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風萌發期

以安東尼‧華鐸 (Antoine Watteau,1684-1721)為代表。他是十八世紀初最重 要的畫家兼設計師，不僅擅長承襲前代設計主題，且有許多創新。除了院畫風格 之外，有許多阿拉伯風作品。既有的研究大多以其阿拉伯風格的藝術品作為討論 對象，例如 1922 年愛德華‧哈意(Édouard Rahir)的《偉大的裝飾藝術家和作品---阿拉伯風藝術家安東尼‧華鐸》及⁵⁴2003 年馬丁‧安奇布瑞克(Martin Eidelberg) 的《華鐸如何製作阿拉伯風設計圖》⁵⁵等。在法國國家圖書館收藏的兩套華鐸作 品集《華鐸阿拉伯風：裝飾面板、團扇、勝利品圖》⁵⁶ 和《阿拉伯風集、勝利 品圖和其他裝飾圖》⁵⁷都包含了阿拉伯風作品。但他也創造了一些中國風作品，

被李明明教授稱之為「中國風的先行者」。⁵⁸

歐洲在十七世紀下半開始雖已有中國圖像的書籍出版，例如 1665 年荷蘭使 節瓊安‧紐霍夫(Johan Nieuhoff,1618-1672)的回憶錄《省聯東印度公司使團朝見 中國或韃靼大汗國皇帝》(簡稱《省聯東印度公司使團》)，1667 年有法文版、1667

54 Édouard Rahir, LES GRANDS ORNEMANISTES — ŒUVRES CHOISIES — Antoine Watteau PEINTRE D'ARABESQUES,Paris, Henri Laurens editeur,1922.

55 Martin Eidelberg,”How Watteau Designed His Arabesques,” Cleveland Studies in the History of Art,Vol. 8 (2003), Published by: Cleveland Museum of Art,pp. 68-79.

56 Les Arabesques de Watteau. Panneaux décoratifs, écrans et trophées, gravés par Boucher, Crépy, Huquier, etc. et reproduits en fac-simile, 1 vol. ([102] feuillets de planches gravées sur cuivre) : burin ; 61 cm, NUM PL EST 101.

57 Recueil d’Arabesques, Trophées, et Autres Ornements Décoratifs,Invente par Antoine Watteau, peintre de Roi.

58 李明明，《中國圖像與法國工藝》之第二章〈符號中國，中國風貌在十八世紀法國壁毯圖繪中

的發展〉，頁5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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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阿塔納斯‧珂雪(Athanasius Kircher,1606-1680)出版的《圖繪中國》、1696-1697 年李明（Louis Le Comte, 1655-1728）的《中國現況圖》等，但尚未出現專為「中 國風格」所設計的圖冊。如前所述，十六世紀末到十八世紀初之間的設計師雖已 經有一些阿拉伯風設計作品，但仍尚未有以「中國的」(à la Chine)或「中國風」

(Chinois)為名的設計圖冊。且要到了十七世紀末，當波威壁毯工廠製作《第一套 中國皇帝的故事》(Histoire de l’Empereur de Chine)時，才出現以「中國」為主題 的名稱。然而，這套壁毯的設計，主要仍參考上述幾本與中國相關的書籍裡的插 圖。⁵⁹一直到十八世紀一○年代末期華鐸為國王位於慕耶特城堡(Château

de la Muette)所製作的中國風設計，和一系列中國人物畫設計圖，這些作品雖仍 帶有阿拉伯風，且也參考了十七世紀暹羅使節帶來的版畫，但某些設計是較接近 真實中國的作品。

利奇溫在他的書中引用十九世紀末學者愛德蒙‧德‧龔固爾(Edmond de Goncourt,1722-1896) 和朱兒‧德‧龔固爾(Jules de Goncourt,1830-1870)的研究，

指出華鐸的中國風人物設計「只是化了妝的歐洲人，只是憑他的想像的東方。他 將自己對中國的研究與幻想實現在慕耶特城堡房間裡。」⁶⁰

先簡單介紹華鐸的生平。依據前人研究，華鐸早期曾跟隨剛成為學院院士的 克勞德‧紀由(Claude Gillot,1673-1722)，因此早期作品帶有紀由的風格。後來紀 由推薦華鐸進入盧森堡的畫家克勞德‧奧德朗三世(Claude III Audran, 1658 -1734) 的畫室學藝，奧德朗三世要求華鐸幫他的作品畫人物。⁶¹後來華鐸被科薩特先生 (M. Croizat)邀請到住處作畫，並得觀科薩特先生珍品室裡的珍貴畫作和雕刻。之 後華鐸領到藝術學院給的獎學金到了羅馬，並住在當時擔任皇家繪畫和雕刻學院 位於羅馬的負責人魏勒格先生(Mr. Vleughels)家，一直到 1718 年。1718 年華鐸 短暫回到巴黎後又到英國旅行，不久回到巴黎，1721 年死於巴黎附近的諾將

59 相關研究見 Mélanie Marty, La Tenture de Beauvais, Histoire de l’Empereur de Chine: une vision de l'Extrême-Orient en France à la fin du. XVIIe siècle, Université de Pau et des Pays de l'Adour,2014.網 路資源 : https://dumas.ccsd.cnrs.fr/dumas-01092116/document (瀏覽日期：2017 年 10 月 02 日);

Muriel Detrie, ‘L’image de la Chine dans les recits des voyageurs occidentaux ’, Pagodes et Dragons,pp. 24-28.

60 Edmond de Goncourt et Jules de Goncourt, L’Art du dix-huitième siècle , Watteau. Chardin. Boucher.

Latour. Greuze, Les Saint-Aubin , Paris, 1873.

61 Dessins du Nationalmuseum de Stockholm : collections Tessin et Cronstedt : I. CLAUDE III AUDRAN(1658-1734) II. DESSINS D’ARCHITECTURE ET D’ORNEMENTS,pXXIX. 見法國國家圖 書館電子資源：

http://gallica.bnf.fr/ark:/12148/bpt6k6456606z/f37.item.r=claude%20Audran（瀏覽日期 2017 年 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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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gent)，享年 37 歲。⁶²

目前法國國家圖書館的資料庫裡收錄了多冊華鐸的最完整且最重要的作品 集，是由他生前的好友兼贊助者朱利安尼所發起，集合全歐洲華鐸作品收藏家的 收藏，再聘請幾位傑出的版畫家，歷經了多年製，完作成版畫集共四冊，完整呈 現了華鐸的繪畫和設計圖。⁶³第一冊作於1734 年，名為《根據華鐸油畫和素描 人物和風景原作，並由當代最優秀的畫家及版畫家製成的版畫集，作品擷取自巴 黎最美的珍品室內華鐸作品收藏，第一冊》⁶⁴ ，號稱是全歐洲最珍貴的圖集。⁶⁵ 此冊包括古典風和洛可可風面板設計，其中小丑裝扮的男性常出現在華鐸作品中 (圖 60 )。此冊中有多幅同時有法文和拉丁文寫的圖冊主題、或按照華鐸原作尺 寸等說明，例如〈成縱隊前進〉(圖 61-1 )和〈從戰場歸來〉寫著「依照華鐸原作」、

而在〈生活中的樂趣〉 (圖 61-2) 則標明原畫尺寸為寬 2 法尺(pieds)、長 2 法尺 七法寸(2 pieds 7 pouces)。這種雙語書寫方式應該為了在法國與歐洲其他國家販 售之需。標明原件尺寸可能是為了銷售華鐸原油畫作品，此版畫亦可成為銷售之 宣傳工具。⁶⁶

第四冊為 1734 年左右出版的《根據皇家雕刻與繪畫學院院士華鐸之遺作所 製成的版畫，第四冊及最後部分》⁶⁷，作品包括古典風、洛可可風和中國風，其 中中國風的作品兩幅橫向的面板：〈中國皇帝〉和〈中國神明〉(圖 62)，這兩幅 中的主角皆頭戴尖型草帽，後者曾被二十世紀初的販售型錄稱為「阿拉伯風」；

68另外他為國王慕耶特城堡所畫的中國風人物系列，則在圖冊上大多會以法文或

62 Désiré Guilmard , Les maîtres ornemanistes, dessinateurs, peintres, architectes, sculpteurs et graveurs,pp.144-149.近人相關研究，見 Martin Eidelberg et S.A. Gopin,’Watteau’s Chinoiserie at la Muette’,Gazzette des Beaux-Arts,130,juillet-aout, 1997 ,pp.19-46 ; Christian Michel, Le célèbre Watteau, Librairie Droz, 2008.

63 已有對這些專輯畫作的介紹文，見 Isabelle Tillerot, ‘‘Engraving Watteau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 Order and Display in the Recuil Jullienne ’’, 收入 Thomas W. Gaehtgens,Katja Zelljadt 編 輯，Getty Research Journal,2001,pp. 33-53.

64 法文原文為 :’’Figures de différents caractères, de paysages, d'études dessinées d'après nature par Antoine Watteau,gravées à l’Eau forte par des plus Habiles Peintres et Graveurs du Temps, Tirées des plus beaux cabinets de Paris,Tome Premier.’’

65 法國國家圖書館電子資源：

https://bibliotheque-numerique.inha.fr/collection/item/18642-figures-de-differents-caracteres-de-paysa ges-d-etudes-dessinees-d-apres-nature-par-antoine-watteau?offset=8 (瀏覽日期：2017 年 7 月 20 日)。

其中法文pied 是「法尺」，約為32.4 公分。Pouce 是法寸，一法寸=1/12 法尺，約於 2.707 公分。

66 詳細介紹，見本論文第四章第一節之「圖冊上之介紹文字」，頁 86-87。

67法文原文為 :’’Œuvres des estampes gravées d'après les tableaux et desseins de feu, Peintre flamand de l'Académie Royale de Peinture et de Sculpture. Quatrième & dernière partie. ’’法國國家圖書館電 子資源： http://bibliotheque-numerique.inha.fr/viewer/18642/?offset=85#page=1&viewer=picture(瀏 覽日期：2017 年 7 月 20 日)

68 Catalogue d'estampes anciennes & modernes..., caricatures, port,p.27 ; Catalogue d'estamp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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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拼音法拼出人物的中文名謂，說明是哪個「民族」的男女性，例如〈蒙古的 韃靼人〉(圖 63-1 )、〈不丹女子〉(圖 63-2)、〈AVA 國女子〉、〈LAOS 國女子〉

(圖 63-3 )、〈KUSKAS 韃靼官員〉，以及中國某些省分的人的服裝或居民，例 如〈湖廣省居民和其服裝〉和〈中國南方居民和其服裝〉(圖 64)等，有如中國人 類學圖誌。⁶⁹但由於中國出口到歐洲的器物和相關圖像中，並無介紹中國邊疆民 族的人物畫，故推測出自當時被帶到歐洲的中國出版品。

另有描繪中國人職業或身分的，例如〈醫生〉、〈尼姑〉、〈道姑〉(TAO KOU) (圖 65)、〈音樂家〉等，因都以法文拚成中文，可見應已有中法文拼音的書籍可 參照，或有人幫他翻譯成法文。1702 年來自中國的傳教士黃嘉略（Arcade

Huang, 1679 年-1716）

，經由當時任法國國家學院院士兼《知識家雜誌》(Journal des Savants)主管尚‧保羅‧畢紐(Jean-Paul Bignon,1622-1743)的推薦進入法國國 家圖書館幫忙翻譯來自中國的書籍，尤其是翻譯與編輯《法語語法》和《法語字 典》，⁷⁰或許是經由他的幫助將中國字翻譯成法文 !

華鐸的師傅克勞德‧紀由(Claude Gillot)也擅長阿拉伯風，華鐸的阿拉伯風作 品多少受到師傅之影響。但華鐸的阿拉伯風與前述貝罕(Bérain)的有點小差異，

未見穿阿拉伯服、頭戴尖帽的阿拉伯人，但有阿拉伯風的裝飾物：香爐、帳棚、

東方鳥等。又如上述愛德華‧哈意(É douard Rahir)的《偉大的裝飾藝術家和作品 ---阿拉伯風藝術家安東尼‧華鐸》也未見阿拉伯人物。目前筆者能找到的阿拉伯 人物設計，除了上述兩幅中國風面板設計圖之外，在一個扇面邊框有一個阿拉伯 人物的設計(圖 66)，頭戴阿拉伯包巾，手持彎刀，頭上有帳篷。

華鐸除了阿拉伯風和中國風作品之外，其他品類非常多，包括如詩如畫的風 景畫、軍事主題(軍人的行軍和駐紮)(前圖 61-1)、享樂圖(前圖 61-2)、風流之愛 (Amour Galant)等。另一種繼承師傅紀由(圖 67-1，〈工匠〉)和克勞德‧奧德朗 三世的品類是擬人化猴子設計(圖 67-2)，此設計也被認為是洛可可東方風的重要

anciennes, écoles française et anglaise du XVIIIe siècle, eaux-fortes modernes et lithographies, ornements, tableaux, dessins, estampes en lot,1902,p37, #294.

69 傑克‧馬克思在文章認為具有人類學的考證，見 Jacques Marx,” De la China à la Chinoiserie : Echanges culturels entre la Chine ’’ : 740-742. 圖像見《華鐸作品集第四和最後一本》，電子資料 檔 98-103/115，每頁兩幅，共一套十二幅。另外〈湖廣省居民和其服裝〉和〈中國南方居民和其 服裝〉則為 96-97/115。

70 依據許明龍的研究，《漢語語法》完成於 1716 年，約在華鐸中國風人物畫製作的期限內。見 維基百科黃嘉略，網路資源：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BB%83%E5%98%89%E7%95%A5(瀏覽日期：2017 年 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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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⁷¹華鐸這種設計多出現在門板或牆面的裝飾圖(圖 68-1)；或者單獨為主角，

並模仿人類從事藝術活動：雕刻家(圖 68-2 )和畫家(圖 68-3)。⁷²此主題影響了克 里斯多夫‧玉耶(Christophe IIe Huet )和布榭(Boucher)。

作為十八世紀初期最偉大的中國風設計師，華鐸作品的特色有以下幾點：

1. 他是最早依照國王珍品室內的收藏製作中國風設計圖的畫家，其中最常被提 及也曾被其他官邸借用(完全複製或者修改過)的是兩個女神像〈Laos 國女神〉

和〈海南島的女神多諸（THVO CHVU）〉(La Déesse THVO CHVU dans l’Isle d’Hainane) (圖 69-1)。其中〈海南島的女神多諸〉兩側的跪拜姿勢，與藝品 商法蘭索瓦‧朱連(François Joullain ,1641-1704 )出版的一套有關暹羅國王的 版畫中的圖類似(圖 69-2)。這種構圖也可在克里斯多夫‧玉耶為馬恩城堡設 計的天花板中的中國風設計看到。

2. 最早設計手搖扇小品畫，構圖有採用十七世紀法蘭德斯畫家所創的《四季》，

以單純田園風植物為母題(圖 70-1，之〈春天〉)，或者以《五覺》為主題、

男女人物畫為主的構圖 (圖 70-2，之〈觸覺〈 )。上述中國人物的簡單構圖，

可能也曾被用來當作手搖扇。構圖僅前景為人物，背景以簡單的風景畫，並 以小茅草屋搭配，有的上面會插三角旗，當作「中國」的象徵物，如上述〈道 姑〉(前圖 65)和〈中國女僕〉(圖 71 )。這類中國風設計小品被二十年後的布

可能也曾被用來當作手搖扇。構圖僅前景為人物，背景以簡單的風景畫，並 以小茅草屋搭配，有的上面會插三角旗，當作「中國」的象徵物，如上述〈道 姑〉(前圖 65)和〈中國女僕〉(圖 71 )。這類中國風設計小品被二十年後的布

在文檔中 刻畫十八世紀中法藝術交會－中國風設計圖冊研究 (頁 73-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