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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衝突本質與戰爭肇因
－現實主義的分析途徑
戰爭，並不只限於戰鬥行為；
只要戰鬥意願清晰可悉，這段時間都可視為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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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Hobbes (1588–1679)
Perception for the Security Dilemma in 1914157國家間衝突的理論探究可溯及修昔底德（Thucydides, 460-395 B.C.）於公元 前 400 年之鉅作《伯羅奔尼撒戰爭史》（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該書 揭示希臘斯巴達（Sparta）與雅典（Athens）聯盟內戰的歷史。158近代以來，戰 爭肇因始終位居國際關係主要研究範疇，依循著人類歷史的發展軌跡，衝突與戰 爭理論持續演變，國際關係研究者致力於追求「戰爭的起源」，關切主權國家間 衝突緣由及其所衍生的戰爭行為，對戰爭成因之探尋似乎成為國際關係研究者的 必然使命，而人們對於眾多的戰爭肇因仍然充滿疑惑。迄今，儘管衝突與戰爭文 獻已然浩卷繁帙，惟囿於國際衝突與戰爭事件的單一特性，研究者仍難以切實地 掌握戰爭起因的影響變數（如領土糾紛、宗教矛盾、民族仇恨等），相關理論停 滯於規範性的歸因分析，對於國家間衝突的解釋及預測功能仍屬有限。另一方 面，在理論範疇內指涉的假說與變數，各理論學派雖逕以透由實證方式檢證可操 作性，然各項研究成果迄仍尚存爭議，缺乏一致的學理共識。
歷史實踐證明，地區性、大規模戰爭肇生於兩國之間的紛爭與衝突，雙邊 爭端往往將原本未具參戰意圖的國家捲入，衍生成為名符其實的國際衝突。從原 子彈投放於廣島熄滅二戰戰火，至蘇聯解體的 45 年間，除了強權之間因兩極權
157 原文：”For war consisteth not in battle only, or the act of fighting, but in a tract of time, wherein the will to contend by battle is sufficiently known.” ；參見 Thomas Hobbes, “ Of the Natural Condition of Mankind as Concerning Their Felicity and Misery (Chapter XIII), ” Leviathan,
http://ebooks.adelaide.edu.au/h/hobbes/thomas/h68l/chapter13.html. Last updated Monday, December 22, 2014. Visited on May 15, 2015.
158 值得說明，修昔底德並未完著整場戰爭史便逝世，有關戰爭進程歷史的部分後續由歷史
學者色諾芬（Xenophon, 431-355 B.C.）接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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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分配和軍事對峙（核武對抗）而罕生戰事，全球範疇內其他的開發中地區仍瀰 漫在戰火之中，如 1950 年韓戰（朝鮮戰爭）、1962 年中印戰爭、1979 年「中」
越戰爭、1980 年兩伊戰爭、1991 年克羅埃西亞戰爭、2001 年阿富汗戰爭、2003 年二次波斯灣戰爭等，多數衝突最終走向戰爭，往往肇始於雙邊關係的疑懼、惡 化而全面敵對。
基於現實主義的基本假定（assumption），國際政治體系處於一種無政府狀 態，由於缺乏在國家地位之上，足以維繫秩序的中央權威，國家將透過追求權力 或安全的最大化，確保得以「求取生存」，此係現實主義者對於國家行為最為根 本的統一理解。159為求生存與發展，國家不惜窮兵黷武以確保目標達成，至終會 採取軍力擴張的途徑，以武力保護自身的利益與安全，當體系內國家均傾向朝此 方向整軍備武，最終將導致軍備競賽的權力競逐格局，從而形成「安全困境」
（security dilemma）。160
從層次分析的視角探討戰爭肇因，古典現實主義主張以「單位層次」（unit level）中的人性觀點出發，尋求國際政治中權力競爭的解釋來源；結構現實主義 則主張從體系層次（system level），將單元層次中的行為體（單元）視為體系的 構成要件，國際體系內的互動方式則由「結構」制約「單元」的結果決定。161以
「權力平衡」（balance of power）為分析起點，以國家權力、相對利益作為解釋 來源，強調權力分佈與利益分配的「均衡」（equilibrium）狀態，惟有當權力與 利益的對稱均衡，方為國際體系結構的穩定前提，倘兩者出現失衡現象，將使國 家產生對結構變革的需求，升高彼此間衝突的可能性，甚或導致戰爭行為。
現實主義對於戰爭肇因的執著與推究，不僅擴及與外部其他學派的論戰，陣 營內部亦激起關於國際衝突與戰爭起源的激烈爭辯。基於對國家意圖、行為動因
159 Kenneth N. Waltz, supra note 70, p.65.
160 有關「安全困境」的理論演變，容後另述。
161 Kenneth N. Waltz, supra note 70, p.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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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 | - 75 - 頁 | - 75 - 及層次分析的不同見解，現實主義內部形成「攻勢」（Offensive Realism）與「守
勢」（Defensive Realism）兩派理論陣營，各自持守基本的方法立場，而點燃兩造 交火的導因，源自於結構現實主義未能有效解釋、預測冷戰落幕與前蘇聯瓦解，
對應外界批評與質疑的迫切需求。
承上所述，國際衝突與戰爭範圍牽涉的參與者眾及變因複雜，任何侷限或滿 足於對單一層次的解釋途徑，恐難周全以對。再則，跨國（境）衝突往往涉及領 土（territorial）、政策（policy）、政權（regime）三類爭端，162而衝突根源與戰爭 肇因尚需考量「層次分析」（levels-of-analysis）的選擇，包括體系層次、區域層 次、雙邊層次、國家層次及決策層次，爰解釋戰爭起源往往涉及跨層次分析途徑。
據此，本節依循現實主義的分析立場和推演邏輯，從「權力分配界定國際結構」
的命題切入，分別引介「權力轉移論」及權力平衡論中「攻勢－守勢平衡論」， 前者屬體系分析層次；後者則兼容單元分析層次，兩者俱助於理解國家之間雙邊 衝突的動因、走向。基於對既有「權力論」內涵的疏理，本節根據現實主義的方 法立場與理論前提，析究戰爭起因，作為後續萃取本論文研究問題各項變數的理 論基礎。
162 此處參考戰爭相關指數的「國際軍事爭端資料」(MID Data) 對衝突的界定與分類方式，
有關該資料庫之內容介紹，請參見第三章詳述。Daniel M. Jones, Stuart A. Bremer and David J.
Singer, “Militarized Interstate Disputes, 1816-1992: Rationale, Coding Rules, and Empirical Patterns,”
Conflict Management and Peace Science, Vol. 15, No. 2 (1996), pp. 163-213；Vasquez and Henehan,
“Territorial Disputes and the Probability of War, 1816-1992,” Journal of Peace Research, Vol. 38, No.
2 (March 2001) , pp. 123-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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