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頁 | - 81 - 頁 | - 81 -
貳、攻守平衡理論
守勢現實主義先鋒學者 Robert L. Jervis 於 1978 年發表「安全困境下的合作」
（Cooperation under the Security Dilemma）一文，首先將國家的軍事能力區分為 攻、守兩類別優勢，據以解釋國家面對安全困境的策略選項（進攻或防守），此 概念遂成為「攻勢－守勢平衡論」（以下簡稱攻守理論）的理論根源。177經歷逾 廿年的理論滋養、淬鍊歷程，Stephen Van Evera 於 1999 年完著 Causes of War:
Power and the Roots of Conflict 一書，178標誌著該理論趨向成熟的里程碑。
攻守理論以守勢現實主義為理論基礎，守勢現實主義接受 Waltz 所強調「透
過單元間權力分配界定國際結構」179的假定前提，同意國際體系的穩定與運作取 決於權力分配，以及國家擴權的解釋變數，然有別於結構現實主義對於「分析單 元」（units of analysis）與「分析層次」（levels of analysis）的堅持，守勢主義者 認為除「體系層次」外，亦不應忽略「單元層次」的決策認知因素。對應結構現 實主義的解釋邏輯，該理論強調在特定結構下「單元」所採取對外行為的動因，
認為國家對外的最高目標是確保生存、安全，而非追求權力，只有當生存獲得保 障，國家方能追求其他目標選項，而此尚須切入其他層次尋求解釋因素，方能周 全。180據此，守勢主義者採取一種反動思維路徑，對結構現實主義的方法立場提 出修正主義，其理論內涵僅以下所述略陳如次，做為引介攻守平衡的理論基礎之 分析框架。
一、 理論內涵
177 Robert Jervis, “Cooperation under the Security Dilemma,” World Politics, Vol.32, No.2 (January 1978), pp.167-214.
178 Stephen Van Evera, supra note 172, pp. 117-192.
179 Kennth N. Waltz, supra note 69, p.97；原文為：「The structure of a system changes with changes in the distribution of capabilities across a system’s unit.」
180 Fareed Zakaria, From Wealth to Power:The Unusual Origins of America's World Role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9), pp. 22-27.
‧
提出，惟早於 Jervis 發表攻守平衡理論之前，George Quester（1977）已出版 Offense and Defense in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 一書，闡述攻守理論的主要概念。181攻守 理論者運用其解釋重大戰爭爆發（主要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為主）182、軍備競賽、
聯盟肇建與變遷、國家間戰爭與合作、權力平衡運作、國家擴張與瓦解等國際政 治現象，旨在解釋、預測國家對外行為及外交政策，推導戰爭因果變數。183 基於行為單元（國家）理性選擇的前提假設，Jervis（1978）提出「攻勢－
守勢平衡」的概念架構，考量「攻守平衡」（offense-defense balance）與「攻守 區分」（offense-defense distinguish）兩項主要變數，前者係判別「易攻」或「易 守」之優劣分析，「攻擊－防守」的成本比率（ratio）；後者則區別進攻軍力與政
181 George Quester（1977）描述國際體系中進攻與防守行為的成因解釋；該書於 2002 年再 版，Quester 在新版序言中直陳，倘若戰爭近在眼前，國家願意在本國領土上戰爭，抑或選擇在 對方領土上進攻，仍須端視國家對於其本身攻、守能力的評估。George H. Quester, Offense and Defense in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 (New York: John Wiley and Sons, 1977); Quester,“Introduction to the 2002 Transaction Edition, ”Offense and Defense in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 pp. IX-XXII．
182 其中最為著名的當屬 Stephen Van Evera(1985, 1999)對於一次世界大戰的理論探討，參見:
Stephen Van Evera, “Why Cooperation Failed in 1914, ”World Politics, Vol. 38, No. 1 (1985), p. 81。
183 有關具代表性的攻守理論文獻，建議參見：Robert Jervis, “Cooperation under the Security Dilemma, ” World Politics, Vol.30, No.2 (1978 January), pp.167-214; Robert Jervis,“From Balance to Concert: A Study o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Cooperation,” World Politics, Vol. 38, No.1 (October 1985), pp.58-79；Stephen Van Evera, “The Cult of the Offensive and the Origins of the First World War,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9, No.1 (Summer 1984), pp. 58-107; Stephen VanEvera, Causes of War: Power and the Roots of Conflict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9)；Thomas J. Christensen and Jack Snyder, “Chain Gangs and Passed Bucks: Predicting Alliance Patterns in Multipolarity,”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4 (Spring 1990), pp.137-168 ； Ted Hopf, “Polarity, the Offense-Defense Balance, and War,” The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85, No. 2 (June 1991), pp. 475-493; Charles H. Anderton, “Toward a Mathematical Theory of the Offensive /Defensive Balance, ”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 36, No. 1 (1992), pp.75-99.
184 Robert Jervis, supra note 171, p.186.
185 Robert Jervis, supra note 171, pp. 187-188；針對攻守平衡的估算問題上，Jervis 提出兩個基
‧
異，Charles L. Glaser 與 Chaim Kaufmann（1998）為文探討「攻守平衡的衡量問 題」，將攻守平衡列為依變數予以操作化，渠等析陳國與國家將考量成本觀念、 持現狀之國（status quo states）因顧慮對安全的擔憂，亦或將傾向激進作為。188相本問題：第一，如果一國對手在進攻性軍事力量上投入一美元，那麼，該國為了抵消這種力量 在防禦性軍事力量上的投入要少於還是多於一美元? 如果一個國家投入一美元來增加它的安 全，那麼，它應該將其用於增加防禦性軍事力量還是用於增加進攻性軍事力量？
186 Charles L. Glaser and Chaim Kaufmann, “What is the Offense-Defense Balance and Can We Measure It?”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2, No. 4 (Spring 1998), pp. 44.
187 Charles L. Glaser and Chaim Kaufmann, supra note 180 , pp. 49-51.
188 Van Evera（1999）析陳，當攻守平衡狀態有利於攻勢主導（offense dominance），表示進 攻比防守更具有優勢時，國家傾向採取侵略策略，戰爭往往因國家先發制人考量，而發動快速 打擊戰，提升危機的風險。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頁 | - 84 -
對而言，Karen Ruth Adams（2004）則以「防禦優勢強弱」代表攻守雙方的相對 效能。189進攻的主導地位具備先發制人優勢，加劇權力轉移的驅動力量，並鼓勵 國家間從事秘密外交，阻礙和平協議的形成。簡言之，國家擁有進攻優勢係多數 現實主義研究對於戰爭原因的推導根源，190為求更為精確地衡量攻守平衡，Van Evera 歸結攻守平衡的兩項衡量構面：（1）進攻方能用相似量的資源攻佔、控制 目標國的機率；（2）為增加成功攻佔（佔有對方領土）目標國的機率，侵略國家 需要具有的資源優勢。
Van Evera（1999）推究國家採取進攻策略之因，歸結出十項具有戰爭導源 效果（war-causing effects）的解釋因素：191（1）國家多數時期傾向尋求機會擴 張，因考量擴張行動將獲取更大的利益回報。從本質上而言，當戰爭的成本較低，
更多的國家將願意為著利益參戰，故假定「當進攻與擴張的獲益大於付出的成 本，國家將企圖成為侵略者」；（2）鑒於以「安全」為首要考量，國家將採取防 禦性擴張（defensive expansion）。由於安全困境的兩難問題 ，國家將傾向採取 積極行動， 以降低不安全感。其中，將疆界、資源或有效控制的勢力範圍擴大，
增加緩衝區使其提升防禦能力。由於擔憂強大鄰國的威脅，國家更有可能在其他 各國的國內政治干預；（3）當他國的權力（物質力量）增加，所衍生的威脅使國 家產生不安全感，從而促使國家以更為激烈的方式回應他國崛起；（4）當進攻行 動具有先行啟動優勢，或將使國家基於時效因素發動先發制人的戰爭；（5）倘機 會之窗開啟或國家脆弱性增加，或將產生國家投入預防性戰爭的風險。國家力量 的相對規模變化將引起其相對權力的變化（當位居防守主導地位的國家能力下 降，將竭力對抗崛起國家）；（6）國家在協商時傾向採取「既成事實」（fait accompli）
的外交策略，該類做法反映雙方未遵守協議或企以先發優勢搶占先機，冀圖造成
189 Karen Ruth Adams, “Attack and Conquer? International Anarchy and the
Offense-Defense-Deterrence Balance,”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28, No.3 (Winter 2003/04), pp.
45-83
190 Stephen Van Evera, supra note 24, pp.117-119.
191 Stephen Van Evera, supra note 24, pp. 135-19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頁 | - 85 - 頁 | - 85 - 既成事實，該類策略易導致戰爭。復次，當國際安全為稀缺性資源，國家認為贏
得眼前爭端的勝利，遠比避戰重要，肇致戰爭風險對應提高。實踐證明，當國與 國之間協商、對話管道受阻，或意見分岐、談判破裂，或將使雙方關係趨向惡化；
（7）當聯盟愈趨緊密，戰爭持續擴大與蔓延的可能性將提高（如第一次世界大 戰）192；（8）由於決策者的錯誤估算（miscalculation）與錯誤認知（misperception）
並不罕見，此舉亦導致國家之間發動戰爭的風險升高；（9）基於利弊評估，國家 在軍備競賽（arms racing）與武器管制（arms control）之間抉擇，倘彼此軍事競 賽加速、失控，將增加國家冒險從事預防性戰爭（先發制人）的意願；（10）具 有進攻優勢之國家傾向持續保持主導地位（Offense dominance is self-feeding）。193 參照歷史，上述歸因似亦符合過往戰史的因果邏輯，誠如英國劍橋大學近代 史學者 Christopher Clark（2012）著書檢討第一次世界大戰，歐洲近代史稱之「大 戰（Great War）」的啟戰根源，係肇因於歐洲諸強國領導人之間均錯估彼此，亦 過於執著於軍事力量，致使國家之間錯判情勢，捲入一場本無意圖的大型戰爭。
渠稱，「早於開戰之前，德國領導人認為英國不會參戰，故貿然發動了戰爭；另，
倘當事國決策高層過於自信，相信第三國有能力、願意在戰爭期間向本國施援，
則將促使該國在危機中立場強硬，而此強硬政策亦可能讓危機擴大化，進而引發 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