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57 -
可由循吏與善人擔任，而地祇法中具敗軍死將性質的民間祠神則主要擔任瘟司 之責，所以多具青面獠牙的惡鬼樣貌，這也回應了酆都法《泰玄酆都黑律儀 格》中所提到的「法官行地祇正法者，並有提舉城隍之職」（267:11b），彼此是 位處相同的神譜位階，而這也就成為宋元時期民間祠神進入道教最常運用的管 道。相對來說，行酆都法的法官則認為自身權力是直承北帝，所以「行酆都法 者，則督視城隍之任」（267:11b），具有更高的位階與權力。這些神祇與信仰現 象看似紛雜，但背後仍有一定的理路與規律。
二、地祇法的罡呪符訣
研究宋元時期的雷法與元帥法，最大的困難在於缺少相關實踐紀錄與田野 經驗，因此較難以理解其中繁複的儀程與呪訣，因此多採用宗教社會學或宗教 文化學的方式，討論這些法術反應的社會背景或宗教文化。地祇法因劉玉與黃 公瑾留下實際行法的經驗談，相對於其他法門，較能理出該法的要義。雖然
《道法會元》所收的地祇法資料未必是他們傳授的系統，但依劉玉〈地祇法〉
與黃公瑾〈地祇續餘論〉中所述的要點，還是能大致看出地祇法所重的罡呪符 訣，有助把握此法的要訣。以下分從罡訣、符呪進行討論。
（一）罡步、手訣
在道教儀式中，呼召天兵將吏常必須透過存想，再配合相關罡呪符訣，才 能順利呼召驅遣這些將吏，這些罡呪符訣就類似一種通關密碼，確定無誤之後 才能順利打開天界之門。所謂的「罡」指的步法，而「訣」指的是「手訣」（玉 文、玉訣、掌訣）和「口訣」，這三者是相互配合的，有學者認為這是透過一種 外在的象徵來模擬昇天或召將的情境，但實踐者當然認為這是行法關鍵，罡訣 錯誤便無法呼召神將，所以黃公瑾在〈地祇緒餘論〉對地祇法的罡呪符訣作了 一番辨證：
地祇法中諸罡，江湖法官略不攷究，多以豁落斗罡總而用之，風雷火罡 一體而遣之，亦儘可通用，殊不知本法中自有青靈總攝罡、青靈內祕 罡，天丁召將丁壬癸巽罡、風雷火罡，雖與他法同，而用呪又異。今人 卻把丁壬癸巽罡作念呪了，不亦謬乎！如此乖訛，以訛傳訛，不可勝 記。至於九字召訣、九字役訣，亦不離乎掌中，學者詳諗而用之。又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58 -
驗否而參之孰是。（253:6b-7a）
從相關資料來看，可尋得豁落斗罡、風雷火罡、丁壬癸巽罡資料，反而缺少最 重要的青靈總攝罡與內秘罡，相關罡步如下圖：
禹步九靈斗罡
（《玉堂大法》
19:6b）
九州罡
（《道法會元》
254:18b）
東平張元帥步罡
（《道法會元》
257:1b）
雷火罡
（《道法會元》
155:5b）
疑為丁壬癸巽罡
（《法海遺珠》
26:1b）
我們在溫、張二元帥法都可發現與豁落斗罡相似的罡步，如就黃公瑾所述的
「雖與他法同，而用呪又異」，那麼青靈總攝罡便有可能與豁落斗罡相似，但 步法與呪訣不同。而這個「豁落斗罡」在道經中多可見到，是最為普遍罡步，
即是道經或小說常見到「三五飛步之法」，這也與天心正法的傳統有關，在路 時中的《無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HY220）中提到：
「三五飛步罡品」：「師曰：『禹步之法，世皆失其真也。盖世人多能 言之不能得之，得而不行，行而不專，故多不驗。今世所行豁落斗，乃 三五禹步之樞要。河圖錯綜之數，豈特輕視。為尋常所傳差誤，而不能 變化通靈。爾今特正其訛而傳其真。』」（19:2a）
「禹步九靈斗罡」：「師曰：『豁落斗也，乃謂之小三五罡。世多不知其 詳，亦以習見為常，不知其玄妙也。此罡可伏狂邪、指揮鬼神、破廟等 用。世多返用之，今特正誤也。』」（19:6b）
這些罡步資料後來也為明代皇室朱權所編的《天皇至道太清玉冊》（HY1472）
所徵引，可見其廣泛的影響。至於九字召訣、九字役訣即是配合罡步的手訣與 口訣，可見上圖所引，由這九字訣也可以反推，青靈總攝罡應該為九步才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59 -
此外，黃公瑾批評有些未明的江湖法官常誤將丁壬癸巽罡視為呪語，是由於該 罡配合：「丁壬癸巽，收兵（精）如箭，足跨魁罡，乾坤立現」的口訣，因皆 為四字句、頗似呪語，所以容易被誤認，情況就如《道法會元．混元六天如意 大法》中的「召十大太保」：
咒曰：丁壬癸巽，收精如箭，坐騎魁罡，乾坤立現。謹召溫玉，速至速 至，疾速至。（155:15b）
這套法門的祖師為路大安、雷時中。雷時中（1211-1295），號默庵，門徒主要 分布在西蜀、東南一帶，李遠國將其列為元代時期的神霄支派。15由此大致可 知因傳衍的紛亂，所以他們才誤將丁壬癸巽視為召呪。不過，該法頗為有趣，
其主帥為辛漢臣，所列將班包括八卦洞神龐、劉二將軍，也有地祇法中的滅魔 顯法小翻山張賢聖（即是察聲聽令小亭侯），又會役召十太保，且其中雙橋老人 述的〈修鍊直旨〉提到：「地獄種子，妄認迷真，借先賢之名，撰造傍門小 法。」由此來看，這是已混雜雷法、元帥法與地祇法的新道法系統，反應了元 代道法融合的情況，頗值得進一步探究。
（二）呪、符
在說明罡訣之後，黃公瑾接續提到：
地祇法中諸咒如烏東上將呪、丙丁之君呪，人皆知之，要妙不在乎是。
如岱嶽開道呪、東嶽內諱，人不知之也。王元帥呪，不過十一字；張元 帥呪，七字及五字而已；溫將軍呪，不過十字為至玄，二十八字為至 奧。年來法官雖有二十八字，而字面既訛，訣目又差，音義又舛，有一 字而兩音者，有梵語，非口傳不可得也。除心章祕呪之外，則考附不在 此數內。甚而召呪誤為心呪，心呪誤為轄呪，轄呪誤為遣呪，如此之 數，非一言可殫。（253:7a-b）
明確指出地祇法各式咒訣的字數與差異。除了各式元帥呪的差別外，各個法術 系統還有秘呪、召呪、心呪、轄呪、遣呪等差異，內容頗為繁複，因此當時法 官操持多有舛誤。而他所提到「烏東上將呪」與「丙丁之君呪」應為：
15 李遠國，〈神霄派延續期──元明清〉，《神霄雷法：道教神霄派沿革與思想》（四川：四川人 民出版社，2003），頁 113-11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60 -
烏東上將，青面金睛，驅龍駕虎，部領鬼兵，翻山覆地，飛石揚塵，鐵 羅鐵網，鐵索鐵鈴，山魈精怪，毋敢逃形，神去速捉，束縛來呈。急急 如上帝律令。（258:2b）
丙丁之君，南方火神，生身東嶽，統領吏兵，三千肅殺，五百精兵，常 隨左右，收捉邪精，青身朱髮，眼火流金，隨吾符命，速現真形。急急 奉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帝律令。（255:2a）
這位烏東上將在地祇法系統扮演頗為重要的角色，溫瓊與張巡的元帥法召將時 都須用到烏東呪，雖然在目前道藏資料未尋得相關資料，但仍可在目前的江 西、湖南地區見到其神明疏牌，顯示當地民間仍有在使用，值得再加注意。由 於在相關的溫元帥法中不易發現十字召呪，而在卷 255 丙丁呪之後接續提到兩 句呪訣，我懷疑這即是黃公瑾所說的「東嶽內諱」及「十字溫將軍呪」：
烜玉蘇喝帝唵嗚呼律神一炁七遍，次天目書帝諱 （言+月）（255:2b）
而「岱嶽開道呪」未見相關資料，黃公瑾也刻意不提到相關資訊，顯然認為這 是屬於該系統的秘傳。至於五字或七字張元帥呪、十一字王元帥呪則未能尋得 對應資料，而這位王元帥不知是指酆都的王鑑元帥還是火車王靈官？不過在
《法海遺珠．五雷總攝》中有提到一位與地祇系統相關的南嶽元帥王杞：
離，南嶽元帥王杞、 威雄三郎速至。疾，皇天乾神，皇地坤神，趙浩、
王杞急至。（22:12b-13a）
這裡的五嶽元帥都是與東嶽系統有關的祠神，王杞、威雄三郎（炳靈 公）為南嶽元帥；張巡、望江君為北嶽；許遠、石壁君為東嶽；趙浩（昊）、
玉泉君為西嶽，太傅為關羽、竹林君，成為另類而有趣的五方元帥。不過，目 前還未尋得王杞資料，有待更多資料的補充。二十八字梵語召呪未見相關資 料，但在卷 254 有提到「梵語召呪」：「太保溫瓊崔罍元只今吉參木攝唵參密木 嘍金喧咺攝」（9a-b），但僅有廿二字，不符合二十八字之數，這也反應了當時 呪訣複雜的情況。
至於符文部分，黃公瑾認為地祇法最重要為丙丁生鬼符、急捉符、治病符 三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61 -
地祇法諸符，如丙丁生鬼符、急捉符、治病符，皆是虛靖天師所傳，合 以初本為正。後來江湖法官出新奇以誘後進，增符篆詒初傳，如丙丁生 鬼符變為丙丁壬鬼，三變為主鬼，大失虛靖之初傳，與盪兇法中一真 符，以一本而化十本以誤，人無以異也。丙丁一符，元無散形，則有要 妙；至如急捉一符，最為緊切。則散形少真、造化失傳，減而又減矣。
兩符一增一減，是非判然，欲求其靈，鮮矣。至如浙本諸符，近來傳之 愈多，第恐虛靖出此法時，未必有許多也。要知傳得一符，便將試驗，
得靈方是真本，他皆不敢妄置議論。（253:7b-8a）
從語意來看，這三道符分別代表溫元帥本身、治病去疾、急捉驅邪，尤其後兩 者，為宋元驅邪法術最重要的對治對象，所以最為重要，在相關的溫元帥法可 見三種「丙丁生鬼符」及可能為急捉符的「驅捉符」，符文如下：
虛靖天師傳變 形符（《法海遺 珠》43:14a）
合形符系統的 丙丁符
（155:17a）
丙丁符
（254:12b）
丙丁符
（《道法會元》256:2a-b）
驅捉符
（254:14b）
從符文來看，丙丁生鬼符確實很容易因訛字而成丙丁壬鬼或丙丁主鬼。此外，
依第二章討論以及此處黃公瑾的說法，師傳的符文未必就是最原初的起源本，
還是須必須參酌其他江湖版本，經過試驗後而能得效用者才是最真切、重要的 版本。面對流傳紛雜的符文，這些道士、法官雖然強調起源的重要性，但最終 的標準仍是訴諸實效，具有相當強烈的民間性格。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62 -
除了上述的罡呪符訣之外，地祇法也結合南宋興起的內丹學影響，強調存 想與內鍊的功夫，在劉玉口述的〈地祇法〉就提到：
惟溫瓊一將，超乎其上者。乃東蒼之精、肝腑之真、膽宮之靈。吸九炁
惟溫瓊一將，超乎其上者。乃東蒼之精、肝腑之真、膽宮之靈。吸九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