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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書寫時代定位

在文檔中 袁瓊瓊小說女性書寫之研究 (頁 175-179)

第八章 結論

第二節 女性書寫時代定位

小說(Fiction)一字,在西方原是源自拉丁文 Fabrication,意指「做出來的事實」, 是虛構、虛擬的。然而,文學的題材與主題呈現,主要是為了反映現實人生,捕捉 真實一面;與九○年代後興起的後現代主義小說,虛構、顛覆情節及敘事,各具不 同代表創作意義。在袁瓊瓊的小說中,以溫馨、幽默與諷刺意味方式,呈現資本主 義社會中女性的艱困處境,及昂揚的自覺意識,則深刻而自然地揭露當時的社會環 境及人心真相。

女性小說中描述女性自主意識的抬頭,雖在七○年代末,已能突破往日男性中 心的論述觀點及格局,而書寫出女性的心情與經驗,但社會價值觀及傳統觀念,卻 仍然考驗著女性作家自我經驗的省思,女性的經濟層面,雖隨臺灣經濟起飛而改善,

然而小說中的女性,仍以追求美滿幸福的愛情與婚姻為依歸,或追逐情感愈挫愈勇,

抑或避而轉向描繪職場女性的奮力堅強。而八○年代初的袁瓊瓊,以引領者之姿首 先企圖破除傳統迷思,寫出為自己爭取未來人生的女性類型。今日看來〈自己的天 空〉是篇老調陳言的故事,但在新舊價值衝突愈演愈烈的八○年代,她注意到女性 面臨現實環境,及新舊思想雜陳的齟齬與危險,女性必須由「自己」培養勇氣與智 慧。它猶如幕啟,揭開了臺灣傳統與現代女性在父權社會下的探索,也被論者視為 中國小說首次以高姿態寫棄婦心理11的作品。

《中國女性文化》一書,對女性小說及作家的定義如此描述:

女性作家以卓越的才華,瑰麗的想像,精心的對於人守候與體貼,以對性別、

兩性關係、人與人、人與世界、女性自身等重大問題的探究和思考,慰藉和

11 齊邦媛:《霧漸漸散的時候》(臺北:九歌出版社,1998 年),頁 96。

分擔人類生命的苦難,燭照女性生命的歷程。她們以各不同側重的努力,表 達對世界,對異性的良好意願,抒發對生活、對生命、人類母性的熱愛12。 如此完美的女性書寫與女性角色,或許太過崇高,而難以完整示現於文本之中,

但將之視為所有女性作家,其女性書寫的理想境界與美好期許,並無失當。如同袁 瓊瓊小說中,不斷試圖參差對照,顯現新舊女性面臨的衝突犧牲與掙扎不安,深刻 地描寫女性心理、兩性感情、婚姻中的矛盾及對立,關注到女性的自我實現與成長,

透過探討社會環境、日常生活中的事件,表達其對女性生命、處境的觀照。

袁瓊瓊曾發表的散文集及百餘篇的小說,內容包含時代女性心事、女性困境與 成長、男女情慾書寫、世路人情或少數國族情感論述,以及順應「後現代主義小說」

流行,所寫的反諷與懸疑恐怖小說,但其中仍以著重女性書寫與兩性關係的題材數 量最多;在袁瓊瓊已出版的小說《袁瓊瓊極短篇》、《春水船》、《自己的天空》、《兩 個人的事》、《滄桑》、《又涼又暖的日子》、《恐怖時代》、《蘋果會微笑》與《今生緣》,

九部作品共計一百一十八篇極短篇、短篇及長篇小說,其中有九十二篇相關於女性 書寫或兩性關係等的題材13,已透露七○年代末至九○年代,女性書寫之於袁瓊瓊 小說創作比重之鉅。

12 潭湘《中國女性文化》中對女性小說、作家的定義,轉引自林麗裡:《當代臺灣女小說作者及其 未來發展》,頁 19。

13 除了這些相關於女性書寫、兩性關係的作品之外,餘有如描述親子疏離感情的〈寂寞〉、〈看不見〉、

〈結局〉、〈希元十六歲〉;以優異敘事技巧及敏銳角度,刻劃小孩子童真與早傷的〈儀式〉、〈小人 兒〉、〈殤〉;懸疑具高度技巧,帶歐‧亨利結尾的作品,如〈夜的情事〉、〈蒼蠅〉及《恐怖時代》

中部份作品;指涉歷史記憶的〈逃亡的天空〉…等作品。前謂「歐‧亨利」,乃為一位美國作家,

其作品構思巧妙,往往快到結尾時,筆鋒一轉,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出現一個意料不到的局面,

帶來強烈的藝術衝擊力、爆發力與吸引力。後來有許多的作者青睞它,運用它,「歐‧亨利結尾」

不脛而走,成為一個國際性的專有名詞。「歐‧亨利」語參見江曾培:《微型小說面面觀》(南昌:

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4 年),頁 43。

而如本論文第二章分析其女性書寫心理所述,袁瓊瓊藉由文本人物進行巧裝的 自我解構,在袁的生活經驗所產生的痼疾與靈視,於小說經驗之中,轉化成為創作 者的告解與自我的解脫;而其女性書寫亦表達及抒發,作者強烈誠實的欲望與自由 意志,足證女性書寫,對創作者本身生命經驗的轉化具重大意義。第三至六章對女 性書寫的文本內涵分析,闡釋女性主體面臨的經驗危機,舊家庭的禮教社會對女性 的束縛與禁錮,與新舊時代交接女性瀕臨價值衝突,或身心遭受扼殺,或益加追尋 生命主體自由,由這些小說創作中,女性生命所面臨的衝擊離難、齟齬處境,與寫 實批判,亦可窺見袁瓊瓊於女性書寫上,呈現出的顧盼與關懷。

綜觀前述,袁瓊瓊小說女性書寫,其篇幅數量之絕對代表性,完全證驗、轉化 創作者內心與生命經驗之重要性,文本內涵對當代女性現實處境關切之深刻性,創 作者與作品,並與當時社會三者密合互見;這些因素俱已促使女性書寫,成為袁瓊 瓊小說寫作不容忽視之特色,無須論辯;而同時亦造就袁瓊瓊之女性書寫,在當代 備受好評注目,雖然早期筆調趨向保守,卻忠實記錄袁對當代女性自覺,與女性經 驗的形成與實踐。她透過卓越的形式技巧,將通俗文藝小說挪用到嚴肅的文學題材 上。若以女性文學理論中,蕭瓦特(Elaine Showater)的「女性文學三段論14」,來說 明袁瓊瓊女性書寫的發展,袁已正式進入第三階段,即作家尋求自我發現,不再依 賴對立來突顯自我價值,而是面向自身,正面地尋求自我的身份,並建立屬於女性 小說作者自己的文學風格,故論者謂其「實為七、八○年代一群新作家中的代表性

14 蕭瓦特將女性文學歷史分為「女人氣質」(feminine)、「女性主義」(feminist)與「女性」(female)

三階段,第一階段展現對主流傳統模式的長期模仿,把它的藝術準則和對社會角色的觀點予以內 化;第二階段開始對此準則質疑或反抗,相對提倡少數團體的權利與價值。最後階段則是自我發現 時期,不再依賴對立來突顯自我價值。文學作品風格或因重疊而難斷然清楚劃分,但在袁瓊瓊作品 中已可見第三階段之精神,故引用之。蕭瓦特女性文學三段論,參見唐荷:《女性主義文學理論》(臺 北:揚智文化事業公司,2003 年),頁 74。

人物15」。由當代評論者對其女性主題作品之推崇,更肯定了女性書寫之於袁瓊瓊作 品中的特殊成就與重要性,故研究者於此一書。

15 張誦聖著,古佳豔譯:〈袁瓊瓊與八○年代台灣女性作家的張愛玲熱〉,頁 57。

在文檔中 袁瓊瓊小說女性書寫之研究 (頁 175-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