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研究目的與操作
一、 問題的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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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使得東協無所作為。63時至 1976 年，東協成員國之間雙邊問題稍緩後，方揭 啟集體合作的序幕。
承前揭認知，本論文秉持探索性的研究理念，以問題意識驅動研究設計的解 構，筆者將集中探討東協成員國雙邊互動關係的影響因素，並尋求相關實證素材 的證據支撐。基於實證檢驗結果，本研究將考察東南亞區域內雙邊互動關係，對 於東協區域整合進程的作用；而繼以探究，對應成員國間雙邊紛爭，東協制度是 否發揮預期的功能作用。
一、
問題的提出
儘管晚近國際關係學界對於東協整合的研究文獻已然帙卷浩繁，然有關東協 國家之間走向衝突與邁進合作的肇因著實令人感到困惑。一方面，相較於其他地 區的國家屬性，東南亞區域內部的政治體制呈現殊異差距，被認定是充滿雙邊衝 突而難以推動整合的分歧地區；另一方面，東協創立迄今逾半世紀，整合過程雖 有遇阻、滯延甚或倒退，然近年東協仍持續邁向深化整合，加速建造為繼歐盟之 後的區域共同體，成員國間頻仍的雙邊衝突似未成為整合的主要阻力。對此，迄 今學界仍缺乏對上述現象的統一解釋，著實讓現今的東協整合研究猶未能真正反 映政治實況的趨勢與演變。
循此，本論文的研究構思起始於「究或何種因素驅動著東南亞國家從雙邊衝 突走向經濟整合」；「為何東協內部傾向雙邊衝突的成員國，迄今仍選擇持續邁向 深化整合？」等提問。爰此，主要研究問題聚焦於兩方面，第一、除了已知的領 土紛爭，影響或制約東協國家間雙邊互動的因素為何；第二、作為一種「區域國 際制度」，東協如何對應成員國間衝突與合作問題，在整合進程中構建與調整爭 端解決機制。對應前者，本論文將選取東南亞區域內的東協十國為研究對象，探
63 1965 年 3 月，兩名印尼士兵在新加坡市區一座商場製造爆炸襲擊，造成 3 名星國公民死亡 和 33 人受傷。1965 年 8 月，新加坡獨立後，該國法院判定兩名印籍軍事人員有罪，並於 1968 年被處決，惟印尼國內將兩人視為國家英雄，該事件遂使兩國於 1960 年代末之雙邊關係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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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 | - 25 - 頁 | - 25 - 究成員國雙邊之間互動關係的影響變數，據以對東協內部衝突與整合進程予以檢
視，採取由下至上的研究途徑；基於對東協國家間雙邊關係的實證分析，本研究 接續從制度面（東協機制）切入，探析制度如何「制約」區域內單元間的互動關 係，兼採一種由上至下的分析途徑。64
有別於過往東協整合的研究路徑，本論文嘗試從「雙邊關係」分析途徑切入，
將東協成員國之間雙邊互動納入區域整合的解釋變項，分別從東南亞各國雙邊互 動（涉及單元層次）出發，檢視東協整合（涉及區域層次）的發展歷程及制度轉 折、變遷，嘗試理解彼等走向整合或衝突的動因，及東協機制對成員國的互動關 係及國家行為的影響。循此，本節構思兩項主要研究脈絡：其一、從理論的內在 邏輯與經驗的事件過程，探析導致東協成員國間雙邊關係走向合作或衝突的主要 因素；其二、基於對東協成員國雙邊關係（走向）的理解，逐步構築適用於東協 或其他開發中國家區域合作的概念框架，解釋、預測東協建構共同體的未來走向。
本論文的核心問題：究竟何種因素左右東協國家之間走向衝突或合作？除了 已知的領土紛爭，如何建立東協國家雙邊互動變異的解釋模式？進而延伸或能探 討，為何儘管雙邊紛爭仍持續存在，然對東協區域化進程影響有限？據以鋪陳研 究問題如次：
（一） 研究問題之一「東協國家合作與衝突的影響因素」：自東協成立以來，區 域內紛擾持續，冷戰驟終迫使過往因東、西對峙而凍結的領土紛爭加劇，
加以 1990 年代區域內各國均經歷國內、外重大變故，使東協整合始終存 有不確定的礙因。基於國際關係中衝突或合作的理論邏輯，本研究從開 發中國家的雙邊關係分析途徑切入，探究何種因素讓東協成員國之間不
64 目前涵蓋「跨層次分析途徑」的國際關係理論包括：守勢現實主義、自由制度主義等，前
者係運用外交政策作為其解釋來源（如分析東協成員國間對應爭端事件的外交作為），而解釋對 象則為國際體系穩定（穩定與否可定義為：東協整合或分裂趨勢）；後者則以 Keohane 為代表，
該理論強調體系對單元制約以及單元對體系回應，觀察結構與單元「互賴」（interdependence）
互動之「過程」（pro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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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兵戎相見；抑或何種因素促使成員國之間攜手合作，希冀統一理解東 協國家之間雙邊衝突或合作的政經因素。
（二） 研究問題之二「雙邊互動與制度建構的關聯分析」：東協國家間的雙邊衝 突事件，儘管嚴峻程度不同，然對東協區域化進程影響仍屬有限？東南 亞地區仍持續向整合之路邁進。處理此問題非僅能侷限於單元間互動層 次分析，應將視角拉至宏觀視野的（次）體系分析層次，本論文擬從歷 史實踐的軌跡證明、衝突案例，從東協的解決衝突的機制進行分析，尋 求解釋東協仍然繼續向整合目標前進的原因。
（一） 研究問題之三「雙邊衝突、合作與國家特質」：基於傳統國際關係理論觀 點，國家屬性、交往特質對於國家之間互動關係具有影響，如現實主義 強調國家實力與權力分布關乎體系穩定及互動關係，國際權力結構及權 力分配明顯地影響到戰爭風險；65自由主義則推定，政體類型（regime types）、政治體制（political institutions）與國家之間傾向啟戰或維繫和平 密切相關。66爰此，東南亞國家屬性的變遷，對於雙邊互動關係具有何種 影響？何類國家特質將影響當事國對外行為在「衝突—合作」光譜兩端 之間移動；另鑒於既有相關文獻，多數從衝突或合作（整合）等單一面 向進行個別論述，尚缺乏系統性的東南亞跨國調查，筆者期望透由較具 概括性的比較研究，檢視東南亞國家特質與雙邊互動的關聯程度，據以 分析彼等間競合的發展實況。簡言之，本研究冀以掌握「國家相對特質」
對應於雙邊衝突或合作的影響條件，論證其等推波助瀾或反向阻礙之效。
65 Waltz (1979, 1988) 承繼 Hans J. Morgenthau (1948) 對國家相對權力的觀點，認為國家權力 要素包括：一國的總人口和領土、天然資源、經濟實力、軍事力量及政體穩定等要素。Kenneth N.
Waltz, “The Origins of War in Neorealist Theory,” The Journal of Interdisciplinary History, Vol.18, No. 4 (Spring 1988), pp. 615–628.
66 此命題淵源政治哲學家 Immanuel Kant 於 1795 年提出的「民主和平論」（democratic peace）
觀點，基於民主國家彼此認知價值的趨同，民主國家間較易獲致和平共存的信念，遂使彼等之 間較不輕易使用武力解決爭端。相關理論內涵詳見第二章文獻探討。Michael W. Doyle, Ways of War and Peace: Realism, Liberalism, and Socialism (New York: Norton, 1997), p.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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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 | - 27 - 頁 | - 27 - 上述構想根植於自由主義和雙邊層次（dyadic-level）理論邏輯。首先，自由
制度主義推定，在缺乏中央權威的國際體系中，民主國家之間的承諾係國際合作 的重要條件，此可導源於民主體制決策過程透明及國際制度提供穩定功能；67另 方面，東南亞各國雖有著相似的殖民背景，惟於地理、人口、宗教及經濟實力等 方面仍存在懸殊的分疏性。區域內有著土地面積與人口規模最多的印尼，亦有人 口少於 550 萬的新加坡。68在政治體制及發展程度方面，東協十國呈現多元樣貌 的政體類型，亦經歷不同程度的政治轉型進程，彼等之間似乎缺乏「民主—合作」
或「民主承諾—國際合作」的命題要件；或時而陷於雙邊衝突的安全困境。然則，
在歷史推移進程中，東協國家仍持續選擇區域合作，冀圖從經濟領域邁向政治、
安全共同體。基此，如何解釋政體對於東協成員國對外行為與政策選擇的影響？
政體差異與雙邊關係乃至於區域整合的關聯分析，或將提供學理啟示。
筆者主張，國家特質之差異將制約彼此互動交往的政治軌跡，東南亞國家政 治體制與制度變遷，對選擇各階段之合作政策，乃至於持續組建共同體是否存有 制度關聯，殊值探討。歷史見證，從上世紀 60 年代初期至 80 年代中期，部分東 南亞國家從威權主義向民主過渡，經歷獨立建國、移植民主制度等國家建構（state building）轉型過程，其開發中國家的特質，致使彼等間雙邊互動或有不同於既 有理論的發展邏輯。體系結構因素固然制約著東協整合的進程，惟隨著冷戰終 結，縱使過往東協國家趨向合作的驅動因素與外部威脅已然式微，惟卻仍未減阻 區域內各國持續邁向合作的意願，形成令人困惑的研究問題。綜此，本論文從雙 邊途徑切入，透由實證經驗研究建立涵括性的分析框架，對補充和理解「東南亞 區域整合」將有其學理價值。
67 有關民主承諾、民主遵約（democratic compliance）的推論命題和理論內涵，研究文獻浩繁，
第二章將詳探討。另建議參見：Xinyuan Dai, “ The Conditional Nature of Democratic Compliance,”
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Vol. 50, No. 5 (October 2006), pp. 690-713.
68 根據 2014 年新加坡官方統計，其人口約 5,469,700 人，人口密度 7,615/km2，為世界排名 第三高。Statistics Singapore, “Statistics Singapore – Latest Data – Population & Land Area (Mid-Year Estimates).” (Retrieved September 25, 2014), http://www.singstat.gov.sg/statistics/latest-data#14.
Visited on May 1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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