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開放美國農產品，政府部門因應措施

1988 年 3 月 12 日行政院中美貿易專案小組決定，自 5 月 1 日起重新開放美 國火雞肉（全雞）進口，另四種美國水果（蘋果、葡萄、葡萄柚、柑橘）限量進 口方案亦取消。此舉引發3 月 16 日中部以東勢為主的果農集結抗議。政府因應 農民抗議，短期內發佈多項有利農民的措施。3 月 22 日內政部宣布 70 歲以上農 民自10 月 25 日起恢復參加農保。由於立法院尚未立法，當時以「全面試辦」為 名參加農保的人數689,740 人，占所有農會會員人數 78%。此外，原訂 70 歲以 上農民不得初次投保的限制亦同時取消，新增投保人數達385,743 人。這是農民 社會福利的開端。接著，3 月 28 日宣布當年 7 月起廢除田賦隨賦徵購稻榖辦法，

實施「田糧收購稻榖」新辦法。

不過，農民保險與廢除隨賦徵購並未解決以果農為代表的市場作物農最為擔 心的市場流通問題。農民抗議的直接導火線則為開放美國農產品進口。但是，背 景因素複雜，加以當時的政治氛圍以打破國民黨一黨專政為目標，因此農民抗議 擴展為全台的串連，1988 年 5 月 20 日各地農民集結於台北街頭，大規模的抗議 行動爆發為流血衝突，史稱520 事件。520 農運提出七大訴求：包括提前實施農 民健康保險、提高稻米保證價格、開放農地自由買賣、免除肥料加值稅、肥料自 由買賣等等，示威行動演變成自1979 年以來最嚴重的街頭衝突，許多激進農民，

學生及路人被逮捕。

緊接著，5 月 24 日行政院中美貿易專案小組決定，「只開放」美國火雞肉「全 雞」進口。至於進口水果問題，暫時維持目前只准進口美國水果的措施。此舉引

發美國關切，不過，6 月 13 日中美貿易小組的會議仍決定為保護農民權益，火 雞肉仍維持全雞進口絕不讓步，至水果是否設限續與美國溝通。第二天（6 月 14 日）行政院農委會處理進口水果最後定案，確定美國以外水果進口採配額制，限 量進口。

面對進口壓力，雞農、鴨農代表與政府單位（包括國貿局、農委會、內政部、

財政部……）代表與舉行「面對面會談」針對中美談判中對火雞肉與鴨肉進口台 灣方讓步之後果，進行「善後會議」，農民代表強烈批評政府立場。儘管如此，

台灣開放美國農產品的腳步仍超乎預期，在一波波強烈抗議聲浪平息之後，台灣 不但開放美國火雞肉，甚且另行開放全鴨進口（參表4.9）。如此龐大的抗議行動 卻無法撼動國家機制，得從農民組織形式及其訴求內涵談起。

農民運動是一個統稱，但是個別行動的內涵卻不盡相同，若以抗爭的訴求，

粗分為農糧作物農（農權會為主）與市場作物農（農民聯盟為主），其中市場作 物又可再細分為果農與畜牧農。農糧作物農要求掙脫國家徵歛手段（廢止隨賦徵 購、肥料自由買賣）、國家支持（保價收購）以及農民福利（農保）；市場作物農 尋求市場條件的支持，果農要求維持農業保護（禁止外國水果進口）、銷售機制 建立，畜牧農除了要求農業保護之外，還要求國家支持生產規模擴大（貸款支 持）。不同的運動訴求與策略，延續至1998 年台灣加入 WTO 入會諮商過程的抗 爭中，由於台灣政府的市場偏向，長此以往，明顯的促使畜產業者轉型。

4.2.3 1980 年代與民主化運動合流的農民運動

開放美國農產品的直接壓力，以及台灣農業產銷結構失衡，促發農民集結為 一股又一股的抵抗力量，由零星抗議，繼而擴大草根動員。

4.2.3.1 各地發生零星抗議事件

1980 年代起，由於國家規制的農業生產逐步鬆動，農民轉作之後，直接面 對市場流通，直接承擔市場壓力。聯合報當年所報導農民親身遭遇（王麗美、姚 鷺 1988）當可看出端倪：

去年風災頻傳，玉米受風，顆粒結成較空、鬆、品質欠佳，他

雖然有兩公頃的轉作玉米，政府因品質不合，拒絕保價收購；可是，

他轉託一位與農會有關係的中間商，居然農會全部收了，且由於該 中間商沒有種植資格，最後還是用他的名字收購，可是平白讓農會 的「熟人」抽走一大部分所得。

種稻榖，他自己運去農會等保價收購，排了半天，農會說今天 不收了，可是農會的職員以一公斤代收費2 角，幫他收，他心中氣 憤難平，自己卡車運來，排了半天不收，農會人員一公斤抽2 角代 收費算什麼？

十月左右是蔬菜盛產季，菜價應最便宜，一般蔬菜農均是採包 商制，全部包給商人採收，可是他卻眼見包商不採收，或者兩分地 採收一半，另一半不採收，由於價錢是整包，不管包商收不收，他 反正拿一定的錢，雖然錢上他並沒損失，可是看著包商聯合壟斷，

利用減少採收達成「以減量抬價」的目的，心中著實氣憤難當。有 關單位還口口聲聲說絕無包商聯合壟斷，與他們親眼所見不同，這 怎麼能不令人傷心、生氣、失望，他們要向誰說呢？

個人的經驗與失落集結為陸陸續續出現的抗議事件。1983 年 6 月南投水里 玉峰村柑農，向省農林廳抗議農會不通知農民參加病蟲害防治及栽培講習；1985 年 7 月彰化縣線西養鴨戶不滿鴨蛋中間商剝削，停止供貨買賣；1987 年３月花 農代表陳情立法院要求花卉直銷；1987 年 8 月台東養豬戶陳情縣府抗議肉商公 會壓抑豬價、高雄旗山養豬戶抗議承銷大戶打壓豬價，因而集體拒賣豬隻；1987 年10 月台南麻豆學甲養鴨業者陳情縣府要求協助解決鴨肉爆跌的問題；1987 年 11 月台中縣東勢、石岡、石平三農會理事陳情立院要求有關單位修正進口水果 政策，禁止進口或限量進口；同年 11 月台東縣東河鄉新東紅糖區蔗農陳情議會 促請縣府協調台糖公司收購價差。林林總總的抗議事件，看似獨立，實則共同指 出農民面對市場機制不確定的焦慮。因此，訴求更好的農業生產商品化條件成為 各地農民共同的心聲。原本個別的行動，在組織者的串連以及美國要求台灣開放 農產品的導火線引爆開來，成為組織化的抗議行動。

4.2.3.2 異議團體組織化

中美貿易談判過程中，美國節節進逼，台灣被迫對美開放農產品市場，引發 了基層農民的抗議。1987 年 11 月 5 日「山城農權會」在東勢成立，隨即籌劃 12 月 8 日赴立法院抗議開放水果進口。為了因應中部果農的訴求，12 月 4 日政府 宣佈收回水果進口簽證，並未平息農民憤怒。12 月 8 日以梨山地區為主中部四 縣市的果農及宜蘭地區的農民約3,000 多人聚集立法院抗議。要求政府救濟因進 口水果致使果價滑落而受損的農民（此稱1208 抗爭）。

果農抗議無果卻也在台灣各地積蓄了一波波動員的能量。1988 年 3 月 16 日 數千農民由各地湧至台北市遊行示威，並到美國在台協會、經濟部國貿局和國民 黨中央黨部遞交陳情抗議書，導火線為行政院中美貿易小組初步決定，自5 月 1 日起恢復火雞肉進口（此稱316 抗爭）。

3 月 21 日中華民國養雞協會發動 3,000 多名養雞業者，至美國在台協會遊行 示威，遞交抗議書，隨後轉往國貿局請願，部分農民前往華椏、新朝興業等畜產 進口商處示威（此稱321 雞農抗爭）。

4 月 14 日中美貿易談判在台北舉行，各農會的代表到立法院請願，要求政 府正視農業問題，並改變目前貿易政策。其中500 餘名農民駕駛農機參與街頭示 威，遞交抗議書（此稱414 抗爭）。

台中縣山城農民權益促進會與十三縣市農權會集結各地 500 多名農民及近 130 輛車隊（含農機），發起繼 316 事件後，第二波農民請願抗議活動，以聲援 時值中美貿易談判的台灣代表，要求談判代表堅定立場（此稱426 抗爭）。

頻頻走向街頭的農民抗爭並未獲得積極回應，當國家意識到農民集結的力道 之際，試圖以社會福利政策收攬農民，卻未瞭解農民對於進口商品擾亂市場機制 的根本壓力，農民的怒吼於1988 年 5 月 20 日爆發。當天 5,000 多名農民走向街 頭，提出七項要求，包括提前實施農民健康保險；提高稻米保證價格；開放農地 自由買賣；免除肥料加值稅、肥料自由買賣；農會還權於會員；改進農田水利會 等等。抗議行動演變為街頭流血衝突，成為自1979 年以來最嚴重的街頭暴力事 件，許多激進農民，學生及路人被逮捕（此稱520 抗爭）。

表4. 9 1980 年代後期台灣的農民運動

1988.04.26 嘉義地區農民團體對美提出提出五項建議：1.美國必須了解，中美貿易不平 衡是工業產品造成的，解決之道應由工業產品方面著手。2.台灣農產品貿易

1988.05.20 5,000 多名農民街頭抗議，提出七項要求，包括提前實施農民健康保險；提 高稻米保證價格；開放農地自由買賣；免除肥料加值稅、肥料自由買賣；農

日期 大事

1988.06.13 中美貿易小組決定為保護農民權益，火雞肉仍維持全雞進口絕不讓步，水果 是否設限續與美國溝通。

1988.06.14 行政院農委會處理進口水果最後定案，確定美國以外各採配額制，限量進口。

1988.10.25 農民健康保險今起「全面試辦」。參加人數689,740 人占所有會員人數 78%，

70 歲以上農民不得初次投保的限制亦同時取消，新增投保人數為 385,743 人。

1988.09.16 520 事件宣判。

1989.01.11 政府單位（包括國貿局、農委會、內政部、財政部…）代表與雞農、鴨農代 表舉行「面對面會談」，對中美談判中對火雞肉與鴨肉進口台灣讓步之後果，

進行「善後會議」。農民代表批評政府立場不堅。

1989.01.20 南韓農運領袖李健雨應「農民聯盟」之邀來台。

1989.02.15 解嚴後第一次農會選舉。「農權會」針對農會選舉中國民黨操縱農會，提出 聲明和抗議，內政部成立「檢肅農會漁會選舉風氣小組」加強取締賄選黑函 與暴力事件。

1989.02.16 農運團體在此次農會選舉代表及小組長並未有預期中之成果。

1989.02.16 農運團體在此次農會選舉代表及小組長並未有預期中之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