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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這一群青年，對於組織工作仍未有經驗，也反映出早期中共組織的脆弱。因此，
在「二七」之後，中共開始傾向與志同道合的政治集團合作，以建立一個「組織強 大」的中共為目標。
三、轉向與政治集團合作
為達到社會主義理想，中共除了對軍閥和資產階級進行鬥爭，同時也和理念相 近的社團合作。李大釗領導的北方黨，始終秉持著互助、聯合精神。雖然他們對於 往後如何在中國實現共產主義，尚無頭緒。但李氏認為，目前惟有透過民粹式的「群 眾運動」，才能完成中國的社會革命。而且為改善中共最初組織弱小的處境，他們也 必須聯合其他團體。中共自有與其他政治勢力聯合的需求，但其中亦不能忽略來自 共產國際的影響。共產國際除了協助組織中共，同時亦尋找其他可能合作的對象。
在其壓力之下，中共願意放棄對其他政黨採取獨立、攻擊的態度，轉而犧牲部份組 織理念，與其他政治集團協商合作。這樣的「權宜之計」，讓他們先後注意到「開明 軍閥」陳炯明和吳佩孚。但由於對中國國情生疏，所以過程中面臨許多挫折。最後，
他們才找上當時雖實力不足，但卻擁有真正革命熱情的孫中山。
（一）與「開明軍閥」的接觸
俄共在中國的主要工作之一，是尋找具備反帝、親蘇、且有實力等三項條件的 盟友。85時自詡為「社會主義者」的粵系軍閥陳炯明，首先得到俄共注意。陳受到孫 中山重用，於 1920 年 8 月粵桂戰爭之後，成為實際控制廣東的實力派軍人。陳的對 外態度，不但傾向蘇俄；在他的言談中，又無不嚮往建設一社會主義之中國。8612 月，維經斯基便與陳獨秀到廣州拜訪陳炯明，雙方開始建立良好關係。不久，陳獨 秀即受陳炯明之邀，擔任廣東教育委員會委員長。但中共一大精神認為，黨員基本 上不得身兼政府官員或是國會議員，除非經過特許。87所以，陳獨秀在臨行之際，還 曾致信李大釗，商量是否要應陳炯明之聘。李氏對於此事極為肯定，他們打算在陳
85 何雲庵等著，《蘇俄、共產國際與中國革命（1919~1923）》（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 年），
頁 217。
86 「君等如能重回祖國傳播俄國革命種子，則國人必起而共同奮鬥，建立一嶄新之社會主義中國。」
引自陳炯明，〈致旅俄中國工人弟兄書〉，作於 1920 年 5 月 8 日，載於段雲章、倪俊明編，《陳炯明 集》（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1998 年），上卷，頁 460。
87 〈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載於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1921~1925）》，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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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明的保護之下，在廣東發起中共組織和社會運動。此處顯示出，中共在原則與行 動之間，乃保有相當彈性。
如要更好地說明李大釗，在中國各政治勢力間聯合過程中的角色，就不能不提 直系軍閥吳佩孚。最初的聯吳方針，即是由俄共所決定。前文曾提及，早年蘇俄對 中國有多重的交流管道，它們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並未統一起來。所以在各單位各 行其政的結果下，使得蘇對中的工作情況相當複雜。如此山頭分立的現象，亦出現 在俄共如何去選擇他們在中國的盟友。如遠東共和國方面，當時由威廉斯基‧西比 利亞科夫（В. Д. Виленский-Сибиряков）負責遠東地區的革命工作。維經斯基出使 中國，與他有很大的關係。在威廉斯基對中國的政治調查報告中，即認定吳佩孚是 中國具有真正實力，且能左右全局的要人。88換言之，對俄共而言，吳是相當值得拉 攏的對象。由此可信，維經斯基除了在中國協助組織中共，同時還向中共傳達與吳 合作的秘令。李大釗於是在中共與吳佩孚洽談的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然而，李大釗之親吳，亦非完全承自俄共一方的要求，其中亦反映李氏的主觀 意志。至少在「二七」之前，李大釗都是將吳佩孚視為「開明軍閥」。為了順利發展 工人運動，吳能夠暫時成為李的聯合對象。
吳佩孚，字子玉，山東蓬萊人，曾是清末秀才。於民國之後改從軍，入直系曹 錕旗下，扶搖直上。其後奠基洛陽，成為直系洛派，時人又稱玉帥。在民初軍閥中，
集褒貶於一身。五四期間，吳曾連電指責段政府，提出取消中日密約、重新召開國 民大會等主張，一時備受推崇。直皖戰爭後，當華盛頓會議決定山東膠濟鐵路由中 國贖回自辦，時梁士詒內閣竟接受日使建議，欲借日款贖路，行中日共營之目的。
吳佩孚乃通電痛斥梁等「勾援結黨，賣國媚外，甘為李完用、張邦昌而弗恤。」89當 時各省督撫均響應吳。民間方面，全國各地的農工商學界組織「救國贖路集金會」，
反對向日借款贖路；李大釗亦大力推廣，並作〈膠濟鐵路略史〉一文，期使該路終 能「復歸故主」。90到了第一次直奉戰爭後，復任總統的黎元洪，原請吳佩孚擔任陸 軍總長，吳固辭不受，專注於地方經營。吳一貫地主張恢復法統、與西南各省開誠 合作、將「聯省自治」納入制憲精神。一時南北頗有統一之望。91
88 何雲庵等著，《蘇俄、共產國際與中國革命（1919~1923）》，頁 232。
89 余非，〈北洋人物誌（五）吳佩孚傳〉，《新知雜誌》，第 3 年，第 2 期，頁 86。載於朱傳譽主編，
《吳佩孚傳記資料（一）》（台北：天一出版社，1979 年），頁 5。
90 中國李大釗研究會編著，《李大釗全集》，第 4 卷，〈膠濟鐵路略史〉，頁 57。
91 余非，〈北洋人物誌（五）吳佩孚傳〉，《新知雜誌》，第 3 年，第 2 期，頁 88。載於朱傳譽主編，
《吳佩孚傳記資料（一）》，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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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觀之，李大釗之親吳，亦受其自身對吳觀感的影響。吳佩孚所以被認為開 明之處，就在於他能表現出不重私利，將國家利益擺在第一位。這一點讓他不同於 一般軍閥。不僅使他受到蘇俄注意，也廣為各國媒體所知。吳時被譽為北洋時期最 有希望統一中國的軍閥。因此他成為登上美國《紐約時報》封面的首位中國人物。
李大釗的親吳行動，早在直皖戰爭後便有進展。當時直、奉勢力共管北京，中 共也才在上海建立臨時中央，李氏此時卻早已透過友人白堅武，得知吳佩孚方面的 情報。92白是李大釗在北洋法政專門學校時期的同學，畢業後擔任過記者。不同於李 氏走上政治批評路線，他從事政治活動，往後又成為吳佩孚相當倚重的幕僚，時有 吳的小內閣之稱。維經斯基在中國期間，也曾同柏烈偉透過李的介紹拜訪白堅武，
從而得知吳的動向。93就在這時，俄共遠東局方面亦決定推動聯吳，希望與這一位資 產階級民主主義者合作發動一場民主革命，以建立一個統一的中國政府為暫定目標。
李大釗不僅在俄共的聯吳政策中扮演牽線者，同時也不時流露出個人對吳佩孚 的期待。第一次直奉戰爭後，奉張被逐出北京，改由曹、吳控制局面。時人對吳佩 孚頗有寄望。當胡適離開《新青年》不久，即在北京自辦主談政治的《努力周報》。
此時胡順應時勢，發表〈我們的政治主張〉一文。94文中向曹、吳提出南北議和、裁 去冗兵冗官、採用直接選舉、國家財政量入為出等等建議。其中最要者，就是掃除 政府貪官汙吏。當政者如能多邀集幾個「好人」組織「好人政府」，95即能廓清民國 政治。這個主張經胡適大力宣揚，獲得蔡元培、王寵惠等在內的知識分子同意。他 們聯合在文中署名。李大釗當時也以北大圖書館主任身分，加入了聯署。
不論是陳炯明，抑或吳佩孚，都是俄共極欲爭取的合作對象。其基本條件皆符 合俄共期待。雖然陳、吳的階級成分，被定位作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96但就革命相 對落後的中國，他們卻是走在歷史前端的進步分子。他們除了擁有雄厚的實力，可
92 1920 年 9 月 24 日，白堅武的日記內容如下：「孫漢忱到京，余暢敘吳子玉處近日內情，晚宴之於 瑞記飯莊，約李守常、王勵齋作陪，王未到。」參見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編，杜春和、耿 來金整理，《白堅五日記》（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 年），第 1 冊，頁 274。
93 1920 年 10 月 10 日，白堅武於日記中記述：「昨，俄勞農代表包利克（柏烈偉）、外金斯克（維經 斯基）來談中國現在並將來，俄之組織統系可為鑒也。」參見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編，杜 春和、耿來金整理，《白堅五日記》，第 1 冊，頁 277。
94 胡適，〈我們的政治主張〉，《努力周報》，第 2 期，1922 年 5 月 14 日。收錄於於北京大學圖書館、
北京李大釗研究會合編，《李大釗史事綜錄（1889-1927）》，頁 619~620。
95 1922 年 9 月，在直系吳佩孚的支持下，署理國務院總理組成王寵惠內閣，人稱「好人政府」。當 時直系內部「津保派」曹錕，和「洛派」吳佩孚對立激化，王寵惠遭到津保派責難。同年 11 月，財 政總長羅文幹被總統黎元洪命令逮捕，於是王寵惠內閣上台後不久便倒台。
96 何雲庵等著，《蘇俄、共產國際與中國革命（1919~1923）》，頁 235、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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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實踐中國的統一。更重要的是，他們也都表現出傾向蘇俄，且重視勞工利益。因 而在政治立場上，呈現出「中間偏左」的傾向。
然而，除了滿足上述外部條件，民主革命的目標是否實現，還必須靠著一種革 命家的心理特質。即堅信一套政治理想，並以此化作規劃國家未來方向，而綿綿不 絕的行動力。這也是所謂「開明軍閥」難以做到的一點。經過時間的考驗，就愈加 顯露其軍閥本質。陳炯明公開傾蘇、倡導勞工神聖的口號，其中很大的原因便是為 了得到外交支持，取得群眾擁戴。這在陳炯明與孫中山，對中國統一的意見上出現 分歧後，產生很大的變化。由於陳主張的「聯省自治」與孫的「北伐政策」產生矛 盾，造成 1922 年 6 月陳炯明政變。政變之後，陳很快便與蘇俄脫離關係，轉與英國 合作。陳炯明主張的地方分權，很快地被共產國際視為是維護個人的獨裁統治。97至
然而，除了滿足上述外部條件，民主革命的目標是否實現，還必須靠著一種革 命家的心理特質。即堅信一套政治理想，並以此化作規劃國家未來方向，而綿綿不 絕的行動力。這也是所謂「開明軍閥」難以做到的一點。經過時間的考驗，就愈加 顯露其軍閥本質。陳炯明公開傾蘇、倡導勞工神聖的口號，其中很大的原因便是為 了得到外交支持，取得群眾擁戴。這在陳炯明與孫中山，對中國統一的意見上出現 分歧後，產生很大的變化。由於陳主張的「聯省自治」與孫的「北伐政策」產生矛 盾，造成 1922 年 6 月陳炯明政變。政變之後，陳很快便與蘇俄脫離關係，轉與英國 合作。陳炯明主張的地方分權，很快地被共產國際視為是維護個人的獨裁統治。97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