮眼的成績，自然而然便會容易忽略一個重要的事實，那就是－誰也不會想到，這些被視為「標竿」或「勝利組」的人也是受到壓迫的；看起來各方面表現皆處於優勢的人，在其背後卻仍舊無法逃脫群體身分的劣勢。因此令我感興趣的是，如果主流文化中對於運動員的刻板印. 原文網址：http://udn.com/NEWS/SOCIETY/SOC7/9087940.shtml。「練體育是問題小孩」師失. 5. 言道歉【2014/11/25 聯合報】。此新聞當中當事學生的教練也表示，以前的觀念認為練體育的孩子常是問題學生，那是因為早期常有老師藉體育想救回學業成績不佳或行為偏差的孩子；但現在練體育的孩子都特別聰明，像隊裡有好幾位學生成績名列前茅，以彰化高中為第一志願。 4.

(13) 象或偏見未必為真、且容易出錯的話，那麼對於學業成功的運動員而言，在追求成就（運動或學業）的過程中，這些充斥於校園中諸如「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等等的刻板印象或偏見，會如何影響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學習經驗與自我認知？我的運動生涯一路走來，親身經歷過校園中許多對於運動員的刻板印象與未必正確的認知，直到升上大學正式脫離運動員身分之後，才能以一位非運動員學生的身分參與校園生活；而在大學畢業、研究所畢業後成為一位高中公民教師，因為工作的關係開始接觸到「多元文化」以及「多元文化教育」的概念，發現多元文化的觀點對於校園中的運動員現況也能夠有許多令我產生共鳴的分析與解釋。因此，在我對於多元文化教育之基本理念有了基礎認識之後，再加上自己曾經身為一位運動員，在離開運動場之後仍然希望能夠有機會回饋體育界、提供協助給許多像自己一樣的運動選手，因此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來分析校園中學業成功運動員「看似成功」的學習經驗背後所面臨的困境、並為學業成功運動員不為人知的心路歷程所發聲。.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壹、研究目的本研究希望以多元文化教育的觀點來探討學生運動員這個身分在校園的主流文化當中承受著哪些刻板印象、偏見、歧視，以致於影響運動員的學習經驗與自我認知；而在運動生涯接近尾聲而面臨轉換跑道的壓力時，這些來自於主流文化的壓力也造成許多的阻力，導致運動員在轉換跑道時須更加的辛苦；在提升學業表現與轉換跑道之後，運動員的舊身分也將成為學業成功運動員在未來發展的過程中難以擺脫的包袱。本研究鎖定學業方面適應成功、轉換跑道後的學生運動員，自述其在校園中升學主義之下的學習經驗，期望以這些不同於主流文化的學習經驗來探掘學生運動員在校園中所不為人知的心路歷程。根據國內外許多研究，運動員除了其專長領域以外，在學業方面的表現幾乎都顯示出比非運動員學生更明顯的低成就，也因此形成了「運動員不會讀書」的刻板印象，而這樣的刻板印象在台灣的升學主義文化中使得運動員經常成為社會上、校園中，另類的弱勢者，並進一步形成偏見與歧視。主流文化對於弱勢者所產生的刻板印象、偏見與歧視，對於弱勢者會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無論是在外在的展現或內在的自我認同等等都有，因此希望透過此研究，能夠探 5.

(14) 討校園文化當中，對於學生運動員的某些看法與刻板印象，例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運動員比較不愛念書、不是好學生」等等的說法，將如何形成對於運動員的偏見與歧視，並且將會如何影響這些運動員的學習、自我認知、重大決定、以及未來的發展；而並未符合這些刻板印象的「學業成功運動員」，面對這些未必正確的負面看法時會如何回應、適應或抗拒；研究結果將會進一步用來探討如何改善這樣的困境，試圖能建構一個對於運動員友善的校園環境，使運動員能夠得到重視而有更好的發展。譚光鼎等（2008）在《多元文化教育》一書中指出，「教育之目標在於讓學生知曉社會權力之運作如何形塑他們的生活和學習經驗，並促使其進一步思索抗拒壓迫之道」。因此，關於本研究，我寄予它能夠有一個更有意義的研究目的，就是在於能夠為運動員學生、體育選手們發聲與「抗拒壓迫」，因為在校園內、在學習過程中，運動員通常處於容易被忽略的不利處境。想要達成這個目的，是因為我對於運動員在校園中所遭遇的不利處境曾經有深刻的親身體會之外，我在困難重重的學習過程中，努力達成校園中主流文化的標準之後，成功的轉換成非運動員學生的身分，卻反過來看不起自己原本出身的運動員文化，不希望自己還是被認為是運動員，甚至在校園中看到運動員時會心想：「你們為什麼都不好好念書？」但是在我接觸過多元文化教育的概念與精神並仔細反思過後，我發現自己也在主流文化的浸蝕之下，失去了對於自我身分的認同，甚至成為主流文化之中壓迫運動員文化的其中一份子。因此，當自己從握拍者成為執筆者、當自己有機會到達這樣的書寫位置時，反而更應該為運動員發聲。因此希望能夠透過此研究，使運動員這個身分面對校園中主流文化時所面臨的處境能夠被看見。綜上所述，本研究所要達成之研究目的如下：. （一）從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探討校園（學習）環境中存在著哪些對於運動員的壓迫、造成哪些影響；而學業成功運動員如何適應、抗拒這些壓迫。（二）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探討如何建構一個對運動員更友善的校園（學習）環境，讓運動員之特殊性能夠受到肯認、受到重視，而有更好的發展。. 貳、研究問題多元文化教育推動至今，已經繳出一些漂亮的成績單，但是仍然有許多弱 6.

(15) 勢群體的文化仍然不被主流文化所看見，其中運動員文化、運動員身分在校園中長期處於邊緣位置，因此值得特別重視。對此，讓我感到有興趣的研究問題包括－即使多元文化教育逐漸受到重視，校園中的主流文化對於運動員文化仍然存在哪些刻板印象、偏見與歧視？而若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檢視這些偏見與歧視的形成，可否說明在主流文化中，運動員是如何漸漸成為社會上、校園中「另類的弱勢者」？即使是學業成功的運動員，面對校園中主流文化對於運動員的壓迫時，會對於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各個發展階段產生哪些負面的影響？筆者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輔以自身的運動員經歷，探討在校園中運動員文化所面臨之弱勢處境應該如何被重視、如何被改善，以及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該如何建構一個對於運動員文化友善的校園與社會。因此，本研究嘗試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檢視，在主流文化之下現行校園中運動員的學習狀況，並試著回答以下的研究問題：. （一）校園中的主流文化對於學生運動員有哪些壓迫或誤認？這些壓迫或誤認如何形成？（二）前述校園中對學生運動員的壓迫，將會如何影響「學業成功運動員」在求學過程中的學習經驗？（三）前述學業成功運動員在校園中的學習經驗，將會如何影響學業成功運動員的「運動員身分認同」與「轉換跑道的選擇」？. 第三節名詞定義壹、多元文化教育係指設計來改變整體的學校環境，使來自不同種族、民族、性別、特殊性與社會階級的學生，能在中小學、大學、學院中獲得均等的教育機會的一種教育改革運動。多元文化教育的主要前提是，有些學生因為他們特定的種族、民族、性別與文化特質的關係，而比屬於其他族群、不同文化與性別特質的學生，在教育制度中擁有更好的成功機會（Banks，2008）。. 7.

(16) 貳、運動員本研究中將運動員一詞與運動績優生一詞合用。一般人對於運動員之定義可能很寬鬆，例如：曾經參加過校隊、曾經請教練指導、曾經參加過校外比賽等等，但是本研究所關注之運動員在定義上必須較為嚴格，方有可能達成本研究所欲達成之目的。因此本研究所關注的運動員，範圍限縮在曾經接受某特定運動項目之專業訓練，在競技水平上較高的專業運動員，且符合教育部所頒佈之「中等以上學校運動成績優良學生升學輔導辦法」對於運動績優生之規定：中等學校畢業之學生，德育成績總平均在乙等以上（應屆畢業生以前五學期為準），運動成績合於各款規定之一者，按期畢業學歷申請甄審、甄試升學之學生（教育部，2006）。（一）曾代表國家參加國際性各種運動錦標者；（二）曾參加全國各種運動會且獲得團體競賽項目前三名，或個人競賽項目前六名或創新大會紀錄者；（三）代表學校參加大專運動會或大專體育總會主辦之各項運動錦標賽，或團體競賽項目前兩名或個人競賽項目前三名或創新大會紀錄者。（四）除前三項之外，本研究也將「在升學過程中曾經就讀體育班者」納入本研究認定之專業運動員條件之一。原因在於，曾經就讀體育班之運動員，學習經驗已經與一般班級之學生區分開來，體育班之教學、測驗、風氣、同儕文化皆與一般班級有所不同，更能區分出運動員與一般學生之差異性；此外，運動員須經過遴選與測驗通過才能夠進入體育班就讀，因此在專業領域上，設定「就讀體育班」此一條件更能夠確保本研究所稱之運動員在運動專業上具有高度水準。. 參、體育班本研究中所稱體育班，是根據台灣地區公私立高級中等學校於八十六年度起，依據「特殊教育法」相關規定申請設置，經台北市政府教育局、高雄市政府教育局及教育部核准同意設立之體育班。. 8.

(17) 肆、非運動員學生亦即現行校園中佔最多數的一般學生、普通學生，主要以學業成就做為升學依據，在學習方面也以提升學業成就為目標，並未具備第二專長之身分。但筆者認為若將此群體稱為「一般學生、普通學生」，則可能會更加深運動員在校園中屬於「不正常、被邊緣化」的特異身分；因此，以非運動員學生一詞指稱應是較為中立客觀的描述。. 伍、學業成功運動員本研究中之研究對象為學業成功運動員，是指符合前段所敘述之條件的專業運動員，並且在達到前段敘述之專業運動員條件之後，有下列二個情況之一者： 1. 選擇以學業表現做為升學方式 2. 學業成就高於大部分運動員，與非運動員學生無異，甚至優於非運動員學生具備以上其中一種條件，則與傳統上的運動員刻板印象不同（以運動專業升學、學業低成就），為本研究所稱之學業成功運動員。. 陸、轉換跑道校園中的運動員同時具有雙重身分，即學生身分與運動員身分，我國運動員在專業訓練階段（國高中時期）時通常是以運動員身分為優先重視。本研究所稱「轉換跑道」之運動員，是指從「運動員身分優先」、「訓練為重心」「與其他運動員競爭」轉換為「學生身分優先」、「學業為重心」、「與一般學生競爭」；而轉換跑道通常發生在邁入下一個學習階段時，例如高中就讀體育班，升上大學時卻選填一般科系；但也有少數運動員發生在同一學習階段之中，例如原本就讀體育班之運動員，決定轉入一般班級就讀而停止訓練，但此類較為少數。但是具體而言，轉換跑道之後的運動員等於離開原本熟悉之運動場，進入了一個需要重新適應的環境，在身分上面則是脫離了學生運動員的身分，而成為「身分相對單純」的一般學生，但是仍有可能受到過去運動經驗或運動員身分的影響。轉換跑道之前的運動員，其學習環境較為受到限制，大多數時間用以進行. 9.

(18) 專業訓練，校園生活之重心也大部分僅限於在體育班或體育團隊之中，與一般班級之學生少有接觸，一般學生對於運動員也比較容易產生一些「不正確的認識」。轉換跑道之後的運動員，脫離原本較為狹隘的體育班環境，開始接觸「正常、主流」的校園生活，但也必須面對升學之路上的眾多競爭者。在本研究中將「轉換跑道」定義為：（一）國中時為專業運動員，但高中時及大學時則並未就讀體育班或體育相關科系、而轉換跑道為「就讀一般科系或一般班級」，亦不再從事專業運動訓練。（二）國中與高中時皆為專業運動員，但大學時則並未就讀體育相關學校或科系，而是轉換跑道就讀一般科系，並且不再從事專業運動訓練。（三）在國中、高中、大學等升學過程中之任一階段，曾經從「體育班、體育相關校系、或者專業運動員」之身分，轉換為「非體育班、非體育相關校系、一般學生」之身分，且往後之學習過程中都沒有再重新接觸專業運動訓練者。. 第四節. 本研究之重要性. 我國歷經曲折，突破單一的威權統治過程，終於在 1997 年通過憲法增修條文第十條第九項，明訂：「國家肯定多元文化，並積極維護發展原住民族語言及文化」。台大新聞所教授張錦華（1997）指出，雖然此一條文針對原住民族，但其所彰顯的多元文化精神，也同樣適用於其他非主流族群。而校園中的運動員，在過去一直是屬於被忽略的「弱勢群體」，與多元文化教育相關之學術研究也並未將運動員列為關注之對象，因此若依照張教授的文章用意可以推測，應該也要以多元文化精神適用在校園中的任何一個非主流群體，包含本研究所要探討的運動員群體。而多元文化教育主要關注的對象為現行教育體制中的弱勢群體，而通常被認為是教育上的弱勢群體則包括了「女性、身心障礙者以及少數民族、語族、長期被忽略的底層勞工家庭之子女與海濱、高山等偏遠地區家庭子弟等經濟弱勢群體，以及種種在社會體制中被汙名化、被迫匿居潛藏的邊緣人（瓦歷斯尤幹，1998）」，若根據「長期被忽略」此定義來分析，由於我國校園中長期瀰漫升學主義的氛圍，使得運動員在校園中的學業以外的努力與表現，可能經常被教師或其他同儕有意無意的忽略，社會大眾也鮮少注意運動員在升學以及求職過程中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另外，運動員文化也經常被忽視，使運動員成 10.

(19) 為校園中的「邊緣群體」；若根據「被汙名化」此定義看來，運動員亦為校園中的弱勢群體，許多常見的刻板印象諸如「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運動員通常不愛念書」、「運動員學業成績成績較差」等等，對於運動員都造成了汙名化的結果，因此，本研究將運動員界定為校園中與社會上的「另類弱勢群體」。但是筆者搜尋許多既有的相關文獻，並未發現有將「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運用在「運動員之學習經驗」的相關文獻，更遑論以「學業成功運動員之學習經驗」的相關研究了。因此這篇研究算是目前學界還未曾有過的嘗試，期待本研究能夠首開先河，使運動員群體（文化）將來能夠成為多元文化教育所重視的對象，此為這篇研究具有研究價值的重要性所在。其次，一般人往往只注意到運動員在運動場上意氣風發的一面，而忽略了運動員在校園的主流文化中位於弱勢的處境。在校園中，升學主義至上的主流文化中仍然存在許多對於運動員並不正確的刻板印象，以及因為這些刻板印象而形成的偏見與歧視，這些「不正確的認識」容易造成運動員的學習過程中許多負面的影響。因此，本研究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檢視在校園主流文化之下運動員的弱勢處境，探討運動員身處在校園中所經常面對的一些刻板印象、偏見、歧視；而即使在運動員學業表現提升之後，這些因素會對學業成功的運動員產生哪些關鍵性影響亦是本研究重點所在，例如：如何影響這些運動員的學習經驗與自我認知、學業成功運動員為何要轉換跑道尋求出路、在升學至上的主流文化中如何兼顧運動競技、即使是學業成功的運動員在主流文化之中要兼顧學業與專業會遭遇哪些困境等等。因此，筆者希望透過此研究能夠喚起國家對於運動員的重視、扭轉社會與校園對於運動員的負面看法、並以曾經身為運動員的身份為運動員在主流文化之下所受到的壓迫發聲，這是本研究的第二個重要價值。在社會上，大家注意到的是「極少數」能夠成功的在國際賽中嶄露頭角的頂尖運動員，他們是如何的為國爭光、如何辛苦訓練得到收穫、領取到多大筆的獎金與簽約金。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容易產生運動員「享有許多優勢」的迷思，而對運動員採取高標準的另眼看待。但是，社會大眾卻沒有注意到除了金字塔尖的少數運動員能夠出頭天之外，其他的運動員辛苦付出的一面，而過度簡化的以「運動員意氣風發、可以賺很多獎金等等」的一頂大帽子蓋在運動員頭上，即形成所謂的刻板印象。在這樣的刻板印象之下，即不會去注意到運動員在社會上、校園中處於一種「另類的弱勢」，也很少去檢討包括「國家與運動員之間可能有異化關係？國家政策是否疏忽運動員生涯保障？運動員努力訓練的過程中國家所給予的支持是否太微薄？在運動領域以外對於運動員的偏見與歧視是否嚴重？」的問題，都會對於運動員生涯的發展過程中產生許許多多的影響。而在校園中，大家注意到的是運動員容易成為校園中的風雲人物、可以常 11.

(20) 常請假出賽、在班際競賽中一夫當關、在學業上可能容易得到一些「優惠待遇」等等，同樣的使得校園中普遍忽視運動員弱勢的一面，而形成許多對於運動員的刻板印象，並且漸漸形成偏見與歧視。在校園中值得探討的問題包括「運動員因花費大量時間在訓練，學業成就普遍落後一般學生，導致一般學生與教師形成哪些對於運動員的偏見？為校爭光的背後所付出的犧牲學校是否有積極的彌補？校方對於運動員未來的輔導措施是否足夠？這些刻板印象、偏見、歧視都使得運動員在校園中處於弱勢，在訓練期、轉換跑道期、退役期會面臨哪些的壓力？學習經驗是否比其他學生更為辛苦？學業成功運動員轉換跑道後是否仍受到主流價值觀的壓迫？」對此，呂惠富（2008）指出，體育績優生在求學過程中，所接受的各類輔導大多來自其學校的體育老師或教練，一直以來都沒有特殊教育工作者介入這些體育績優學生的生活中，去輔導他們具備再學習的能力。因此，本研究之第三個重要性在於嘗試以「多元文化教育之觀點」來檢視「校園中的運動員群體（文化）的學習經驗」，破除校園中對於運動員不正確的迷思、使運動員的輔導工作能夠受到重視，讓運動員能夠獲得正向的學習經驗，即便是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學習經驗也必須予以關注。最後，筆者以曾經身為專業運動員十多年的經驗與感受，透過本研究為校園中的運動員群體發聲並希望有關運動員的學習困境能夠受到重視，筆者認為「羨慕運動員、稱讚運動員、頒獎給運動員，不代表就沒有歧視運動員；考一樣的成績、讀一樣的學校、過一樣的生活，不代表運動員付出的努力跟一般學生一樣；社會沒注意到的問題、學校沒注意到的問題、運動員自己沒注意到的問題，不代表沒有問題」，期望本研究能夠在既有文獻上，以多元文化之觀點提供一個看待校園中運動員文化的新視角。. 12.

(21) 第二章文獻探討作者在寫作前進行的文獻蒐集過程中，發現目前國內許多與本題目相關之研究，可以區分為多元文化教育方面，以及運動員的學習經驗方面。在多元文化教育方面，相關研究在近幾年來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因此較容易蒐集到許多研究並進行比較；但是，在運動員的相關研究方面，大部分的研究著眼於如何設計運動員的訓練方式、運動員的學業表現檢討、運動員之生涯規劃缺失檢討、如何有效提升運動員之運動與學業表現、研究運動員之抗壓性、運動器材或訓練方式對於運動員成就的提升等等，少數將運動員與社會學相關概念結合的研究通常是有關於運動員的同志議題、運動員的自我認同、團隊合作等等，但是有關「多元文化教育觀點」與「運動員的學習經驗」之相關研究文獻，目前還未有收穫，因此只能分別從兩個方向的相關研究中分別蒐集研究所需的文獻。在文獻探討部分，第一部分首先介紹多元文化主義之起源、相關概念與分類，接著探討多元文化主義在教育領域上的應用－多元文化教育的起源、意涵、精神、目標，並比較多元文化教育與教育機會均等兩者之差別，以及討論多元文化教育中的重要理論概念；第二部分則是探討目前我國運動員在校園中的校園處境與學習經驗，包括校園中的運動員相關政策、訓練與學業學習概況、校園人際互動與未來發展。. 第一節多元文化主義. 壹、多元文化主義之意義近年來，由於全球化、地球村等等概念的出現，以及交通日趨便捷、經濟活動擴張且互動頻繁、移民人口大增等等因素，使得大多數的國家都必須面對社會上多元文化、多元組成的現實；而多元文化一詞的精髓也不僅止於代表狹義的族群文化、群體文化，而是應該將多元文化視為是多樣的「社會身分」或「主體位置」，毋寧是更恰當的（譚光鼎、劉美慧、游美惠，2008），換句話說，在多元文化的社會中不同的社會身分與主體位置都是不可或缺的。 13.

(22) 但是，在多元文化的社會中，各種不同的文化在社會中往往難以平等發展、共存共榮，反而是充斥著許多衝突與對抗；各種不同的文化相互接觸之後自然而然會形成不同的文化位階，導致社會權力結構不平等的問題，優勢文化開始藉由制度性的設計鞏固其自身的權力與地位，而弱勢群體的文化則容易在社會中受到各種型態的壓迫，甚至最後漸漸萎縮、消失。對此 Iris Marion Young（2009）提出弱勢群體在社會上經常受到的壓迫可以分為五種型態（Five Faces of Oppression），分別是剝削（exploitation）、邊緣化（marginalization）、無力（powerlessness）、文化帝國主義（Cultural Imperialism）、暴力（violence）等五種，並且指出，即使生活基本水準並不差，仍然有可能因為各種因素例如「無法享有某些權利、卑微的表現自己、自我存在價值低落、遭受偏見或歧視、被排除在社會參與之外、被迫從主流的角度看待自己…等等」，而成為被壓迫的弱勢群體；Young 也認為，主流文化或群體針對弱勢群體所形塑的刻板印象或劣等形象，會被弱勢群體的成員內化，而當別人反映這些形象或者受這些形象影響而做出某些行為時，弱勢群體會被迫必須有所反應。但是這五種型態的壓迫是否也會發生在校園中的運動員群體中，則有待此研究進一步探討。6 主張多元文化並追求多元文化實現，稱為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多元文化主義是一個目標、價值、概念，也是一種態度或策略（譚光鼎、劉美慧、游美慧，2008）；多元文化主義也是一種哲學立場與運動，它假定文化多元社會中的性別、民族、種族與文化多樣性應反映所有的教育機構中的制度化結構，包含教職員、規範、價值、課程與學生（Banks，2008）。多元文化主義主張在一個多元文化的社會中，各個不同面向的文化多樣性與文化差異都是值得珍視，並應該受到平等對待，社會不但應該保障多元文化的存在，還應該承關於 Young 提出的五種壓迫，第一種壓迫是剝削（exploitation），是一種結構性的關係，透過. 6. 這種關係使某些人是在他人的控制之下運作自己的能力，以達成他人之利益，因此規則性地增強他人的權力。第二種是邊緣化（marginalization），指被排除在勞力體系和有用地參與社會生活的情境，邊緣化所造成的傷害不只是物質上的缺乏，也包括公民權利的縮減和發展機會的喪失。第三種是無權力（powerlessness），指受到他人權力的指使，而自己卻不能指使他人，只能聽從他人的命令，而自己卻不能給他人命令。這種沒有權力的處境，也表示一個人在勞力分工的地位中，沒有機會發展和運作技能，同時由於其職業地位低，所以也無法受到尊敬。第四種是文化帝國主義（cultural imperialism），這是指宰制族群以其經驗和文化作為普遍性的規範，其結果是使被壓迫族群的觀點完全消失，而且將這些族群刻版化為”非我族類”。第五種是暴力（violence）是指某些族群成員易於受到任意、非理性卻是社會所容忍的攻擊，這些攻擊包括身體的傷害，也包括性騷擾、威嚇、嘲諷等。這類的壓迫和文化帝國主義密切相關，受到文化帝國主義侵害的族群，也是受到暴力侵犯的對象。（引述自林火旺，1998）. 14.

(23) 認與肯定其價值。多元文化主義將社會比喻為沙拉盤，不同於「文化大熔爐」7 所代表著各種文化融入主流文化之中而仍然存在的文化位階，文化沙拉盤8強調每種成分的大小、形狀、顏色上的安排，是相互依賴卻各自獨立的，而各自獨立的區別在於成分本身的差異（譚光鼎、游美惠、劉美慧，2008）；可見文化沙拉盤係指各種文化和諧共處，除了可相互融合之外，亦能展現出各自之特色。李有成（2005）則是以平權政治(equal politics)的概念，來說明「大熔爐」同質化不同屬性的傾向，而差異政治(different politics)則處處凸顯屬性的異質性；真正的承認政治(recognition politics)顯然必須結合平權政治與差異政治，而在釐清多元文化主義與承認政治之間的關係後，將更能夠體會多元文化學者－查爾斯泰勒（Charles Taylor）所說的「讓文化替自己辯護」。因此多元文化主義欲達到之目標即為，藉由多元文化主義的視角，幫助我們看見不同群體或文化的社會處境，包括此群體如何被看待？被期待實現何種規範？所獲得的資源與權利是否足夠且適當？並且試著在政治、經濟、法律、教育、媒體等等各個不同層面發展出新的政策，透過制度性的安排與保障，減少不同文化群體之間可能會產生的衝突。. 貳、多元文化主義之派別與爭議根據譚光鼎等（2008）所著《多元文化教育》一書中所介紹，不同的理論派別發展出不同的多元文化論述，以下簡單介紹其分類，以使讀者對於各派別多元文化主義以及衍生出的多元文化教育實踐有更進一步的認識，並向讀者說明本研究所採用的多元文化主義派別。. 一、保守派的多元文化主義文化大熔爐：指的是在各種民族混雜的都市中，由不同民族文化不斷地影響、同化和融合，形. 7. 成一種很獨特的新的共同文化的社會。大熔爐一詞首次在 Israel Zangwill 的戲劇《熔爐》中提出，「melting pot」一詞本意是坩堝，形容不同文化如同不同金屬在坩堝中混合成合金一樣，形成一種新的文化，多指多民族文化融合的國家，最著名的是美國。（引述自維基百科）文化沙拉盤：譚光鼎等（2008）指出多元文化主義將美國社會比喻為沙拉或拼布，強調每種成. 8. 分的大小、形狀、顏色上的安排，是相互依賴卻各自獨立的，而各自獨立的區別在於成分本身的差異。 15.

(24) 在經濟學的理論中，保守派是自由市場經濟的提倡者，強調自由競爭，並且批判政府過多的福利措施會助長弱勢團體的「依賴性」；換句話說，在保守派的眼中往往看不見社會上存在的歧視、種族主義、壓迫等等現象，才會有這樣的主張。由此看來，保守派與多元文化主義的精神是互相敵對的，譚光鼎等（2008）便認為保守派的理論是一種類似「擁護白人優勢地位」的新殖民主義（neo-colonialism）形式，以文化剝奪論（cultural deprivation）的觀點看待弱勢群體，認為弱勢群體在校園中無法獲得成功，是因為其家庭背景與教養方式是「劣等的、缺陷的」；而主流文化扮演拯救者的角色，必須要「同化」這些弱勢文化，才能「幫助」其有成功的機會。. 二、自由主義的多元文化主義自由主義是一般人比較熟悉的意識形態，其特別強調對於個人權利的尊重，主張每個人在社會上都可以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換句話說，每個人透過努力，都「同樣」能夠有成功的機會。但是自由主義的理念之中過度強調「同」的結果，反而忽略了人的差異，因此被批評為「差異盲」（莊勝義，2009），亦即以相同的標準看待具有差異的個體，要求弱勢者表現得像主流群體一樣。此外，自由主義往往忽略了對主流的標準與價值觀提出挑戰，反而以主流的標準要求非主流群體，若無法達到標準則會被歸因為個人之能力不足。如此一來，社會上將形成單一文化對於其他文化的「同化」，阻礙了多元文化的發展。. 三、複合論多元文化主義複合論者與自由主義者最大的不同點，便是特別強調「差異性」而非強調「相同」；複合論者反對同化，而是積極的肯定差異、承認差異，主張應該去除偏見，促進不同文化、群體、階層之間的相互學習，因此複合論者的觀點其實正是現今多元文化教育的理論基礎。複合論者強調文化多樣性，在教育中積極引入異文化；但是僅僅是重視差異，並無法改變既有的權力結構，也並不能視為「挑戰」主流文化。如果只是片面的學習、知道各種異文化的表象，容易將多元文化教育化約為「多樣化教育」，不但無助於改變權力運作的現狀，反 16.

(25) 倒有將弱勢族群之「異文化」工具化而進一步欲捍衛既存權力結構之嫌（Kincheloe & Steinberg, 1997, pp. 15-19）。. 四、左派本質論多元文化主義本質論者認為，事物之間的差異是由一些不可改變的特質（本質）所造成的，這些本質不會隨著時空、歷史、社會背景、權力而改變。因此，當本質論在討論多元文化主義時，便會經常忽略文化差異的歷史情境性（the historical situatedness of cultural differences）並不是單一且永遠不變的；而對於「認同」此一概念，也容易忽略不同時期、社會背景之下，會影響「認同」被建構的結果。如此一來，本質論對於多元文化的相關論述往往過於狹隘、偏頗、天真、排外，因此難以透過有效的結盟，進一步發展成務實的行動已達成理想（Kincheloe & Steinberg, 1997, pp. 22-23）。. 五、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如前所述，複合論者僅僅關注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與文化多樣性，但批判性多元文化則是積極強調以批判意識進行觀點重建、知識重構。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的理論基礎起源於德國法蘭克福學派批判理論，其主張去中心化、挑戰與破除主流思想與價值觀，因此此派理論強烈批判優勢文化透過學校教育的過程獲得再製，並將優勢文化強加於弱勢文化的文化暴力。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所衍生的多元文化教育精神，是讓學生了解，社會權力的運作或壓迫會如何型塑他們的生活與學習經驗，並進一步研商如何反抗與轉化現實（Kincheloe & Steinberg, 1997, pp. 28）、抗拒壓迫。在此，與複合論者最大不同即在於，複合論者對於每一種文化都抱持價值中立的態度，讓學生接觸多樣性的教育；而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論者則是特別強調對主流文化之霸權進行質疑與挑戰，並積極的處理學生之間的異質性、複雜性，並以社會、文化、歷史等因素將差異「脈絡化」，以避免差異成為障礙或隔閡。從上述五種多元文化主義派別看來，本研究之關注焦點較接近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本研究不僅僅是關注學生運動員與一般學生之間的差異，更是要探 17.

(26) 討差異形成的過程與造成之影響；並且檢討當前校園中的主流文化－升學主義，如何塑造出一套鞏固自己優勢地位、但卻對其他非主流群體形成壓迫的價值觀與標準。本研究藉由對於學業成功運動員的訪談，期望能夠將運動員與一般學生之間的差異「脈絡化」，並且從訪談過程中了解校園中的主流文化與弱勢文化之間的運作關係（升學主義如何運作並對於運動員群體形成壓迫）；而學業成功運動員在主流文化的壓迫之下，採取那些抵抗（或適應）行為、又會如何影響其學習經驗、人際互動、未來抉擇等等。本研究從學業成功運動員的學習經驗作為切入點，實際上是為檢討校園中的主流文化－升學主義霸權的單一化價值觀對於運動員學習之壓迫，因此本研究應該採用「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派別之理論觀點是較為貼切、合適的。接下來即將介紹批判性多元文化主義（以下將其簡稱為多元文化主義）之重要理念。. 參、多元文化主義之重要理念與批判自從自由主義之意識型態從西方國家開始並在全球傳播開來之後，自由主義所強調的「個人價值」與「平等對待」的價值觀已經在許多國家產生深遠的影響；而多元文化主義則屬於比較晚近出現的思潮，出現的因素可以說是為了對於自由主義可能出現的缺失作出一些批判、並嘗試修正自由主義之觀點。此處必須先說明自由主義觀念上的缺失或不足，才對於多元文化主義之觀點較容易有清楚的理解。如前所述，一般人所熟悉的自由主義，主張每個人不論種族、性別、階級背景為何，應該都是生而平等的，都是享有同等地位的人，因此可以公平的在社會上競爭、只要努力便能成功（Heywood，2009）。但是，自由主義認為「無論是不同種族、不同階級的人，只要透過努力便可以和主流文化（群體）獲得相同的成就」的想法，無疑是忽略了不同群體在社會上的處境是不同的，如此缺乏「脈絡化」的論述往往忽視不同的群體背景所帶來的不利處境，就如同 Banks （2008）所提到，「色盲觀點」雖然經常被視為是避免以膚色而歸類人們階級的解決之道，但是對於種族問題採取逃避、淡化的方式卻反而可能產生更嚴重. 18.

(27) 的「色盲觀點反效果9」。因此，若對於弱勢群體抱持著自由主義的檢視角度，則有可能將弱勢者「本質化」、「同質化」，容易呈現「差異盲」或／與「差異迷」現象（莊勝義，2009），而認為其之所以「弱」是因為其先天上「本質為弱」、或者後天「不夠努力」。除此之外，自由主義也未對既有的「成功」的主流價值標準提出挑戰（譚光鼎、劉美慧、游美惠，2008，頁 47），使得主流文化中對於成功的標準逐漸趨於一致化、單一化、甚至成為「特定群體的標準」，Young（1990）便認為，以傳統的自由主義精神「尊重差異、寬容多元」，仍無法確保特定群體的權益（引述自賴永和，2009）。自由主義可能出現的這些盲點都是多元文化主義所要批判的，多元文化主義甚至還要更進一步的去檢討、批判自由主義的假象中立（石忠山，2011），奉行自由主義價值觀的社會看似公正公平，但其實自由主義只是在維持這種「人人透過努力都能夠成功」的假象中立；就像是李有成（2005）在其著作中批判自由主義所提倡的平權政治（equal politics）強調一視同仁的權利共享，卻忽略了「權利有其根源，權利是何人掌握、何人界定、又是由何人釋出與分配」；而平權政治每每故作中立，無視於屬性差異，實則可能只是某個支配性文化的反映而已，由此所形塑的社會文化看似充滿公平正義，但可能是個高度非人與充滿歧視的社會文化。多元文化主義與自由主義不同之處可分為以下幾個面向來討論。在關注焦點方面，自由主義關注的是個人的差異性，而多元文化主義則是從社群或某個文化、族群間的差異為出發點（簡成熙，2000，頁 85），亦即多元文化主義其關注的社會單位主要是聚焦在「群體」的文化方面；另外，自由主義雖然主張多元並存、重視個別差異，但是卻以「公平」的標準要求每一個人（看見個體差異但不覺得重要），因此可想而知自由主義「強調平等」以及「權力競爭」的實踐結果，將會造成主流文化（群體）的文化或經驗成為「共同」的標準，而成為排斥或貶抑非主流群體（弱勢者）的宰制霸權（張錦華，1997；Young， 2009）；多元文化主義批判這種優勢階級所創造出來對於自身有利的價值觀念，學者葛蘭西將之稱為「文化霸權」。關於這樣的宰制霸權現象是不容易被看清的，因為在社會中已經形成一種對底層階級不利的意識型態，而遮掩對底層階 9. 色盲觀點：最初是由美國最高法院法官 Harlan 最先提及，因為在歐裔白人處於優勢的社會中，. 有色人種往往因為其膚色而被歸類為下層階級，Harlan 建議採取色盲觀點，亦即不要去關注人的膚色。但是 Banks（2008）認為如果忽略膚色上的差異，等於忽略了將有色人種文化「脈絡化」的重要性，反而會使得社會以同一化的標準與眼光看待有色人種，而忽略其差異性。 19.

(28) 級不利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底層階級相信「只要夠努力就能改變」，但是努力的方向往往只是更加鞏固優勢階級的霸權。對此，批判教育學家 Freire 曾經提出「意識與無意識的階層化」這個概念，認為優勢文化的征服往往導致被入侵者喪失其文化自信心，被入侵者會開始仿效征服者的價值、標準和目標，且逐漸相信自己的確具有內在的劣根性（引述自余智敏、陳光達、王淑燕譯，1998，頁 61）。因此，自由主義觀點之下各種文化自由競爭的結果，容易使得優勢（主流）文化的壯大並使弱勢文化失去對自身的認同，這是多元文化主義所要批判的現象。綜上所述，多元文化主義之主要理念就如同 Feinberg（1997）所指出多元文化主義重視「屬性之差異」，但不是從個人的差異性出發，而是從社群或某個文化群體間的差異出發，強調的重點是對主流文化宰制的質疑、對特定群體文化的肯認（引述自賴永和，2009）；社會群體能基於尊重並肯認各個族群的差異性與自主性，給予平等、自主發展其自己獨特的文化內涵與認同，而不會受到其他強勢族群文化的壓迫與宰制（莊富源，2010）。而多元文化主義主要關注三個核心要素：首先是「差異」，我們必須了解差異的本質與形成方式、並關注群體差異；其次是「衝突」，差異的背後隱藏了矛盾與衝突，必須加以揭露；最後是「共存」，理解差異政治的運作模式並積極鼓勵差異，以及嘗試開展出差異如何共存的機制。歸納以上各種說法，多元文化主義所欲達成的目標即為：實現多元、多種生活方式與價值都能存在。而對於校園中運動員群體的關注，若是從上述自由主義的缺失－「關注個人差異而忽略不同群體之間處境、容易將弱勢者的差異本質化、單一的成功標準可能產生宰制霸權」來看，校園中的運動員身分是為一特定之「群體」，與一般學生之間的學業成就差異也容易被本質化，而校園中也常用「學業成就」的主流標準來評價運動員時，採用自由主義的觀點來檢視校園中的運動員處境，是不足以改善運動員的不利處境的；但若是以多元文化主義的觀點－「肯認群體屬性之差異、質疑優勢群體的壓迫與宰制、積極鼓勵差異而非適用單一的標準」來檢視校園中的運動員群體，應該較能夠改善運動員在校園中受到壓迫的不利處境；而多元文化主義所關注的核心要素也都與本研究的主要關注焦點－運動員與一般學生之間的差別、衝突有關，對於運動員文化與校園主流文化如何共存的探討，也與本研究的研究目的有所關聯。接下來將介紹由多元文化主義衍生出的教育論述－「多元文化教育」之起 20.

(29) 源、意義、目標、以及相關重要理論。. 第二節多元文化教育. 壹、多元文化教育之起源與發展多元文化教育的觀念興起於 1960 年代左右的美國，在此之前多數美國人對於主流文化相當自信，美國社會也自認為是同化其他文化的「熔爐」；但 1960 年代之後出現學者呼籲主流社會回歸多元文化的「沙拉吧」概念，強調承認差異、強調主體與認同的多元文化論述（譚光鼎、劉美慧、游美惠，2008）。這又可追溯至多元文化學者 Charles Taylor 提出的肯認政治（the politics of recognition）之概念，Taylor 認為在社會或公共領域裡，不同屬性的群體建構必須仰賴公開的對話，在對等承認（equal recognition）的論述中建立彼此的平等關係（引述自李有成，2005）。因此，當多元文化被視為一種平等的群體權利、並且與教育權結合時，以法國法學家瓦薩克（Karel Vasak）的人權理論來看，屬於第三代人權，這意味著這是在過去被忽視、晚近以來才逐漸受到重視的基本人權；而多元文化教育權也跨越了過去強調個人主張的個人權利，而逐漸邁向「以群體力量爭取權利」的群體權利。10 以美國為例，多元文化教育發展的過程中，第一階段主要在於要求學校的課程必須反映少數族群的經驗、觀點、文化與歷史，也要求學校聘請有色人種的教師或行政人員，使學生有不同的學習楷模；但是這一階段的發展特點在於假定某種族群的學生才需要學習他的族群的課程，並將研究焦點放在白人如何壓抑其他的有色人種（王玉崙，2003）。第二階段的發展認為各個族群有著相似與相異的經驗，因此要求學校提供多元族群的研究課程，至此族群研究變成是為所有學生設計的課程。在第三階段的發展中，教育學者認知到多元族群的. 10. 三代人權：Karel Vasak 以「公民與政治權利」為第一代人權，「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為. 第二代人權，「集體權」（collective rights，或稱「團結權」，solidarity rights）為第三代人權。資料引述自王興中（2012），發表於台灣人權學刊，第一卷第三期。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