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榭的中國風人物中有許多以《五覺》(五種知覺—味覺、嗅覺、觸覺、視 覺、聽覺)和《四元素》(大自然中的四種組成元素—土、火、水、空氣)圍主題的 設計，因此特別討論這兩個主題與風格的歷史發展。
十七、八世紀法國室內設計裡面有幾個常用的主題，以作為一個房室內牆面 或天花板的裝飾，有傳承自十七世紀的《五覺》、《四元素》、《四季》(春夏 秋冬)，以及路易十四開始發展出更細的《一年中的十二個月份》、《一天中的 四個時間》(早晨（降下晨露給大地）、中午（進餐）、下午（噴泉下泡腳）、
半夜（nuit，睡在戶外帳篷裏面的高腳椅上）)等。這些主題讓室內裝飾設計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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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可觀賞性、有趣、又有整體性，可以在同一個空間擁有各種不同的變化。其 中《五覺》和《四元素》被十八世紀中國風設計師所沿用，因此在此部分特別作 介紹。在討論十八世紀中國風盛期(1720-1770)的設計圖冊之前，先回顧這兩個主 題的風格發展史，以凸顯洛可可時期中國風設計的特色。
(一) 十六、七世紀初中期的《四元素》和《五覺》
西洋的「四元素」指的是水、火、土、空氣，與中國的五行金、木、水、
火、土稍有不同，但有異曲同工之妙。發明的時間是在十六世紀中期，由法蘭德 斯畫家瓊秦‧柏克萊(Joachim Beuckelaer ,1533-1570)在 1559-1560 年間所創。他 擅長描繪一般升斗小民的市場和廚房烹煮的場景(圖 213-1)，但常隱含宗教寓 意。例如作於1570 年的一幅市場的畫：販售的鳥類(和雞蛋)場景代表「空氣」、
廚房裡正在烹煮鳥類代表「火」、市場賣的十二種魚，象徵基督的十二個戒律，
代表「水」、市場販賣蔬菜和水果代表「土」---因土提供植物生長的養分。目前 被收藏在倫敦國家藝廊。63他的靜物畫後來影響到十七世紀，成為法蘭德斯傳統 且最出色的畫類。
稍晚的有(老)楊‧布魯格(Jan Brueghel ,the elder ,1568-1625) 的一幅作於 1606 年《四元素》(包含土、水、火、空氣)(圖 213-2)，以森林為背景，遠處有 梅花鹿，前面三位幾乎裸身的女神，中間那位手上和頭上都有稻穗和水果，身披 黃色長帶，代表土、右邊女神手拿葡萄，身披紅色長帶，可代表土和釀酒神。左 邊女神水身披藍色長帶，手扶著一個流水的大貝殼，下方有許多魚和貝類，代表 水。左上角一位男神手拿火把，代表火。天空中的兩個有翅膀的小天使和飛鳥代 表空氣。另一幅法國羅浮宮收藏的作於1621 年，應是《四元素》之〈空氣〉(圖 213-3)。有飛翔在空中的鳥(包括停在樹上的鸚鵡)和小天使，及地上稀有鳥類，
如孔雀、鶴、鴕鳥等。並有一位女神，一手停泊一隻白色鳳頭鸚鵡，另一手拿著 一個地球儀，旁邊的小天使正用望遠鏡眺看遠方樹上的兩隻大紅鸚鵡。
(老)楊‧布魯格和漢狄克‧凡‧巴隆(Hendrick van Balen ,1575-1632) 在 1618 年合作的一幅以水果豐收為主題的畫作，可被視為《四季》之〈夏天〉或《四元 素》之〈土〉(圖 214-1)。此畫長方形，中間橢圓形為主畫面，方形外框和橢圓 形之間畫滿水果，下方有兩位裸體半披衣服的女神，有三位小天使陪伴、上方有
63 富士比拍賣網站的介紹: https://www.christies.com/lotfinder/Lot/joachim-beuckelaer-antwerp-c-1534-c-1574-1960629-details.aspx 以及維基百科: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achim_Beuckelaer(瀏覽日期：2018 年 12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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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飛在天空的小天使。中間的橢圓形內畫一個女神正被戴上花冠等。由兩人合 作的另一幅《四元素》(圖 214-2) ，構圖和前一套《四元素》四幅個別元素的作 品類似，但將四種元素畫在同一幅裡。畫中有女神傾倒水瓶，流出水和魚，代表
〈水〉、右邊的果樹和花卉，代表〈土〉、中間女神手拿一把小火把，代表
〈火〉、遠方的飛鳥，代表〈空氣〉等。
(老)楊‧布魯格的兒子(小)楊‧布魯格(Jan Brueghel the younger ,1601-1678) 曾和法蘭斯‧法蘭肯二世(Frans Francken the Younger,1581-1642)合畫《四元素》
(圖 214-3)，畫中四位女士分別代表四元素，其中〈土〉：女子手拿一個花瓶，
瓶內插滿各式花卉、〈水〉：大水缸流出水，流出各式魚類和貝殼、〈空氣〉：
一女士手上拿著一個圓形鳥架，上面停了一隻鳥，天空和樹上也很多鳥、
〈火〉：一女士手上拿著一把火炬，前景的鐵甲、武器，也可以代表「火」 (鍛 造鐵)。十七世紀初法蘭德斯畫家流行兩位畫家合作，此畫由小楊‧布魯格負責 風景畫，法蘭斯‧法蘭肯二世負責人物畫。法蘭斯‧法蘭肯二世則終其一生製作 了許多套神話故事類的《四元素》和《五覺》。64
《五覺》的發明則尚待確認，有學者認為同樣是十七世紀的法蘭德斯畫家老 楊‧布魯格爾和魯本斯於 1617-1618 年左右在安特衛普一起創造的主題，前者負 責畫風景，後者負責畫人物，65人物大多以希臘女神維納斯和愛神丘比特為主 角。例如《五覺》(圖 215)：一個房間內後方左側牆上掛了一條大壁毯，壁毯上 掛滿畫作(代表〈視覺〉)，畫作前方放置了大小提琴、一個鋼琴、一個大鼓、地 上放了幾隻喇叭和笛子(代表〈聽覺〉)。中間背景是兩根拱門柱分成三個視窗，
可以望向遠處的平原和一個城堡(代表〈視覺〉)。拱柱後方有鐵欄杆，欄杆上停 了兩隻紅色鸚鵡(代表〈聽覺〉)。
畫面前景左右兩側各有一個鋪上白色餐巾的餐桌，左側的餐桌圍坐著幾個人 物，左邊是一男子正在彈奏魯特琴(代表〈視覺〉)，右側有一女子懷抱一隻小 狗，女子前方坐了一個小孩，手臂上停了一隻小猴子(兩者皆代表〈觸覺〉)。男 子另一側有兩個小朋友在看書。桌子右方一位女子正在吃鮮蚵(代表〈味覺〉)。
畫面的右側餐桌，則是一群僕人正在準備主人的葡萄酒，前方放滿打獵回來的獵
64見The J. Paul Getty Museum 官網介紹。 http://www.getty.edu/art/collection/objects/582/jan- brueghel-the-younger-frans-francken-the-younger-landscape-with-allegories-of-the-four-elements-flemish-1635/(瀏覽日期：2018 年 12 月 27 日)
65 維基百科：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Five_Senses_(series) m(瀏覽日期：2018 年 12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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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孔雀、雉雞、火雞、野豬、兔子等(代表〈味覺〉和〈嗅覺〉)。
魯特琴是發明自十六世紀的古琴，常出現在十七世紀的畫作裡。
稍晚的安特衛普畫家蒂歐多‧宏布斯(Theodoor Rombouts,1597-1637) ，將大 場面的《五覺》縮減成為較簡單的人物畫(圖 216)，且一幅畫裡包含五種知覺，
例如：圖中一位音樂家彈奏琴，代表〈聽覺〉、地上一面玻璃鏡代表〈視覺〉、
地上的蒜頭代表〈嗅覺〉、剖開的南瓜代表〈味覺〉，中間後方一位盲人手摸石 膏像和人偶等，代表〈觸覺〉。另一位同時期畫家彼得‧克拉茲(Pieter
Claesz,1597-1660)作於 1623 年的《五覺》(圖 217)，則是靜物畫，其中〈視 覺〉：桌上一個方形裝黑框小鏡子，反射桌上的小杯紅酒、一個懷錶；〈聽 覺〉：一個大提琴、一個小提琴、一隻 琴；〈嗅覺〉 : 一大一小棕色玻璃瓶香 水；〈味覺〉 : 切片的麵包；〈觸覺〉：一隻烏龜。
稍晚一代的畫家仍延續這個主題，且幾乎都是將《五覺》畫在同一幅畫上，
例如義大利畫家喬治亞‧佩提(Gregorio Preti ,1603-1672) 的一幅《五覺》中，
一群男女齊聚，有彈奏樂器的(〈聽覺〉) 、喝紅酒〈味覺〉、有一老學究戴眼 鏡在看一個玻璃杯裝的液體，代表〈視覺〉、一個盲人手放在彈琴的女子間上和 胸前代表〈觸覺〉、左邊的仕女拿起一朵花在鼻子前聞代表〈嗅覺〉(圖 218)。
法國十七世紀初中期的《五覺》有人物和靜物畫兩類，其中人物畫有將《五 覺》放在一幅畫面的，也有個別一幅的、靜物畫則大多像法蘭德斯的畫一樣畫在 同一幅中。例如法國國家圖書館收藏的一套由米雪兒‧波類( Michel Pelais, 生卒 年不詳，活動於十七世紀初中期)創作、由拉克‧歐勒盧歐(Lac Honeruogt,?-?)版 畫製作的《五覺》，創作年代應為 1625 左右年，此套以同一位女子為主角，帶 有義大利風格，其中〈視覺〉是女子照鏡(圖 219-1)、〈觸覺〉是女子伸出一隻 手指給一隻鳥咬(圖 219-2)、〈聽覺〉是女子彈豎琴(圖 219-3)、〈嗅覺〉是女子 聞花香、〈味覺〉是女子在廚房，一手扶著圓形蛋糕，一手拿著一個大圓口的高 腳酒杯、此套圖文並茂，且文意皆與男女情愛相關。
稍晚期的法國藝術家紀隆蒙‧得‧傑恩(Guillaume de Geyn ,1610-?)創作，再 由尚‧勒‧布隆(Jean Le Blond ,1590?-1666)版畫製作的《五覺》，同樣以同一個 女子為主角，但風格與前一套不同，比較唯美精緻，目前僅存四幅，少了〈嗅 覺〉。此冊也是有圖和文，並兼有法文(左)和拉丁文(右)。其中〈視覺〉是女子一 隻手拿一個小多角形鏡子，另一隻手拿一小扁梳子梳頭(圖 220-1)、〈觸覺〉同 樣是女子伸出一隻手指給一隻鳥咬，另一隻手手持摺扇(圖 220-2) 、〈聽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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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彈大提琴(圖 220-3)、〈味覺〉是坐在餐桌，一隻手拿著叉子品嘗食物，另 一隻手拿細高的三角形酒杯。
同時代的法國畫家傑克‧利納(Jacques Linard ,1597-1645) 創作了多套《五 覺》作品，且都是以靜物畫表現。例如一幅作於1627 年的畫(圖 221-1)，金屬花 瓶內插花，代表〈嗅覺〉(聞花香)、被撥開的橘子水果供品嚐，代表〈味覺〉、
一個小方鏡子及一幅風景畫，代表〈視覺〉、翻開的樂譜代表〈聽覺〉、錢幣、
錢包和鋪克牌代表〈觸覺〉。另一幅作於 1639 年的畫有類似的母題(圖 221-2)，
桌上放了一個木頭方盒，盒上一個青花瓷內插花卉，花香代表〈嗅覺〉。木盒右 側有竹編的酒瓶外包裝，內放紅酒瓶，前方一杯盛滿紅酒的玻璃酒杯，皆代表
〈味覺〉。方盒左側一個咖啡色木盒，盒前放著一個小鏡子，代表〈視覺〉。架 上放著骰子和紙牌，代表〈觸覺〉。木盒前方放著水果，其一為打開的葡萄柚，
代表〈味覺〉和〈嗅覺〉。水果旁有一本書(或樂譜)，上面放著一支小直笛，代 表〈聽覺〉 。
另一位法國靜物畫家盧本‧波晉 (Lubin Baugin ,1610-1663)也有類似的作 品，羅浮宮收藏一幅由他製作於 1630 年的畫(圖 222)，〈視覺〉：牆上掛著一個 八角形黑框鏡子；〈聽覺〉：魯特琴和樂譜；〈嗅覺〉：一個玻璃瓶插三朵花；
〈觸覺〉：瓶下是一個棋盤、墨綠色錢包和鋪克牌；〈味覺〉：左邊裝了紅葡萄 酒的酒杯和麵包；〈味覺〉：白色大的麵包。
同時代荷蘭十七世紀著名畫家林布蘭(Rembrandt van Rijn, 1606 -1669)也有
《五覺》作品，但以人物畫為主。例如一幅作於 1624-5 的《五覺》：〈聽覺〉
是三人一起看聖經唱聖歌、〈觸覺〉是一醫生在燭光下幫一個男子作手術、〈嗅 覺〉是一個病人帶有不好的味道、〈視覺〉是看戲劇表演。其中〈味覺〉可能已 經毀壞。66另一位荷蘭畫家楊‧免斯‧莫勒納爾(Jan Miense Molenaer,1610-1668) 作於 1637 的《五覺》( Mauritshuis 美術館收藏)，也是描寫市井小民的生活，其 中〈味覺〉是在一個酒館裡，一個男士舉起大酒瓶在飲酒、〈嗅覺〉是一個母親 幫小孩換尿布，發出的臭味，讓旁邊的一位男士掩鼻、〈視覺〉是一對夫婦對著 一個燃火的火杯準備要燒泡茶的水壺、〈觸覺〉是一個老婆拿拖鞋打老公、〈聽 覺〉是一個男人舉起一個茶壺對著前方微笑。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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