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角色中可受商標法保護之元素

在文檔中 虛擬角色的智慧財產權保護 ──以著作權法與商標法為核心 - 政大學術集成 (頁 87-92)

第三章、 虛擬角色與商標權

第二節、 虛擬角色中可受商標法保護之元素

正如同著作權法並不確保所有角色創作都能受到保護,商標法下的角色標識 亦然,唯有具備識別性、有助於公眾識別商品或服務來源的標識方能受到商標權 保障,此乃商標法之原理。然而,就保護標的之種類而言,商標法的保護標的較 著作權法的保護範圍廣。依我國商標法第 18 條第 1 項之定義,商標,指任何具 有識別性之標識,得以文字、圖形、記號、顏色、立體形狀、動態、全像圖、聲 音等,或其聯合式所組成;而美國商標法第 1127 條規定,商標一詞,包括任何 文字(word)、名稱(name)、象徵(symbol)、圖樣(device)或其聯合式(combination)

226。故舉凡角色的名稱、形貌、裝扮、口頭禪或其他標示、符號在我國商標法第 18 條第 1 項與美國商標法第 1127 條規定下皆有可能取得商標權保護。例如在 In re DC Comics, Inc.案,法院認定角色圖像的筆繪外觀亦能作為商標保護標的,即 便該角色係用於商品的描述,但真正的重點在於原告 DC Comic 公司的經營方式 能否讓該角色在公眾的眼裡與其商品來源產生聯結227

(一) 角色之名稱

角色的名稱得作為商標法保護之標的之一。對此,我國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 明文點出小說、電影、電視或舞臺劇中的虛構人物名稱,若已在消費者心中產生 鮮明的印象,而有指示來源的功能,則具有識別性,著作權人或得其同意之人,

225 David B. Feldman, Finding A Home For Fictional Characters: A Proposal For Change In Copyright Protection, 78 Cal. L. Rev. 687,706 (1990).

226 15 U.S. Code § 1127.

227 In re DC Comics, Inc., 689 F.2d 1042, 1044 (C.C.P.A.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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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之申請商標註冊228。反之,書籍、電影、戲劇等作品中的習知人物名稱,如

「紅樓夢」的林黛玉與賈寶玉、「水滸傳」的宋江、「西遊記」的唐三藏與孫悟 空等,由於相關消費者容易認為其屬於商品或服務內容的說明,因而通常不具識 別性229,不得申請商標註冊。然而,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中所謂的通常不具識別 性,應僅指「先天識別性」而言,至於以習知人物名稱作為商標,若經過權利人 長期使用而積累一定商譽,該商標仍有取得後天識別性(secondary meaning,因此 時該標識除原始意涵外,尚產生識別來源之新意義,故後天識別性又稱為「第二 意義」)之可能230

以美國法而言,縱使此類習知人物名稱本身不具先天識別性,亦能因商標權 人的持續行銷推廣使用,進而取得後天識別性。如在 Wyatt Earp Enterprises, Inc.

v. Sackman, Inc.案中, 法院即指出系爭「Wyatt Earp」的角色名稱乃歷史上存在 的真實人物名稱,故而不具先天識別性,但同時亦肯認原告所精心製作的電視與 廣播節目賦予了 Wyatt Earp 角色名稱相當經濟價值,並藉此積累了一定的商譽,

且原告透過電視節目的廣泛授權,使電視節目的觀眾群得以認知此號人物之存在,

因此法院最終判定 Wyatt Earp 的角色名稱,已取得了後天識別性231。基此,被告 在商標授權期間屆滿後持續販賣 Wyatt Earp 戲服的行為,已有造成相關消費者混 淆誤認之虞,構成對原告商標權之侵害232

228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第 4.6.4 條: 「書籍、電影、戲劇等作品中,為人所習知的人

物名稱,例如:『紅樓夢』的林黛玉與賈寶玉、『水滸傳』的宋江、『西遊記』的唐三藏與孫悟空、『飄』

的郝思嘉等虛構人物名稱,對於消費者而言,僅僅是作品中特定角色的內涵,將之使用於海報、照片、小 雕像、影片、影帶、光碟、書籍、戲服、電視節目、舞台劇表演等,相關消費者容易認為其屬商品或服務 內容的說明,通常不具識別性。現在流行或廣受歡迎的小說、電影、電視或舞臺劇中的虛構人物,常隨著 作品的散布而廣為人知,若虛構人物的名稱已在消費者心中產生鮮明的印象,而有指示來源的功能,則具 有識別性,著作權人或得其同意之人,得以之申請商標註冊。非著作權人或得其同意之人申請商標註冊,

可能使消費者產生來源的混淆或減損其識別性,構成商標法第 23 條第 1 項第 12 款不得註冊事由。」

229 同前註。

230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第 5 條:「申請人對於不具識別性的商標,必須舉證證明該商

標已經使用取得識別性,始得依商標法第 23 條第 4 項規定核准註冊」。

231 Wyatt Earp Enterprises, Inc. v. Sackman, Inc., 157 F. Supp. 621, 623 (S.D.N.Y. 1958).

232 Id. at 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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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標法本身即寓有禁止不公平競爭的立法目的,而在 Lone Ranger, Inc. v.

Cox 案,法院即認為原告所製作的廣播節目角色名稱「獨行俠」(Lone Ranger),

足以彰顯一定之商譽,而被告以「the Original Lone Ranger」作為馬戲團班底名 稱之行為,則明顯係為搭便車之目的,惡意侵奪原告所積累之商譽,從而認定被 告侵害原告之商標權233

(二) 角色之造型裝扮

其次,一般的戲服、制服、球衣或造型裝扮,只要在外觀設計上具有識別性,

均可單獨受到商標權保護,真人角色或虛擬角色之造型裝扮亦然,故未經授權使 用受商標權保護的角色造型服飾,或從事角色扮演行為,均有可能構成商標權侵 害234。 就 一 般 的 服 裝 造 型 而 言 , 如 Dallas Cowboys Cheerleaders v. Pussycat Cinemas 案即涉及原告就其啦啦隊員所穿著之制服是否享有商標權保障之爭議,

而法院認為系爭制服所呈現出的「白色靴子、白襯衫、藍色軍裝大衣、鑲有星星 圖樣的腰帶與背心」等設計,已足以與其他功能性的制服設計產生區隔,具有識 別性,而得受到商標權之保護235;National Football League Properties, Inc. v.

Witchita Falls Sportswear, Inc.案,華盛頓地方法院亦認為國家美式足球聯盟(NFL) 為球隊所設計的球衣,只要能夠證明其在消費者眼中已取得後天識別性,即可受 到商標法所保護236

再以虛擬角色的造型服裝為例,Warner Bros. Inc. v. Rooding 案,被告 Ron Rooding 於蝙蝠俠電影上映日身著蝙蝠俠戲服,撐開降落傘自高空中一躍而下的 角色扮演行為,也被法院判定具有侵害原告華納兄弟公司商標權之意圖,從而允 准原告的禁制令聲請237。另在Brown v. It’s Entertainment, Inc.238 案,法院亦認定

233 Lone Ranger, Inc. v. Cox, 124 F.2d 650, 653 (4th Cir. 1942).

234 See, Jasmina Zecevic, supra note 210, at 379.

235 Dallas Cowboys Cheerleaders, Inc. v. Pussycat Cinema, Ltd., 604 F.2d 200, 203-204 (2d Cir. 1979).

236 Nat'l Football League Properties, Inc. v. Wichita Falls Sportswear, Inc., 532 F. Supp. 651, 657 (W.D. Wash.

1982).

237 Warner Bros. Inc. v. Rooding, No. 89 C 5038, 1989 WL 76149 (N.D. Ill. July 5, 1989).

238 Brown v. It's Entm't, Inc., 34 F. Supp. 2d 854, 859 (E.D.N.Y.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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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就食蟻獸亞瑟小子(Arthur the Aardvark)所量身設計的學院風造型裝扮,具有 識別性,當屬著名商標(famous mark)239

(三) 角色之口頭禪、標語及慣用之道具

至於角色常使用的口頭禪、標語、道具,如能用以識別角色商品或服務的來 源,即可脫離角色本體,單獨註冊商標權,例如卡通明星兔寶寶(Bugs Bunny)的 口頭禪「What’s up, doc?」240即為著例 。又如 Lone Ranger, Inc. v. Cox 案,法院 亦指出被告援用獨行俠一角的口頭禪「Hi Ho Silver!」於馬戲團演出之行為,構 成對原告商標權之侵害241

再以人物角色所使用之道具為例,Warner Bros. v. Gay Toys 案中,原告華納 兄弟公司曾就 1979 年版《飆風天王》(The Dukes of Hazzard)影集中一部名為

「General Lee」的橙色跑車提起商標侵權訴訟,該跑車上有著 General Lee 的標 註字樣,車頂帶有一支旗幟以為號誌,每扇車門上均漆有號碼 01 以為標識。由 於這台車是每集劇情中常常出現的道具,經常用來幫助主角們逃避警長的追捕242, 而相關消費者一見到該跑車造型就能立即聯想到飆風天王的影集內容,故法院認 為該輛跑車名稱已取得後天識別性,而可受商標權所保護243

二、 一般性的角色特徵不受商標權保護

正如同著作權人無法就刻板印象中的角色享有著作權保障,角色的擁有者亦 無法就角色的一般性特徵、能力、個性申請商標保護。有鑑於角色人格特質的表 達方式有成千上百種選項,單憑此種一般性特徵並無法成為識別特定商品或服務 之單一來源 ,故而 無法 受 到商標 權 保護244。例 如法院於 DC Comics, Inc. v.

Filmation Assocs 案中即曾明確表示: 「角色的名稱或綽號或可受到商標法所保護,

但有關於個人能力、人格特質的描述則不在此列。實務見解之所以不賦予角色的

239 Id.

240 WHAT'S UP, DOC?, Registration No. 75,844,359.

241 Lone Ranger, Inc. v. Cox, 124 F.2d 650 (4th cir. 1942).

242 Warner Bros. v. Gay Toys, Inc., 513 F. Supp. 1066, 1067 (S.D.N.Y.), rev'd, 658 F.2d 76 (2d Cir. 1981).

243 Warner Bros. v. Gay Toys, Inc., 724 F.2d 327, 333 (2d Cir. 1983).

244 DC Comics, Inc. v. Filmation Assocs., 486 F. Supp. 1273 (S.D.N.Y. 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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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能力或人格特質商標權的保護,其背後原因即在於這些無形的特質,有著透 過不同視覺與聽覺方式詮釋的無限可能,而這些詮釋方式無法在公眾的心目中形 成一固定的印象」245

三、 落入著作權公共領域中的角色仍可受商標法保護

商標法上的請求權能夠保護因著作期間屆滿而落入著作權公共領域的角色。

實務上常見的情形是,後進創作者利用著作權公共領域的角色進行創作,但隨即 遭到原作者商標侵害的控訴246。例如於 Frederick Warne & Co. v. Book Sales, Inc.247案法院即肯認「彼得兔」(Peter Rabbit)此一著作保護期間已經屆滿的角色,

能夠繼續受到商標法所保障。本案被告 Book Sales 公司雖利用已歸屬公共領域的 彼得兔故事劇本進行繪本創作,但原告公司卻選擇在被告將彼得兔的插圖用於繪 本封面出書銷售之際,提起商標侵權訴訟;而本案法院亦認為不能單憑著作權保 護期間屆滿此一事實即剝奪原告尋求商標權保護的可能性,尤其圖像化的角色因 往往具有辨識原作者的功能,更是理應如此248(惟本案最終因原告無法舉證證明 彼得兔具有後天識別性的識別性功能而敗訴)。

對此,我國實務見解亦肯認著作權保護期間屆滿的虛擬角色,原則上仍可受 商標法所保護,不過原作者於虛擬角色著作權落入公共領域後始行申請商標註冊 的風險在於無法對抗第三人之搶註行為,亦即若有第三人先行將落入公共領域的 著作圖樣改作後據以申請商標註冊,只要系爭圖樣具有識別性,商標法並無不許

245 Id. at 1277 (“Protectable “ingredients” recognized in this circuit include the names and nicknames of entertainment characters, as well as their physical appearances and costumes, but not their physical abilities or personality traits. The failure of any court so far to grant Lanham Act protection for character traits or abilities makes sense since it is difficult to see how such intangible qualities, having an infinite number of possible visible and audible manifestations, can achieve that fixture or consistency of representation that would seem necessary to constitute a symbol in the public mind.”).

245 Id. at 1277 (“Protectable “ingredients” recognized in this circuit include the names and nicknames of entertainment characters, as well as their physical appearances and costumes, but not their physical abilities or personality traits. The failure of any court so far to grant Lanham Act protection for character traits or abilities makes sense since it is difficult to see how such intangible qualities, having an infinite number of possible visible and audible manifestations, can achieve that fixture or consistency of representation that would seem necessary to constitute a symbol in the public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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