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壹章、南戲之文獻概況
一、本文研究範圍
南戲，是在東南沿海地區發育成熟起來的。它最早出現於浙江溫州（舊名永 嘉），北宋年間1永嘉鄉土的歌舞小戲汲取北宋官本雜劇的養分後，被稱爲「溫州 雜劇」、「永嘉雜劇」，成為大戲之後則改稱「永嘉戲曲」，亦單稱「戲曲」或
「戲文」；而冠以「永嘉」、「溫州」為稱者，則以見彼時已流播在外；而今可 考者，南宋期間流播區域已遍及浙江、福建、廣東、江西、安徽諸省份。
南宋偏安的時間為西元 1127-1279 年，與北方的金朝、蒙古、元朝形成對峙 的南北政權。南戲此時已開始流播東南各省，北雜劇才從金院本發展為院么、么 末。西元 1279 年，元朝滅宋，統一大江南北，翻天覆地的世變再度催動了文變，
南戲進入「三化」階段。首先，南戲、北劇在杭州交會，元代以北雜劇為主流劇 種，南戲則依傍北劇，進入「北曲化」的階段；其次，元代末年高明作《琵琶記》，
揭櫫南戲「文士化」的新起點，成為明代南戲的新典範，正德年間起，有更多的 文人參與南戲創作，而今日所見的南戲作品，多半是出自明人之手，或經由明人 改定之版本。隨著南戲的流播廣遠，表演藝術也益加精細，各地方皆能以其腔調 搬演，如海鹽腔、餘姚腔、弋陽腔、崑山腔、青陽腔、義烏腔、四平腔、太平腔、
樂平腔等；嘉靖、隆慶年間，魏良輔改良崑山腔為水磨調，梁辰魚作《浣紗記》
改用《中原音韻》押韻，體製規律相較同時代其他劇作有明顯的質變與提昇，南 戲的「崑曲化」方告起步，經由南戲之「三化」，也開啟了學術上戲曲史之所謂
「傳奇」時代。
1 曾師永義〈永嘉雜劇應成立於北宋〉一文，梳理釋文瑩《玉壺野史》（1078-1085 間成書）、
劉塤（1240-1319）《水雲村稿》和馬令《南唐書》卷二十二〈歸明傳〉內「舒雅傳」等材料，
重新推論南曲戲文的源生和形成，其源生可能要提前到晚唐五代；發展為可以流播在外，具有
「生旦」腳色的「永嘉（溫州）雜劇」，可能要提前到釋文瑩著成《玉壺野史》的宋神宗元豐 年間（1078-1085）。而這樣的「雜劇」也正等待著宋仁宗以後「瓦舍勾欄」那樣的溫床來孕育 成「南曲戲文」那樣的「大戲」。詳見曾永義：〈「永嘉雜劇」應成立於北宋〉，《揚州大學 學報》第 19 卷第 4 期總第 112 期（2015 年 7 月），頁 68-74。
‧
卲璨（生卒不詳，約 1465-1531 活動）、王濟（1474-1540）、沈齡（約 1470-1523 後）、姚能（生卒不詳，1487-1505 間活動）、李開先（1502-1568）、邱濬（1421-1495）諸人，而嘉靖元年為 1522，唯獨李開先卒於隆慶二年（1568）；至於《曲 品》「新傳奇」所列，皆是活動於嘉靖年之後，萬曆庚戌年（萬曆 38 年，1610）
明代～正德(1368-1521) 成化元年～ 正德十六 (1465-1521)
嘉靖 (1522-1566)
隆慶(1567-1572) 萬曆(1572-1620) 天啟(1620-1627)
崇禎(1627-1644) 清代（1636-1912）
呂天成 舊傳奇 新傳奇(至 1610)
‧
(1465-1542)第三期 (1543-1586)
第四期 (1587-1627)
第五期 (1627-清初) 郭英德
1988
傳 奇 生 長 期 (1465-1521)
傳奇崛起期 (1522-1586)
傳 奇 勃 興 期 (1587-1651)
發 展 期 (1652-1718)
餘 勢 期 (1719-1802)
上面表格中，孫崇濤、郭英德、許子漢三氏提出分期與相應之作家作品。郭 中後期（1546-1566），至萬曆中期（1600 年左右）則形成了規範化的嚴謹的傳 奇劇本結構體制。」5比對二氏對傳奇的分期，細微的時間點取捨不同，但是整體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本間的緊密繫連，但很關鍵的前提是，必須要掌握劇作家足夠的生卒履歷，對照 許氏第二期明成化之後的作品大抵適用，然而劃分在第一期的宋元作品，則囿於 作者不詳的侷限，無法更進一步的解讀創作者的動機與目的。比較孫氏、許氏羅 列之劇目，孫氏「明代舊本改編」的《破窰記》、《東窗記》於許書中未見，此 二本之本事見於宋代之前，然現存明代劇本的作者不詳；而孫氏「明人新制之劇」
的劇目是從《南曲九宮正始》、《南詞敘錄．本朝》集錄出來的，對應到許氏的 表格，則散見於第二、三、四期之中，唯獨孫氏所列《陳可中剔目記》，現存孤 本為山西萬榮縣青陽腔同治八至九年麻紙古抄本，以及作者不詳、明富春堂本《綈 袍記》，此兩本未見於許書。筆者以為《破窰記》、《東窗記》、《綈袍記》既 有明刊本，且許氏設有「不明時期」一類，於此或許是許書的疏漏，是以未及納 入討論。
本文以南戲為研究主體，而崑曲化是南戲邁向傳奇的最後關鍵階段。嘉靖年 間共有四十六年（1521-1566），梁辰魚（1519-1591）的《浣紗記》（約作於 1562-1566），6從體製規律及聲腔意義上來說，乃有意識地根據《中原音韻》來創作，
因為加入中原音系的聲韻系統，遂使得「崑曲化階段」的南戲產生本質上的蛻變，
因此從學術的立場和體製意義上來論，是為明代「傳奇」，但若就腔調劇種的概 念來說，即稱之為「崑山水磨調」，今人簡稱為「崑劇」。與此同時，其他聲腔 劇種的演劇活動同樣頻繁活絡，相應地域的出版業者也會針對當地盛行的聲腔出 版戲曲選本，這些材料都是明代南戲腔調劇種發展脈絡中不可遺漏的環節，有助 於我們了解平行時空下南戲的整體面貌。
明嘉靖年以前的南戲，皆能反應出「北曲化」與「文士化」現象的質變痕跡，
自然是本文的研究範圍；而嘉靖年間有四十五年，南戲劇壇異常活躍，可以嘉靖 三十八年（1559）魏良輔創發改良崑山水磨調、梁辰魚 1562-1566 年左右作《浣
6 《浣紗記》的創作時間，參見黎國韜：《梁辰魚研究》（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7），第一章
〈梁辰魚生平考略〉，第八章〈論傳奇《浣紗記》〉，頁13-24、174-181。黎國韜：〈梁辰魚生卒 年及浣紗記創作年代考〉，《五邑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10 卷第 4 期（2008 年 11 月），頁 59-6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紗記》為分水嶺，而《浣紗記》之後，奉行《中原音韻》來編劇的馮夢龍、吳炳、
阮大鋮、范文若、袁于令、孟稱舜等人，他們的作品明顯是「崑曲化」的產物，
「新傳奇」體製規律的成熟定型正見於此，即是本文用以說明南戲說變為傳奇之 後，傳奇的體製規律較諸南戲，具體質變的內涵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