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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提供與參與者」。這樣的社會情境中，使得 1994 年創立以來，一路堅持家 屬作為服務提供者與實際進行監督角色的台北市心理復健家屬聯合協會格外的
「特別」。這個未被體制「收服/編」的家屬團體以在地經驗發展出一套獨特的工 作模式。然而，因為這群家屬不具專業知識背景與資格，在學術上的論述權力相 對薄弱，相關的著作也較少。最早的一本著作為范燕燕(2000)精神病患者生活經 驗與主體性之研究，但當時的協會工作模式發展仍不比現今完整，所呈現的焦點 也在精障者的生命故事上，僅部分提及該協會工作復健模式的一小部分。其次則 是鄭舒雯(2006)精神障礙者家屬領導者參與社會運動之主體經驗，該論文詳細描 述了協會成立之前的組織過程，呈現了該協會在方案規劃上的信念與構思。其餘 多數的著作中，僅在文獻探討中部份提及該協會在精障者就業服務上獨特的工作 模式，所呈現的部分也僅是協會就業站的部分 (侯仁智, 2007; 王芯婷, 2007)，並 未涵蓋該協會整體服務模式。
肆、 帶給專業工作者專業省思與希望的會所模式
會所運動(Clubhouse movement)源自於六０年代美國精神醫療體系的去機構 化政策下，大批精障者離開機構回到社區後，由精障者與專業助人者在紐約所共 同發展的運動。1944 年，美國一群精障者面臨去機構化的浪潮下，被迫離開居 住多年的醫院，出院後孤立的處境、和外界的斷裂，讓他們不知如何在社區中生 存。他們渴望友誼，想念病友，也想起了過去病友自助小組的經驗，於是開始相 約每周定期聚會一次。後續在極力籌措經費下，於 1948 年正式成立了活泉之家。
這也就是後來成千上萬精障者追求希望的會所模式之濫觴。活泉之家創立至今已 超過六十餘年，目前已發展成坐落於紐約市中心一棟四層建築物的非營利組織，
每日約有 250 名會員出入，迄今已服務超過 16000 人，成為精神社區復健領域社 區心理衛生復健模式的典範之一，並在醫療專業主導的精神醫療體制外建立了另 類的復健模式，形成一股風潮 (林修雯, 2009)。此一服務模式自 1980 年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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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散到全球，目前已有超過 300 家會所分布於世界各國中。活泉之家最初是由 病友自助組織發起，特別強調精障者的主體性，其以「會員」來稱呼精障者，相 較於「病患」、「學員」或「案主」的稱呼，更能代表一種歸屬、能力與自主，同 時最重要的是代表精障者擁有一份身為會員的權利，是一個使能者(enabling)的命 名(Beard, Propst, and Malamud, 1982)。活泉之家是一個提供給社會與職業功能受 精神疾病影響者的復元性環境。在會所中，精障者可重新獲得信心和技巧，創造 幸福的未來生活，進而有機會重新回歸社會，實現各種想望，諸如回學校取得學 歷、擁有一份工作、獲得友情與愛情等(Beard,1982)。會所強調不從疾病觀點看 待精神病患，相信精神障礙者即使有精神疾病，仍擁有許多天賦與潛能，相信精 神障礙者除了「疾病」以外，更有身為「人」的價值。在會所的運作中，尊重個 人自主參與會所運作的志願性，看中每個人都有被他人需要的需求，深信再嚴重 的精神病患也有貢獻的可能，同時重視會所成員間關係的深化。透過每日工作事 務的設計，讓工作者需要仰賴精障者的幫忙，企圖扭轉一般精神醫療模式中看待 精障者的方式。總括而言，會所的核心信念在於將精障者的「病患」客體位置轉 化為作為「人」的主體性，病人改稱為「會員」，醫病關係也轉變為伙伴關係，
關注焦點從「疾病」轉為「優點」，服務也從單一的醫療轉為多元的支持 (林修 雯, 2009; 郭姵妤, 2014)。
台灣精神醫療體系在 1989 年透過當時在美國活泉之家實習的王增勇老師，
將會所模式(clubhouse model)引進台灣。當時台灣精神醫療體系的工作人員多半 深受感到，但認為太過理想，在台實踐上有所困難，因此有好幾年台灣一直停留 在知道會所但沒有真正實踐的階段。直到 2004 年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率先以會 所模式為基礎進行社區復健，在台成立了「伊甸活泉之家」。隔年 6 月，在沈楚 文醫師、北市康、北縣社會局的支持下，隸屬台北市康復之友協會之下的「慈芳」，
從庇護工場轉為以會所模式為經營理念的社區關懷中心，也是台灣第一家獲得國 際會所發展中心認證的會所。2007 年，由康復之友聯盟承辦的兩間會所分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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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與高雄成立：My House Taipei 與 My House Kaohsiung。另外同樣隸屬於台北 市康復之友協會之下的清新坊長青關懷中心，在 2008 年轉型為以會所理念提供 社區年長精障者的單位。在 2007 年至 2009 年間，張著會所旗幟於台灣在的發展 社群的方案機構，達到了會所在台灣第一個十年的高峰。加上 2009 年於新竹成 立的心築關懷中心，共計有六家。第一次大型的會所研討會也於同年三月由伊甸 活泉之家與慈芳關懷中心協力在台北舉辦。但由於衛生署經費補助中止，康復之 友聯盟的兩間 My House 於 2009 年底關閉。之後，My House Kaohsiung 在 2010 年轉為「視而不見關懷協會」，透過申請方案維持會所部分功能運作，康復之友 聯盟則繼續在政策倡導的層次上推廣會所模式。伊甸活泉之家在接受台北市政府 社會局委託下，重新以「真福之家」於 2012 年開始營運。隔年，康復之友聯盟 舉辦了「會所經驗@台灣─精障會所大家談」研討會，邀集了各個會所或受會所 理念啟發的方案機構共同前往分享彼此的經驗 (林修雯, 2009; 郭姵妤, 2014)。
而會所模式之所以能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生根、發芽、醞釀與發酵，與台灣一 些社會脈絡有所相關，關於這方面的回顧，郭姵妤(2013)曾在其從美國活泉之家 實習回國後，發表了相關的文章，脈絡性的理解會所在台發展的脈絡。其指出主 要與台灣當時幾項社會條件的發展有關，包含台灣解嚴後社會運動與草根性組織 的興起，促發了當時的台灣精障者家屬運動，集體共學的社會場域也陸續被創造 出來，不同的人民團體得以有空間相認，走出社會福利所框定的門牆，踏入社會 的運動場中。這樣的發展，將社會動能轉到另一個層次上，人民團體得以透過不 同的方式來對政策發揮影響力；其次則是集體對於服務體系反思與批判的動能，
以及心理衛生社會工作典範的轉移，將精障者主體逐漸從病人轉向人，工作模式 也從病理轉向全人發展等復元、增權等取向觀點。這些社會的脈動所醞釀出來的 條件，正好接上了會所的信念與價值，使得會所得以紮根於台灣的土壤，向上發 展。
會所模式近十年來在台灣社區復健領域中成為越來越多人討論與運用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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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模式」。這個源自美國「先進國家」，由學術專家引入的工作方法，使得會所在 台灣推行時佔有部分的合法性優勢。也因著學術專家學者的牽線，與當時專業人 員產生一股對體制反思與批判的條件下，投入其中的多半是相關專業領域的專業 人員、大學生或研究生。同時，對於這群人來說，在面對台灣精神障礙服務長期 普遍依循醫病觀點，將個案問題視為處遇目標，以專業角度評估精障者需求為主 的環境下 (呂又慧、戴雅君, 2011)，企圖尋找其他出路，會所模式的出現是一種 吸引、一種洗禮、一種衝擊與一種改變的契機。在具相關專業背景知識權力的優 勢下，關於會所的相關研究文獻生產，相對於其他另類模式而言是較為大量的。
換言之，台灣會所模式自 2004 年成立以來，為高度醫療化的精神照顧體系帶來 新的可能，同時開啟了一場西方服務模式與台灣在地文化之間的辯證與對話。
關於兩者之間的辯證與對話，我們可從國內相關研究與文獻中進行了解。關 於國內會所的相關研究論文大約從 2006 年開始陸陸續續發表至今，描寫場域則 以台灣兩家最早創立的會所「慈芳關懷中心」與「伊甸活泉之家」為大宗，內容 上大致可分為三大部分：首先是著重在描寫會所模式帶給研究者在專業上的省思 與改變 (Lee Hsu-hui, 2006; 林修雯, 2009; 郭姵妤, 實踐者主體生成與轉換：同志、
會所社工與家庭關係的交織運動, 2011; 李靜怡, 2012; 林依璇, 2013; 呂又慧、梁 瓊宜, 2013; 歐陽軒, 2013; 梁又升, 2014; 梁瓊宜, 2014; 余郡蓉, 2010)；其次則是 深入探討會所模式與台灣過去服務模式不同之處，以及會所模式中「獨特」的工 作方法如何在台灣運作 (林奕如, 2008; 黃佳琦, 2009; 呂又慧、戴雅君、王增勇, 2010; 呂又慧、戴雅君, 2011; 曾淑欣, 2011; 曹寶玉, 2014)，最後則是脈絡化的 回顧會所如何在台灣落地生根的過程與實踐經驗 (Kuo Pei-yu, 2006; 吳文正, 2010; 林修雯、郭姵妤、黃慧文、陳藝丰、彭彙育, 2011; Frank T. Y. Wang, Yu-Hui Lu, 2013; 郭姵妤, 在文化交界處：美國紐約活泉之家與台灣會所發展的平行參看, 2013; 郭姵妤, 阿珠上班去：建制論述中消失的「人」, 2014)。
當會所這樣的西方模式引入台灣後，開展了一連串的實踐與對話，促使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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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在地生根，同時也持續不斷地在地化發展。相較於過去許多國外理論與模式 的引進，會所模式這股風潮在台灣的發展中，多了許多具備行動意識的在地化歷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