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語言分析的研究方法
三、 研究程序
為回答研究問題一「新聞評論中華語強調標記有哪些」，本論文設計之研究 程序如下（圖三-2），第 1-1 步筆者先參考第二章第二節文獻的觀點，提出強調標 記定義，再結合語意、語法、語境和後設論述標記理論，篩選出符合定義的強調 標記。其次，為驗證筆者所提標記為真，筆者將其與下列兩種統計結果比對，一 是母語者語感調查結果（如圖三-2 中的步驟 1-2），二是語料庫中強調標記的數量
（如圖三-2 中的步驟 1-3）。接著，筆者綜合比較兩個結果，再將研究結果與先前 華語及英語相關文獻比較，探索其異同（如圖三-2 中的步驟 1-4），最後，筆者總 結統整出所有華語的強調標記。
21 A 表示為報紙的第一疊全國新聞版面，2 表示是該疊的第二張版面。
1-2 母語者 語感調查
比較
圖 三-2 研究問題一之研究程序
步驟 1-1 強調標記定義與篩選
為回答研究問題一，即清楚梳理華語強調標記是哪些，筆者採用質化的方式 來探析。質化方式共分為 5 步驟(如圖三-3)，筆者先提出強調標記定義，再隨著 語境判讀強調標記，判讀時須注意其詞性與語意，最後篩選出強調標記。
圖 三-3 強調標記篩選過程
第 1-1-1 步是採用理論法（theory-driven）（Khabbazo-Oskouei, 2013），筆者 參考第二章第二節中前人對後設論述標記框架及強調標記之研究，提出本論文對
1-1-1 定義提出
1-1-2 語境判讀
1-1-3 副詞挑選
1-1-4 語意確認
1-1-5 強調標記初步篩選 1-1 強調標記定
義與篩選 1-4 文獻對比
Q1 強調標記
有哪些 1-3 語料庫
比較 標記統計
強調標記的定義。事實上，後設論述標記理論經過不斷的修正和重整，後設論述 標記分類一直到 Hyland（2005）才清楚歸納為交互與互動兩大系統，各自表現出 篇章邏輯與作者、讀者之互動關係，自此以後，Hyland（2005）的後設論述標記 分類便成為近年廣為引用的分類體系，許多此領域的學者如 Abdi, Rizi and Tavakoli（2010）、Cao and Hu（2014）等皆以 Hyland（2005）的系統作為其後設 論述標記分類依據。另一個理論是參考的第二章第二節英語及華語中與強調標記 相關文獻，本論文據此歸結出對強調標記的定義，以作為強調標記判定的依據。
第 1-1-2 步是採用語境法（text-driven）（Bednarek，2006；Pounds，2011）來 篩選強調標記。採用語境法的原因是後設論述標記之功能多取決於語境（a context sensitive analysis），語境能使同一個詞在不同語境中扮演不同的功能（Hyland, 2004），因而必須從整個篇章進行判讀。如學者 Khabbazo-Oskouei（2013）以 must 為例，在例（42）的語境下，“must”被作者用以表示「發生在孟買的恐怖攻擊 sophistication of the operation’s planning and the terrorist manpower the
must have been involved; and in selecting foreigners as targets:
hostage-takers seem to have sought out American, British and Israeli victims.（與過去的攻擊相比，這次的有兩大不同點：一是在恐怖行動規劃的 複雜性上，以及所需的恐怖份子人力；二是以某些國家的外國人為 攻擊目標，人質劫持犯似乎偏向找美國人、英國人、以色列人下手。
22）
（43）America will certainly change under Mr. Obama; the world of extraordinary rendition and licensed torture must thankfully soon be gone.
22英語例句皆由筆者翻譯成中文。
（美國在奧巴馬先生的領導下肯定會有所改變。非正常的投降渡和被 許可的虐囚很快就會消失。）
（44）In general, a war must pass three tests to be justified. A country must have exhausted all tougher means defending itself. The attack should be proportionate to the objective. And it must stand a reasonable chance of achieving its goal.
（一般來說，發動戰爭必須通過以下三個方面的檢視才能被合理化。
一是一個國家必須先用盡所有能防衛自己的手段，逼不得已才能發 動戰爭。二是戰爭的規模應與其目的成正比，三是戰爭獲勝的可能 性較大，在滿足這三個條件後才有理由主動發動戰爭。）
在用語境法判定過程中，本論文也採用功能與句法結合的方法來選擇強調標 記。Hyland（2005）解釋，某一話語的意義主要是透過其在篇章中的功能及與讀 者之間的溝通功能來決定的。本論文從功能角度進行分析，就是根據話語的溝通 目的以及在具體語言環境中的功能，確定其是否有命題意義。然而單靠功能來決 定，可能會因上下文變化和讀者理解角度不同，而對意義分析產生模糊性和不確 定性。再加上，由於句中位置或本身詞義都會對命題意義產生影響（Crismore, 1993），因此 Khabbazo-Oskouei（2013）建議在分析後設論述標記語料時加入句 法視角，其原因是句法不像功能一樣容易受到語境牽制，有助於探知某詞在確定 命題意義過程中發揮的作用。句法判定的方法就是視該詞能否出現在句首或分裂 句中來判定是否為後設論述標記，這是由於後設論述標記具有可分離性，故而可 置於句首或分裂句中（Hyland, 2005；Vande Kopple, 1985；Khabbazo-Ouskouei, 2013；
何自然、冉永平, 1999）。因此，使用句法判定也能讓分析框架更為一致而穩定。
第 1-1-3 步是副詞性強調標記挑選。本論文所選取的強調標記限定在副詞形 式的詞彙強調標記，不包括句式強調或語序強調。由於後設論述標記的形式多樣，
可以是詞、短語、子句、段落甚至是標點符號（Hyland, 2005；Vande Kopple, 1985）， 且 Khabbazo-Oskouei（2013）發現評論文體中表確定的表達式（Expressions of Certainty）就包括情態詞、肯定副詞、含高度強調義的句子或短語。為避免論文 內容失焦，本論文將聚焦於副詞形式的強調標記。過去文獻（Perkin, 1983；Hyland, 1998）也顯示，後設論述標記有許多是副詞形式，這是由於副詞靈活的句法位置 以及語意特性，使它可以出現在不同的句法位置上，並與各種語意有關。Quirk et
al.（1972：421）說明副詞在句子結構之外，即使出現在不同句中位置也不影響語 意關係。本論文對副詞的界定採用張誼生（2000，p. 271）對評注性副詞定義，即 其「基本功用是對相關命題或述題進行主觀評注，充當高層謂語，位於句首或句 末都可以是全幅評注。」筆者不收錄新聞語料中與研究目的不符之標記詞，例如 標記作為形容詞（例（45））或名詞（例（46））用法而非副詞用法，亦排除新聞 作者引述他人所使用的語句。
（45）隨著少子化浪潮以及國人平均壽命延長，各類退撫基金收支失衡是必 然的趨勢。（自由時報 8 月 2 日社論）
（46）蔡英文總統向原民 10 度致歉，表現誠懇，獲得許多人的肯定，但也 有不少嚴厲的批評。（蘋果日報 8 月 3 日社論）
第 1-1-4 步是語意確認。筆者查閱重要詞典，包括《現代漢語八百詞》（呂叔 湘，1999）、《現代漢語虛詞例釋》（北京大學中文系 1955、1957 級語言班，2010）、
《現代漢語語氣成分用法詞典》（齊滬揚，2011），再次確認這些初步篩選出的強 調標記的語意帶有強調意。經過上述在語用、語境、語法及語意等多層次的篩選，
最終於第 1-1-5 步選出符合強調標記條件的標記。
在研究過程中筆者曾考慮以全文詞頻計算方式來尋找強調標記，但經過思考 與實作後發現，詞頻（即文中每個詞的出現次數）對於證明何者為強調標記並無 幫助。原因之一是單篇新聞評論中強調標記出現次數不高，以蘋果日報 131 篇文 章（約 12 萬字）為例，依據本論文提出的強調定義，一一標示出文中強調標記，
一篇 900 字的文章中出現的強調標記約 5-9 個。因此，若將 561 篇新聞評論透過 斷詞系統分別斷詞、再統計每個標記的出現頻率（或次數），可推知的是詞頻排 序的結果中強調標記並不會是高頻率詞，其他實詞（如「台灣」、「政府」等）才 會是高頻詞。
原因之二是即便依照標記詞出現次數排序，最後仍須筆者檢視哪一個詞符合 強調標記的定義。例如「完全」一詞如果出現次數較多、排在排序表前面，「顯 然」出現次數較少、排在排序表後面，但因「完全」僅修飾後方動詞而非整句命 題，不符合強調標記判斷標準，該詞仍會被刪除。如例（47）中的「完全」僅修 飾後方的動詞「看不到」，表示根本沒有律師跟檢察官之間的辯論。換言之，之前 大費周章所做的斷詞與排序工作並無太大意義，且在判定過程中仍會存在主觀成
分。由此可知，詞頻的量化統計無法客觀證明哪些詞是強調標記，故而詞頻統計 無助於回答第一個研究問題「強調標記有哪些」。
（47）柯文哲說，要跟李明哲案有所區別。其實差別很大。李被中國逮捕後音 訊全無，家屬問罪名為何、關在何處、有否律師、有無刑求、有無刑事 人權等都沒回音，出庭時罪名、刑期早已安排妥當，完全看不到律師與 檢察官的交互辯論，整個審理過程像演舞台劇，最後以認罪不上訴作為 終結。（蘋果日報 12 月 21 日社論）
步驟 1-2 母語者語感調查
為證實上小節末筆者歸納出的強調標記無誤，本論文另請華語母語者判讀新 聞評論的強調標記是否與筆者所提相符，以華語教師為研究對象實施調查。由於 本論文標記限於副詞性強調標記，一般華語母語者對詞性不甚熟悉，可能產生無 效圈選的情況，因而本調查採取 Dafouz-Milne（2008）的「有經驗之母語者」
調查模式，即以熟悉華語詞性的華語教師為調查對象。本語感調查採便利抽樣 方式，以是否具備華語教學經驗為標準，調查對象範圍涵蓋師大國語中心及 AIT 陽明山華語學校教師各 15 名，合計調查對象共 30 名。教師年紀介於 28 到 64 歲，
教學年資 4 到 30 年，都是具有華語文教學文憑或專業經驗的教師（參見表三-2）。
表三-2 母語者語感調查對象基本資料
工作單位 人數 年紀 年資
調查對象 師大國語中心 15 名 28 到 64 歲 4 到 30 年 AIT 陽明山華語學校 15 名
本論文調查工具為新聞評論文章，取材來源為本論文之新聞評論語料庫。文 章選擇標準是先根據上述圖三-3 步驟 1-1-1 到 1-1-5 篩選出的強調標記，筆者判 讀新聞評論語料庫中所有文章，選出含有最多強調標記的文章作為語感調查的工
具。為增加蒐樣廣度但同時顧慮到受試者的積極參與度，調查工具以兩篇新聞評 論為限，以免因閱讀時間過長而導致受試者失去耐心，而有作答隨意性出現。
具。為增加蒐樣廣度但同時顧慮到受試者的積極參與度，調查工具以兩篇新聞評 論為限，以免因閱讀時間過長而導致受試者失去耐心，而有作答隨意性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