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勝利品圖之演變

勝利品（或稱戰利品）的法文為「Trophée d'arme」，常用多數加”s”

「Trophées d'armes」，也簡稱為「Trophées」，泛指戰爭時勝利的一方掠奪的東 西，例如戰爭使用的盔甲、戰袍、戰車、武器（刀斧盾牌）、旗幟、樂器等。筆 者將此此風格的設計圖翻譯為「勝利品圖」。巴黎第一大學在2016 年曾舉辦「倖 存的裝飾母題生命研討會」(Vie survie d’un motif decorative,1550-1789)，會中討 論十六到十八世紀末法國大革命之前，裝飾母題的誕生和發展，其中就讀巴黎卡 昂大學的博士生克羅伊‧佩羅(Chrolé Perrot)⁷⁹發表了〈勝利品圖作為裝飾母題：

十六到十八世紀法國構圖、形式和創新〉(Le trophée comme motif ornemental : composition, formes et évolution en France du XVIeau XVIIIe siècle)討論過法國「勝 利品圖」。⁸⁰

依照本論文的研究，自十六世紀初開始設計師製作了以此為主題的設計圖，

一方面誇耀國王的戰功，一方面作為器物，如壁爐，上面的裝飾物。法國國家圖 書館收藏的十六世紀初中期藝術家〈勝利品圖〉作品，至少有如本論文第二章所 介紹的安東尼‧沙拉曼卡(Antonio de Salamanca ,1478-1563?) 出版的《面板設 計》之〈勝利品圖〉（前圖 9-1）、波里多若‧卡勒達多(Polidoro Caldara ,1499?-1543?)《克羅台斯克風面板設計》(Panneaux de grotesques)之〈勝利品圖〉（圖 259-1,-2）、荷蘭藝術家肯尼斯‧波(Cornelis Bos ,1506?-1556) )和肯尼斯‧麥茲 易(Cornelis Metsys ,1510?-1556?) 《克羅台斯克風面板設計》(Panneaux de

Grotesques)（共 45 幅），其中也包含〈勝利品圖〉(圖 260)、義大利版畫家伊

涅‧維可( Enea Vico, 1523-1567) 版畫的作於 1550-1575 之《勝利品圖》(圖 261-1,-2)，乃以勝利品作為義大利充滿肌肉的男士之陪襯，畫法較前述設計師精緻，

並已出現以樂器為主的勝利品圖。

同時期法國本土設計師也有類似風格作品，最具代表性的藝術家是傑克‧安

79 她在巴黎第一大學學士論文寫的是玉基耶的一套裝飾設計圖冊，見 Chroé Perrot, Gabriel Huquier et l’ornement le cas particulier des Iconologies (1767-1769 ), Master 1, Lille Université, 2014.

80 Journée d'étude doctorale Vie et survie d'un motif décoratif (1550-1789), université Paris 1, INHA, Paris, 30 novembre 2016 (Programme).網路資源：

https://www.academia.edu/30185336/_Le_troph%C3%A9e_comme_motif_ornemental_composition_fo rmes_et_%C3%A9volution_en_France_du_XVIe_au_XVIIIe_si%C3%A8cle_Journ%C3%A9e_d%C3

%A9tude_doctorale_Vie_et_survie_dun_motif_d%C3%A9coratif_1550-1789_universit%C3%A9_Paris_1_INHA_Paris_30_novembre_2016_Programme_(瀏覽日期：2020 年 1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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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耶‧得‧謝索一世，設計圖被收錄在《勝利品圖》(前圖 3 和前圖 155-2)。作 品具有當時義大利流行的克羅台斯克風 (怪異風)特色。他將勝利品圖作為家 具，例如衣櫃、壁爐，上的裝飾圖案，或提供給其他工匠設計之用。風格仍承襲 義大利，強調雄壯威武，且設計莊重繁複，並以男性大腿以上身著的盔甲和武器 為表現主體，且多為對稱。

十七世紀初中期〈勝利品圖〉主題仍相當流行，法國設計師通常將之設計成 長條、重複的裝飾條，用來作為家具上的裝飾，或是室內裝飾的牆板或面板之 用，例如皮耶‧卡洛作於 1633 年位在壁爐上方的設計 (前圖 10-1,-2)。十七世紀 最重要的畫家兼設計師尚‧勒博特有許多巴洛克雄壯風格的家具或門牆設計，其 中〈勝利品圖〉是重要的裝飾主題，符合路易十四喜征戰的喜好。多出現在壁爐 上(前圖 12)和櫃子上方(前圖 16)、阿構思提諾‧米特利(Agostino Mitelli ,1609-1660)作於 1636-1642 年間的《各式裝飾設計》(Ornements Divers)(圖 262)。此時 尚未出現將《勝利品圖》以不同的子題作為設計構圖的形式。

十七世紀晚期重要設計師貝罕的〈勝利品圖〉也出現在壁爐裝飾（圖 263），但風格已趨簡潔、輕巧。十八世紀初開始的設計更趨輕巧，且加入許多 非戰爭使用的物品，「勝利品圖」的定義更為寬廣。例如德國畫家何羅尼摩斯‧

波勒門(Hieronymus Bölmann, 16??-1736?，活動於 1710）《勝利品圖》冊，有傳 統成串的設計，也有主題集中在一個圓形內，帶有徽章的特色，主題有武器和軍 旗、有將軍騎馬，有吹奏的女神、下方都是武器、有軍帳和軍旗等個別主題勝利 品圖（圖 264-1,-2）。約為同時代的荷內‧夏朋提耶（René Charpentier, 1680-1723）也有兩套細長形設計的《勝利品圖》，各 12 幅，皆由玉基耶版畫製作，

其創新是多了人物，以及十字架、小天使、聖經、教堂的香爐等非作戰擄獲的武 器元素（圖 265-1,-2），並在長串的裝飾物上方綁上緞帶作為裝飾，更見精緻輕 巧。另一位設計大師薩巴西安‧勒克拉克二世（Sébastien II Leclerc,1676-1763）

的一套《勝利品圖》被收入《戰爭和海軍勝利品圖》（Livre de Trophées de Guerre, Marines d’après S. le Clerc. &c.），方形的版面、帶有浪漫情調與沉靜氣 息的設計，少了之前戰爭掠奪的勝利品圖主題所具有的肅殺之氣（圖 2661, -2）。

中國風設計師華鐸也有一套《中國風勝利品圖》，開始了專為此主題製作的 單獨個別設計，且除了傳統的戰爭武器之外，還包含了他一貫的田園風格和代表 科學和藝術的物品，例如〈田園風〉，有農具和水果籃（圖 267-1）、〈樂器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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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包含小提琴、喇叭、魯特琴（圖 267-2）、〈科學與藝術〉，有圓規、地球 儀、三角板、畫具等（圖 267-3）；日本風的〈武士刀與弓箭〉，以及面具、扇 子小物（圖 267-4）。且在長串設計頂端也加上緞帶，再綁成大蝴蝶結，與上述 夏朋提耶緞帶留下長飄帶不同。

前述十八世紀初中期蒙東二世有作於 1736 年的〈偉大中國的勝利品圖〉

（Trophée d’Armes du Grand de la Chine）（前圖 79-4）。稍晚的設計師紀‧馬 利‧俄本諾的《勝利品圖》，則與夏朋提耶的設計類似，同樣有香爐和具文氣的 書本和稻穗 (前圖 46)

十八世紀中期，曾創作勝利品圖冊的設計師，計有佩羅特、玉基耶、莫里 斯‧傑克（Maurice Jacques ,1712?-1784) 、傑克‧朱利業(Jacques Juillet,1739-17??) 、皮耶‧摩提(P. Moithey,17??-Juillet,1739-17??) 等。佩羅特曾於 1738-1749 年間製作 中國風勝利品圖(將在本小節第三部分作詳細介紹)，晚期有作於 1750-1770 間的 傳統勝利品圖等。此時法國的勝利品圖，已幾乎脫離戰爭掠奪物的範疇，除了

「中國風」是新的類別之外，構圖大多以一個與軍事有關的物件(武器或船等)再 加上其他裝飾物，並已出現制式化的主題名稱，例如〈天文學〉

(L’Astronomie)、〈釣魚〉(Le Peche)、〈雕刻〉(Le Sculpture)、〈航海〉(Le Marin)、〈音樂〉(Le Musique)、〈農作〉(l’Ariculture)、〈園藝〉(Le

Jardinage)、〈戰爭〉(La Guerre)、〈繪畫〉(La Peinture)、〈愛情〉(L’Amour) 等，或結合《四元素》、《四季》等古老的主題。

佩羅特的傳統勝利品圖有〈農具〉(農具、花草) (圖 268-1)、〈繪畫〉(畫具) (圖 268-2)、〈愛情〉(鳥、鳥巢和弓箭) (圖 268-3)等，並在最上方以緞帶綁住長 串設計。同時期設計師傑克‧朱利業作於 1768 年的《勝利品圖》(Cahiers de

Trophées)，也有類似風格，包含〈音樂〉和〈田園風〉（圖 269-1）、〈打獵〉

和〈繪畫〉（圖 269-2）等。另一套同時期(1755-1768)但不確定設計師⁸¹的作品 有類似主題和風格，例如〈藝術〉(音樂和美術器具)(圖 270-1) 、〈打獵〉(圖 270-2) 、〈農具〉、〈戰旗〉、〈農具〉、〈天文學〉等。有的則開始混合幾 種主題，例如〈教堂之物〉(權杖、十字架、聖經等) (圖 270-3)、〈打漁或航 海〉(漁網、小羅盤等) (圖 270-4)，並以樹葉作裝飾。這些屬於流行的時代風 格。

81 因圖冊上無作者名，法國國家圖書館官網寫著可能的設計師為馬提仁‧切爾畢特(Mathurin Cherpitel ,1736-1809)和 Geneviève-MargueriteChéreau (17??-1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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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基耶在十八世紀中期中國風盛行時期，除了與烏德利和佩羅特合作的中國 風花卉和博古圖等之勝利品圖之外，自己也有一套12 幅的《新花卉勝利品圖和 異國水果圖》(前圖 122-1,-2,-3,-4)，雖未特別強調是「中國」的，但所謂「異國 水果」包括了中國的鳳梨、佛手柑、荔枝等。這些水果也出現在與烏德利合製的

《中國鳥、花、植物、勝利品圖‧第○部分》中。在玉基耶執業末期，也就是 1760 年晚期，有製作一套共 216 幅版畫集冊，可能用來作為「封刀」之作。其 中也有一套《勝利品圖冊》，但已不再具有中國風。其中有以《四季：春夏秋 冬》（圖 271-1），也有類似佩羅特的主題，如〈農具〉(圖 271-2)、〈釣漁〉

（圖 271-3）等，但風格已改變，既無成串的勝利品、也沒有緞帶裝飾，而是方 形且單一主題，並偶以植物作裝飾，成為新的形式與風格。

而莫里斯‧傑克(Maurice Jacques)則結合傳統《四元素》中之火、水、空氣 的《勝利品圖冊》(Trophées)，再以「樹枝」作裝飾。其中〈火〉保留戰爭用的 盔甲、砲火和日式面具(圖 272-1)、〈空氣〉為鳥和樹枝（圖 272-2）等。稍晚的 設計師尚-巴蒂斯特‧玉耶(Jean-Baptiste Huet ,1745-1811)作於 1772 年第二本《各 式勝利品圖》Livres de Différents trophies)，有以雙鳥配樂器和樂譜可能代表愛情 (圖273-1)和獵物，可能代表〈打獵〉(圖273-2)，兩畫都有蝴蝶結綁著。皮耶‧

摩提作於 1773 年的《勝利品圖冊》(Trophées)，也結合了《四元素》，再以「樹 葉」作裝飾：〈火〉為殘破的大砲砲車和正發射中的砲彈（圖 274-1）、〈水〉為 擱淺的船隻加三叉(圖 274-2)、〈空氣〉為天使吹雲、老鷹和喇叭(圖 274-3)等。

十八世紀晚期到十九世紀初，《勝利品圖》的設計師有法蘭索瓦-尼古拉‧馬 丁內(François-Nicolas Martinet,1731-180 ?)、馬提仁‧切爾畢特( Mathurin

Cherpitel ,1736-1809 )的《各式勝利品圖》Différents trophées, NUM FOL RES

41 )、亨利‧沙崙比耶(Henri Sallembier,1753?-1820)的《勝利品圖冊》

(

Cahiers de trophées ,

NUM 4 EST 319) 和路易‧德尼斯‧弗斯耶(Louis Denis Fossier, 1744-1781) 《各式表現藝術之愛之勝利品圖》( Livre de différents trophées représentant

l'amour des arts,

NUM FOL RES 39)等。⁸²其中馬丁內另有作於較早的1749-1761 的 鏡子邊框，有以《勝利品圖》作為裝飾 (圖 275-1,-2)，精緻唯美，深具洛可可 風。此套由玉基耶版畫製作。這些十八世紀晚期的設計師有時作品很多，故以書

82 Désiré Guilmard,Les maîtres ornemanistes : dessinateurs, peintres, architectes, sculpteurs et graveurs), pp.245-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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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Cahier)而非圖冊 (Livre) 計算。此時藝術家們的設計內容已大同小異，精緻 度與創意皆無法與中期的藝術家比擬。

二、 中國文化符碼之勝利品圖：

以《中國鳥、花、植物、勝利品圖‧第○

部分》為例

十八世紀中期，在中國風流行之際，「勝利品圖」也加入中國風設計，製作 了最多相關作品的是阿勒斯‧佩羅特。除了上述的《勝利品圖》 (前圖 2681, -2,-3)，還包括《中國勝利品圖》(Livre de Trophées chinoises) 一套六幅，由玉基 耶版畫，紀馬的書中記載此乃為了手搖扇而設計：「同樣由玉基耶版畫，雖未寫 佩羅特的名字，但應該是他的作品，因為這位大師常設計相同的構圖」。⁸³ 玉基耶在1738-1749 年分別與烏德利和佩羅特合作，完成四套名稱含有「勝利品 圖」的中國風設計圖冊，共57 幅，前者名為《中國鳥、花、植物、勝利品圖‧

第○部分》(共三套，每套 15 幅，共 45 幅)(同一套冊版畫簿中另收錄 15 幅中國 鳥)，後者名為《中國花瓶與勝利品圖，第五部分》，一套 12 幅。這幾套可能是 玉基耶第四次在死後拍賣會目錄中第 659 項：「 60 幅鳥、花、裝飾物，有些只 有線描(只有輪廓線)，有些以中國水墨畫法。」中的一部分。⁸⁴

《中國鳥、花、植物、勝利品圖‧第○部分》中的「勝利品」指的是中國的 博古圖：爵、尊、八音、珥璧、周鳧尊、周象尊、耆草瓶等，後者則為中國歲朝 清供圖，構圖多為瓷器或青銅器物內插書畫卷和吉祥物，再配上花籃或水盛和雙 玉環等。從這四套包含中國器物的「勝利品圖」，我們看到了法國的中國風藝術 家如何結合中國珍奇器物，轉譯為歐洲傳統「勝利品圖」，並企圖介紹給法國讀 者(或收藏家)認識。這個主題的借用，可能意在顯示這些中國古物，有如「勝利 品」一樣，被他國收藏家爭相收藏！或者跟戰爭後鎖奪取的「勝利品」一樣，具 有紀念性且値得被珍藏。

那麼究竟這些被法國藝術家選取的「中國勝利品圖」的圖像來源是甚麼? 以

那麼究竟這些被法國藝術家選取的「中國勝利品圖」的圖像來源是甚麼? 以

在文檔中 刻畫十八世紀中法藝術交會－中國風設計圖冊研究 (頁 149-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