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套由佩羅特繪製的《中國花瓶與勝利品圖，第五部分》，選擇了中國清 供圖為主題，但以「勝利品圖」名之，且使用類似中國彩墨之技法，不論構圖 與技法皆非常純熟。但他不是唯一懂得使用類似中國筆墨技法的法國畫家。94以 下將略談歐洲和法國藝術家使用(類)中國筆墨技法作畫的歷史發展與面貌。再分 析佩羅特《中國花瓶與勝利品圖，第五部分》構圖和器物風格，及其與中國風 格的異同，觀察其如何將中法美學融合在此圖冊中。
(一) 歐洲和法國之(類)中國筆墨運用發展淺析
歐洲自十六世紀下半(文藝復興時期)開始，便有藝術家知道如何使用中國水 墨畫技法，利奇溫在《十八世紀中國與歐洲文化的接觸》第一章〈感情主義時 代〉，在提到英國園林是仿中國園林，且成為一種運動時，曾經提到一位擅長中 國筆墨法英國水彩畫家高升(John Robert Cozens)，稱他的技法很接近中國的山水 畫：
在這一方面，必須提到另一種藝術，也如園林學一樣盛行于當時的歐洲，
也是感情時代的產品，並且也是顯然由中國傳襲而來，即彩墨法。由于配 合自然的新感情的需要，因此產生了一種新的水彩風景畫。而首先以彩墨
92 法國國家圖書館藏編號 NUM CV00947_17650919.
93 見本論文第六章，頁 238。
94 由於與真正中國畫家使用的技法仍稍有不同，故本章節簡稱歐洲畫家的技法為「(類)中國筆墨 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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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法(原翻譯為「水彩畫法」)風景畫的畫家又是一個英國人高升(John Robert Cozens)，(..)這位畫家的著色法和中國的藝術極其相似，以褐色和 灰色為底，再以紅藍渲染，在此之前他先用墨勾勒而後設色，用筆刷而不 用鋼筆，因而發展了一種新的甚至在細節上都和中國山水畫法極其相類的 技法。95
若依照法國國家圖書館的關鍵字查，可得到兩種常用的解說文字：「中國筆和 墨」(plume et encre de la Chine)及「以中國(水)墨渲染」( lavis d' encre de la Chine)。雖然還未見相關研究文章，但以法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作品、作品介紹，
以及相關文獻記載，歐洲畫家懂得使用(類)中國筆墨法作畫是肯定的。但本論文 所談到的中國筆墨法，並非指中國的毛筆與墨水，也非指中國慣用的皴法與白描 線條(如顧愷之的高古游絲描、吳道子的蓴菜條、北宋畫家武洞清的釘頭鼠尾描 等)，而是以類似中國的軟毛，可能與水彩筆類似，但有筆尖，可以畫出細且柔 軟的線條。「墨」則是仿中國，可能以松煙製成，再加水調出濃淡墨色，可以表 現出漸層及立體的感覺。
法國許多文獻皆曾提及擅長(類)中國筆墨的畫家及作品，甚至中國人使用
「筆、墨、紙」來書寫(或作畫)。除了本論文第二章在討論十六到十七世紀藝術 家時，曾引用十九世紀藝術史家所提到的，得‧謝索一世、十七世紀設計大師 尚‧勒博特和兒子皮耶‧勒博特皆擅長(類)中國筆墨作畫法之外，戴希瑞‧季馬 在《裝飾藝術家:設計師、畫家、建築師、雕刻家和版畫家》另外記載了傑克‧
得‧拉書(Jacques de Lajoüe ,1686-1761) 的作品也曾稱：
兩幅畫，裝飾了水晶的旋轉焰火，使用中國水墨法暈染。另有四幅畫，
也是以使用中國水墨法暈染。96
另在十八世紀初某位先生於1704 年的出版品中，曾提到皮耶‧歐提哥‧得‧歐 莫里爾(Pierre Ortigue de Vaumorière, 1610?-1693)死後拍賣會中，展示的一本書信 集，其中討論了許多主題，在頁219 則提及中國的書寫工具：「稱之為筆、墨、
紙」 (ce qui s'appelle encre , plume, papier ) 、提到中國字和書寫方式的特色：
95 利奇溫，〈感情主義時代〉，《十八世紀中國與歐洲文化的接觸》，朱傑勤譯 (北京市：商務 印書館，1962 (1991 北京第 2 刷) ，內文 109 頁，註釋在頁 147。
96 法文原文：「Deux dessins, Girandolles garnies de cristaux, à l'encre de Chine. — Quatre dessins lavés à l'encre de Chine.」上註書，頁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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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要跟你談談中國語言和書寫。他們使用的墨就是我們稱的「中國墨」。一
個長的毛筆被作為鵝毛筆之用：他們書寫從上寫到下，行間是垂直的。一個部首 代表一個字。字母的排列組合有48000 種。」97
有關中國筆墨紙的記載，在玉基耶 1771 年 7 月 1 日死前拍賣會目錄中，也 曾記載他所收藏的中國畫作及筆和紙：
第 877 項：高品質的來自中國的水墨畫、
第 878 項：來自中國製作精良的毛筆（pinceaux）、
第 887 項：幾個來自中國的紙張冊頁，有不同的顏色可供最精緻品質的圖 畫之用。98
另外在岡蒂王子的死後拍賣會目錄也記載「日本漆器裝飾青銅寫字臺(可能是硯 台)、提供給墨粉、粉撲和墨水使用」，99可見中國筆紙墨和日本水墨用具，在 十八世紀中期之前應已被帶入法國，且被收藏及使用。
再以克勞德‧阿勒斯‧布特(Claude. A Boutet, 活動於十七世紀末和十八世 紀初) 於 1782 年修訂再版的原出版於1708 年的教畫書籍《小畫派，或學習如何 非大師畫的藝術，以及製作最美顏料的秘密》( L'É cole de la mignature, ou L'art
d'apprendre a peindre sans maitre , et les secrets pour faire les plus belles couleurs)為
例，書中第 64 頁談到如何畫白色鬱金香時：「白色(鬱金香)以黑色、藍色和白 色畫出陰影。中國水墨非常適合畫這種畫法。畫出來的陰影會是柔和的 : 它可 以單獨表現陰影效果，不像藍色和白色必須再混其他黑色。」100，稱讚了中國 水墨畫在處理陰影上的優勢。1754 年(Buchotte,?-?) 所出版的《新訂版繪畫及暈染法，為了建築及其他作 品》101，至少使用了 135 頁去教導如何使用(類)中國水墨技法，以達到最好的繪 畫效果，並有示意圖：
97 Lettres sur toutes sortes de sujets, avec des avis sur la manière de les écrire et les réponses sur chaque espèce de lettres, par feu M. de Vaumorière. Augmentées... d'un grand nombre de préceptes et de lettres, revues... par M***. 4e éditio,1704. 前者見頁 219、後者見頁 295。法國國家圖書館電子資料 庫：http://catalogue.bnf.fr/ark:/12148/cb31041457n(瀏覽日期：2020 年 5 月 20 日)
98法國國家圖書館電子資源 :
http://bibliotheque-numerique.inha.fr/viewer/18096/?offset=1#page=80&viewer=picture（瀏覽日期：
2018 年 7 月 10 日）
99 巨斯塔夫‧馬空(Gustave Macon ,1865-1930)在《岡蒂王子宅第藝術》99，頁85-86。
100 法文原文：’’ La blanche s’ombre de noir, de bleu & de blanc. L’encre de la Chine est fort bonne pour cela ; les ombres en sont tendres : elle fait toute seule l’effet du bleu & de blanc, mele avec d’autre no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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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顏色的暈染，只有胭脂紅及中國墨色最容易乾，尤其是後者 (頁 86)
也不可以用太濃的中國水墨去畫陰影(頁 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