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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紫微玉虛帝君，領有酆都，因此為酆都北帝；後因龍漢開劫，所以領兵降 伏酆都鬼兵，而為伏魔北帝；功成後昇入北極中天，領有北極紫微大帝之位，
為紫微北帝。所以後文提到的「上統諸星，中御萬法，下治酆都」剛好代表了 紫微北帝、伏魔北帝、酆都北帝三種神格，而最後的「北極驅邪院是其正掌 也」，則是更強調其伏魔北帝的性質，這也是宋代驅邪法術最重視的特質。換言 之，在下表所列酆都諸法中的主法，雖有北陰酆都玄天上帝、中天北極紫微伏 魔大帝之別，但指的應是同一位北帝，只是側重其不同的面向而已。
不過，北極驅邪院雖為考召法的最高權力機構，但也許民眾並非專業的道 士或法官，因此在筆記或小說中不容易見到有關北極驅邪院的記載，在《夷堅 志》中僅有〈青田小胥〉、〈安氏冤〉、〈奉化三堂神〉三則，17雖然南宋之後蓬 勃新出的各式道法──特別是元帥法，仍將北極驅邪院視為執法的主管機關，
但從筆記記載來看，民眾更重視的是那些執法官將或祖師，而非這些主管單位 或是力量的根源者。換言之，道教的官僚系統對民眾來說是較為陌生而遙遠 的，甚至到了明代的搜神類書《三教源流聖帝佛祖搜神大全》（以下簡稱《搜神 大全》）有關「北極驅邪院」的描述，僅列左判官顏真卿的事蹟，而缺少其他天 丁、官將或是這個單位職權的記載。18似乎暗示著在各式新出道法的競爭下，
天心正法的影響力逐漸式微，而北極驅邪院雖然仍保有其權威地位，但似乎成 為一種熟語，民眾雖然知曉卻未必熟悉其內涵，在筆記小說中就越來越少見相 關的描述。
二、酆都法的組織系統
在第一章的「研究範疇」中已提及，依照張宇初所列「酆岳法」的葉法 善、朱熙明、鄭知微、盧養浩等祖師，大致可知酆岳法是指《道法會元》卷 253 以下以「地祇」、「酆都」為名的法術系統。卷 260 至 268 為酆都法，在這 些法門中主法的有除了上述的北帝外，還有虛靖天師張繼先與鄭鐵庵，而役使
17 宋．洪邁撰，何卓點校：《夷堅志》（北京：中華書局，1981），分見〈丙志〉的卷 5、卷 7 及
〈補志〉卷15，第 1 冊，頁 403-404；第 2 冊，頁 420-421；第 4 冊，頁 1693-1694。
18 見明．無名氏編：《三教源流聖帝佛祖搜神大全》（台北：臺灣學生書局，1989，西天竺藏版 七卷本，王秋桂、李豐楙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一輯），頁324。有趣的是，該書 最後所列的「天王」僅提到唐代盛行的毘沙門天王，但所配合的畫像卻是手持金剛杵的韋馱 菩薩，這樣的情況也顯示當時民間有時會錯置的認識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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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6:17a-18b）：大力天丁都元帥、大力天丁都使者、張李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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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遺跡崇拜與聖者崇拜》，頁 399-400。而從形象特徵來看，這位九醜魔王頗具密教特 質，有可能是密教的明王或金剛轉化，但目前還缺少相關線索，有待進一步的發掘。‧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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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地獄的恐怖，不過兩套系統姓氏相同但部分名諱不同，這種情況頗常出現在 宋元道法系統，如天蓬三十六將或地祇法的十將，這就類似一種組織架構，各 個法脈可以依據不同的宗教經驗或地方傳統填入所屬官將，成為該壇靖或地方 的法系官將，20後文還會見到類似的例子，在第六章中會有專論。而前者名諱 都有金字旁，可能是受前引《太真玉帝四極明科經》所述：「獄有十二椽吏，金 頭鐵面、巨天力士各二千四百人，手把金槌、鐵杖。」（1:6b）強化酆都地獄力 士執金槌、鐵杖行刑的意象。後者則僅有前四位名諱有金字旁，且添入北極驅 邪院捉縛枷拷四大天丁的稱號，又認為韋錫、劉劫即為飛鷹走犬，這可能是吸 納或兼雜了天心正法與天蓬大法的組織系統。此外，前者認為車鏳、夏鋅為牛 頭馬面二元帥，這與卷 261《車夏二帥秘法》所述形象可以相應，但後者則認 為桑通怪為牛頭，但不見馬面，這也回應上述這套系統可能雜揉了其他法門的 推論。
其三，在第三部分前者有斬頭瀝血曾馬二靈官、夜光玉女、五帝大魔，後 者將二靈官合為一位，馬存中則改為直壇將，而夜光玉女則出現具體化的姓 名，卻不見擔任破獄召亡這項重要任務的五帝大魔。而較值得注意的是《考召 大法》新增了許多酆都將吏，成為一整備的系統。其中外壇八將應是配合開頭 所述的上下六天宮，而有內外八將，而酆都太守、九獄神將、六道冥官、判 官、酆都十將等，則是涵括唐宋時期的六道、九獄、十獄等地獄，認為其中有 管理的冥官將吏。若從後續的《黑律靈書》來看，筆者以為酆都法是有意的與 天心正法進行對話（詳下節討論），而在《上清天心正法》的「北極驅邪院將吏 姓名」剛好也可發現相近的將吏職稱（如上表粗黑體所示），雖未完全符合，但 有將近三分之一以上是可以對應的，由此來看，酆都其他的大將、力士、使者 等可能就是仿擬天心正法而造構的官將。換言之，相對於較接近唐末形態的
《總錄院秘法》，《考召大法》所新增的將吏可能是在北宋新興的北極驅邪院諸 司將吏的基礎上，再配合酆都地獄的特點創構而成。而這點也表現在法術內容 上，在《總錄院秘法》主要是附童考勘與攝亡，21在「行持次第」與「攝亡
20 酒井規史以上清天蓬伏魔大法為例，指出早期道經多強調天蓬元帥的獨立性，但之後的經典 則將天蓬咒具體化成天蓬元帥的部眾，也發展出各自的職能。參見〈道法の形成と派生：上 清天篷伏魔大法と紫宸玄書を中心に〉，《東方宗教》第 112 號（2008），頁 26-44。這樣的觀 察便可以作為一個編著時序的判準，能更有效的判定《法海遺珠》、《道法會元》等法術彙編 中所收經典的先後。
21 「附體法」或「附生童法」是宋元之際元帥法的一個特色，司馬虛(Michel Strickmann)認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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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召五帝大魔呪」云：
凡行持，先用符一道，關召述意，遣將去畢。次以紙錢三貼，散開安於 香爐水盂邊，兆面紙錢，打坐如法，大定作用，拂入紙錢中，令童子捧 立壇前作用。次將黑水一噀，濛倒童子。次喝令，放下紙錢，念役將 咒，喝將吏押祟入體，拷勘述意行事。如遲，可將甲馬令符重書總符 上，催督事畢。押祟入瓶獄，或備牒發去。（39:19b-20a）
「攝亡罡」：……役夜光玉女、五帝大魔持幡破獄，存亡魂出獄。
「召五帝大魔呪」：唵住盧般加陀耶
存肺中白炁，化為金甲將軍，手執五色寶幡，直指獄門，引亡魂出獄。
右法誦金光咒，布為金橋，接亡人至。吸布幡上，或附童體，如意行事。 （39:20b-21a）
前者法術程序包括了（提魂）、遣將、存思、濛童、押祟入體拷勘、決獄遣祟、
（醒魂），在之前雖有拷勘、纏麻拷、破肚拷、踢綳拷、毒蜂拷、鉤舌拷、折腰 拷等呪語，但還未像《考召大法》發展出一系列的捉祟、羅鞫、冰戰縛考絣弔 等具刑罰意義的的考祟法，以及具內丹意義的「碧月（心、火）寒潭（腎、
水）」。而後者為開破地獄開破獄門召攝亡魂、附於旛上，或是附童通傳言語，
就類似現今民間的「觀落陰」。但在《考召大法》中「酆都攝亡墜旛符」，且也 不列負責破獄引魂的五帝大魔，整個儀式重點擺在考勘陰鬼、邪祟，若再參照 卷 264、盧埜編《北陰酆都太玄制魔黑律收攝邪巫法》（以下簡稱《收攝邪巫 法》），可見《道法會元》所收的酆都法較強調考召鬼神、收攝邪巫等功能，相 當程度吸納了北宋時期的法術系統──特別是天心正法，所以法術內容更強化 考召而簡化攝亡，反應了當時的時代的風潮與趨勢。
由上述討論大致可知《酆都考召大法》可能是在《太清總錄院秘法》的基
受到唐代密教法術的影響，而此觀點後由戴安德(Edward L. Davis)進一步繼承、發揮；而謝世 維進一步指出道教的附童法與密教則有不同，密教是透過童子諦觀三世之事，但道教的附童 法則是由官將擒祟、將之押入生童身中，再進行拷問，而非神祇、官將附體。相關研究可參 司馬虛(Michel Strickmann); Bernard Faure ed., Chinese Magical Medicine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戴安德(Edward L. Davis), Society and the Supernatural in Song Chin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1)；謝世維，〈密法、道術與童子：穢跡金剛法與靈官 馬元帥祕法中的驅邪法式研究〉，《國文學報》第51 期（2012 年 6 月），頁 1-36。而地祇法即 以附體迅捷、久耐為特色，這部分在第四章還會再作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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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上，再融攝宋代時期流行的天心正法、內丹學等創構而出。在此理解下，筆 者以為其他四套僅有單一主帥的獨將酆都法也可能是較為晚出的系統，理由如 下：其一，在《法海遺珠》、《道法會元》中法術官將多是先以成組的形態出 現，最典型的為雷霆三帥鄧辛張，或是將天蓬呪實體化的天蓬卅六將，而後再 發展出各自的元帥法。如依前述，《總錄院秘法》是反應較早的酆都法，那麼孟 鍔、車夏二元帥就是由八將組織獨立而出。而之所以選擇孟鍔與車夏二帥，則 可能是因孟鍔被稱「巨天力士」，與《真誥》所述：「獄有十二椽吏、金頭鐵 面、巨天力士各二千四百人」能相應，為民眾較熟知的酆都獄吏；而車夏二帥 即為牛頭馬面，這是大眾最熟知的地獄獄卒，在唐代《大目乾連冥間救母變 文》中就已提到：
目連前行，至一地獄，相去一百餘步，被火氣吸著，而欲仰倒。其阿鼻 地獄，且鐵城高峻，莽蕩連雲，劍戟森林，刀鎗重疊。……鐵蛇吐火，
四面張鱗。銅狗吸煙，三邊振吠。蒺籬空中亂下，穿其男子之胸。錐鑽 天上旁飛，剜刺女人之背。鐵杷踔眼，赤血西流。銅叉剉腰，白膏東 引。……箭毛鬼嘍嘍竄竄，銅嘴鳥咤咤叫喚。獄卒數萬餘人，總是牛頭 馬面，饒君鐵石為心，亦得亡魂膽戰處。22
而在《無上黃籙大齋立成儀》「神位門」所列的酆都獄吏則有：
追魂引魂使者、持幡開道使者、巨天力士執罰神兵、陰境飛雷電吏、牛
追魂引魂使者、持幡開道使者、巨天力士執罰神兵、陰境飛雷電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