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圖冊上之解說文
第二節 主題傳承與中法藝術交會
修‧歐納1961 年出版的《中國風---對中國的想像》之〈中國風最末期〉(包 括中國風及新古典主義、路易十六的中國風、王子以及涼亭等) 曾提到:「新古 典主義中國風不只是比那些洛可可藝術家的作品更為簡單、較不奇幻,也較接近
XVIII,p.37.
32 H. Destailleur, Notices sur quelques artistes français : architectes, dessinateurs, graveurs, du XVI-XVIII,p.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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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中國物品。」33但事實上,在十八世紀四○到五○年代的布榭、佩羅特和 玉基耶的創作裡,就已經出現接近真正中國的風格!此時的創作常含有中國元 素,明顯受到中國工藝品或視覺材料的影響。
目前對於中國風設計圖冊中圖像來源的研究與討論,以李明明《中國圖像與 法國工藝》最具系統性,但她所觀察與論述的設計師僅為十八世紀初期的華鐸、
中期的布榭和晚期的畢勒芒,且布榭的作品只討論了他為波威壁毯工廠所製作的
《第二套中國風壁毯》和少數中國人物畫。34而畢勒芒的作品,嚴格而言屬於土 耳其風而非中國風。因此,本論文認為有必要再以更多圖冊中的中國元素作為例 證,補充這個「中國圖像與法國工藝」相關議題。尤其布榭在一些歐洲傳統主 題,例如《四元素》(Four Elements)和《五覺》(Five Senses),加入了許多中國元 素,成為當時中國藝術品影響法國裝飾藝術的重要見證,值得被彰顯。
再者,本論文研究發現,當時重要的中國風設計師應再加入烏德利、佩羅特 和玉基耶。尤其由烏德利和玉基耶合作的《各類中國鳥》和《中國鳥、花、植 物、勝利品飾圖‧第二部分到第四部分》,以及佩羅特和玉基耶合作的《中國花瓶 與勝利品飾圖‧第五部分》,共五冊、七十二幅設計圖,大多摹仿或參考自中國 外銷漆器屏風上的圖案,是當時中法藝術交會後,法國藝術家融合中國藝術品精 華所呈現的新品味作品,是非常珍貴的歷史文獻。即便它們後來未被大量製成版 畫販售,也未被運用於工藝品上,但它們正可標誌出當時中法藝術的交融情形,
且見證了法國藝術家曾經如此接近中國。因此,此小節各部分的介紹與論述,將 是本博士論文最主要的貢獻之處。
第一部分,將介紹布榭人物畫裡的中國元素。除了參考自十七世紀下半荷蘭 的旅遊書籍、及波威壁毯工廠的第一套《中國皇帝的故事》之外,有許多參考自 當時日本和中國外銷器物,但尚未被提出來討論;第二部分將介紹十八世紀中國 風設計師,如何在一兩百年來由十七世紀中期法蘭德斯藝術家所創作的《四元 素》及《五覺》主題,及作為思春象徵意涵的《女子賞鳥》等,再加上東方元 素,創造出具有中國風格的設計圖冊。第三部分將討論中國風設計師如何借用中 國博古圖和清供圖,轉譯成為西方文藝復興以來的「勝利品圖」主題的元素,創 造出中法藝術交會後的新面貌。
33 Hugh Honour, Chinoiserie : the vision of Cathay , London : J. Murray, 1961,p.177.
34 李明明,〈第二章符號中國,中國風貌在十八世紀法國壁毯圖繪中的發展〉,《中國圖像與
法國工藝》(臺北市: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7),頁 57-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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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中國風設計常被討論的、象徵東方的元素:「植物」35、龍36、塔37等,
及李明明教授書中已討論過的其他中國元素,本論文將不再贅述。
一、 布榭人物畫中之中國元素
法國十八世紀中國風設計圖大多為以人物為主角的構圖。中國人形象出現在 歐洲人眼前,最早乃透過東去的傳教士、使節和旅行者書籍的描述,主要在介紹 遙遠的中國國度與中國人生活,但直到十七世紀中期開始才在相關書籍的插圖看 到中國人和他們的生活圖繪。此議題也最早得到學者的關注。相關書籍見本論文 第六章第三節的整理。目前綜合整理後發現,出現中國人圖像的書籍,最早為 1617 年尚‧莫給(Jean Mocquet ,1575-1617)的《非洲、亞洲和東西印度旅遊》38, 書中提及澳門葡萄牙商人和中國人一起生活、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和服裝等,但只 有一張關於中國和印度人的附圖(圖 187)。
接著最常被引用的是十七世紀中期(1665 年)瓊安‧紐霍夫(Johan Neuf)
《省聯東印度公司的使團朝見中國或韃靼大汗國皇帝回憶錄》(簡稱《省聯東印 度公司的使團》),39書中包含了有史以來最多的中國圖像,計有中國皇帝、官 員、女人、建築物、中國廟、廟宇的神祇(金剛(Kingang) 、彌勒佛等)、中國葬 禮行列、中國船、塔、城牆、帆船、飛鳥等,成為後來有關中國設計的重要參考 書。其次是 1667 年德國傳教士阿塔斯基‧珂雪的《中國圖誌》,約有 51 幅圖 像,有些是寫實或接近寫實的,例如三清道祖和千手觀音、皇帝、官員、傳教 士、女性人物、磚塔、巨鐘、象形文字;有些則較偏離真實,例如是動物和植 物。40
35 張省卿,〈論十七世紀卜彌格鳳梨圖像及鳳梨圖像在歐洲之流傳〉,《故宮學術季刊》第 28 卷 第1 期 (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2010 年 9 月),頁 79-140; 張省卿,《東方啟蒙西方—十八世 紀德國沃里茲(Worlitz)自然風景園林之中國元素》(臺北 :輔大書坊,2015),頁 222-223。
36 張省卿,〈十七、十八世紀歐洲龍與中國龍之交遇〉,《輔仁大學歷史學系成立四十週年學術研 討會論文集》(台北:輔仁大學歷史學系),2003 年 7 月,頁 221-252。
37 George Brunel, “ Chinoiserie: de l’inspiration au style”, Pagodes et dragons. Exotisme et fantaisie dans l’Europe rococo, 1720-1770, Catalogue de l’exposition du Musée Cernushi. Paris, février-juin 2007 : 11-16 ; 張省卿,《東方啟蒙西方—十八世紀德國沃里茲(Worlitz)自然風景園林之中國元 素》,頁251-268 。
38 網路資源: https://gallica.bnf.fr/ark:/12148/bpt6k87024506/f50.image.r=chinois (瀏覽日期 2019 年 1 月 10 日)
39 沿用李明明教授書中的翻譯。見李明明,《中國圖像與法國工藝》,頁 17。
40 相關研究見 Mélanie Marty, ‘La tenture de Beauvais, ‘Histoire de l'Empereur de Chine : une vision de l'Extrême-Orient en France à la fin du XVIIe siècle, Université de Pau et des Pays de l'Adour:
E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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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書籍中的中國圖像,被法國皇家專屬波威壁毯工廠於 1698 年左右擷 取,作為第一套《中國皇帝的故事》的稿樣。此套壁毯已有很多研究成果,大多 關注在圖像的來源。41而在華文相關出版品則以李明明教授《中國圖像與法國工 藝》闡述的最為詳盡。她在第二章〈第二章符號中國,中國風貌在十八世紀法國 壁毯圖繪中的發展〉詳細分析第一套《中國皇帝的故事》所參考的書籍,以及具 有中國特質的圖案,也詳細討論了布榭為波威壁毯工廠所設計的第二套《中國風 壁毯》的中國元素,42在此不再贅述。本論文將再就布榭稍晚期(1749 年左右)的 中國風設計圖冊中,筆者認為可能參考自中國器物(來自國王或他自己的中國收 藏物),或者接近中國的元素,提出來討論,除了凸顯布榭對於中國文化和藝術 的熟稔,也證明當時法國藝術家在設計中國風圖冊時,不再如十七世紀末、十八 世紀初期的藝術家一樣,僅借助前人書籍上的圖像或僅出於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