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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郁夫，2014；許仁碩，2017）。日本學者曾就日本政府對大學財政支出、自籌 經費的情況提出警訊，就如同日本社會學家苅谷剛彥所說的，當缺乏經費卻又必 須維持一定規模和品質的時候，必然會出現經營上的困難，北海道大學要在六年 內要裁掉兩百名教授，正是在這樣的脈絡之下所衍生出的經營決定。大學經營無 法提供更多正式職缺，而以大量的任期制取代亦是財政緊縮所衍生的問題。
（二）日本博士的學習經歷
90 年代以後，全球化競爭下所衍生的高等教育擴張，從其教育審議的目的 就可以看出這股國際競爭風潮對日本政府也形成一股不能落後的壓力。本文在這 樣的一個背景脈絡之下，觀察受訪者的樣態。
1.就讀博士的理由
榎木英介（2010）認為日本的博士過量最早應該推進到 1970 年代，從日本 的《學校基本調查》中的高等教育入學率來看，可以很明確地看出1976 年是日 本擴張的起點，到了90 年代時則呈現另一波的上升態勢。有趣的是，90 年代的 高等教育擴張是在泡沫經濟的前提背景下所進行的，Evans 與 Kelley（2004）的 研究指出社會經濟的成長會對人民的主觀社會地位造成正向效果。這就可以在 JD003 的談話中體現出結構性的效果來：
「因為我想要做東亞是為了研究，所以有非常單純的理由，就念書 而已，沒有特別思考很多的事情，因為太樂觀了。所以跟現在的學生完 全不一樣，而且那個時候的日本是跟現在不一樣，因為那個時候泡沫經 濟非常盛行的時候，所以經濟發展都往上爬，所以就是很多大學都有擴 建，就是很多、之前沒有那麼多的大學，那個年代的時候到處都有大學，
就出現了，而且文部省都有改革。只不過後來我畢業的時候，泡沫經濟 就崩潰了，所以呢所有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種結構性經濟變遷對行動者造成的影響，在日本來看毋寧是巨大的。當經 濟產生巨大變動時，一如泡沫經濟崩潰，在有限的職缺競爭下，要取得職位的門 檻與成本都會相對提高，就有可能必須透過增加教育的投資，來達到目的（Collins，
1979）。當日本陷入長期的經濟疲軟後，當時的就業困難也被稱作為「就業冰河 期」，意味著就業市場的嚴峻冷清，這段時期延長教育投資的受訪者談到這段時 期的經驗時，特別是父母的想法時，表達了相對保守的態度：
「我那時候的概念也是要當公務員或者是國中、高中的老師。那 是……我本來以為這個是很容易，不過是剛好那個時候，因為是很難找 到工作，…所以那個也是競爭還蠻激烈。那個時代也是找工作還蠻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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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那…所以我剛剛也講過是公務員沒有過，所以就升學而已。那 升學吧…就這樣。那個時候是，完全沒有想過是要不要當那個…大學任 教那些…念書，還有，當然有包括我的興趣吧。」（JD015）
「父母其實沒有很贊成，但是我認為他們應該也覺得無可奈何，因 為唸研究所很花錢，光是靠獎學金是不夠的，……當時日本的想法就是 念研究所的都是沒用的人，他們那時候總是叫我趕快去工作，所以他們 並不贊成我念研究所，雖然還是有幫我出錢，但並不是出於本意。」
（JD005）
總體失業率越高，經濟不景氣的社會脈絡也會對民眾的主觀社會地位產生負 面效果（Evans & Kelley，2004；張峯彬、關秉寅，2012）。擔任日本國立大學教 授的受訪者JD001 說道：
「日本人是講實際的。……一般來講，做人生規畫的時候，最頂尖 大學的大學部學生，要畢業的時候到底要上自己的研究所，還是找工作？
還是留學到美國去？等等都會考慮。這個時候的選擇不是很多，很多人 都不選研究所。」
日本對教育投資的負面想法，是一個具有社會文化評價、制度性的產物，從 文化面、制度面都相對不利，這一點稍後會再給予說明。到了近期從受訪者JD012 的經驗來看，日本博士就業的問題仍然嚴重，在做好生涯安排的情況下，她仍選 擇取得博士學位：
「恩…覺得都念到這裡了，就想念到最上面，因為拿了碩士資格，
再念個三年就可以獲得博士稱號，……我要去念博士的時候研究員的狀 況就很嚴重了，沒有職缺，沒有工作，但是因為我有教師執照，就算沒 有大學教授的工作也可以回老家當國中或高中老師，所以我想應該不會 有金錢困擾，就去念博士了。」
在本文所取材的受訪者中，選擇繼續就讀博士的理由，大體上可以區分為兩 種類型：對自己專業領域有興趣，想繼續鑽研下去；另一則是不想進入民間企業，
不想成為上班族，嚮往大學教職或研究員的工作。大體上，受訪者們不論父母是 否真心支持自己升學的決定，都得到了實際的經濟支持。
2.經濟來源
日本博士課程的修讀過程，並不需要到校修習特定課程，而僅需要固定，例 如一個月一次，到討論課進行自己的近期研究報告即可（ゼミ発表），換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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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博士生有大量屬於自己的時間，而這些時間很大比例被用來打工。從受訪者 們所收集到的訊息來看，日本博士生的主要經濟來源應該有三種管道：一是就學 貸款；二是家庭支持；三是打工收入，主要以前兩者為支應學費，打工則用於日 常生活所需。也因此，博士生實際上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從事研究，且畢業後會 立即負擔龐大的就學貸款，而有更加沉重的就業壓力。
日本的就學貸款機構，在早期稱為育英會，是專門提供就學貸款的機構，過 去博士生若申請此類就學貸款，如果留在日本擔任教師是不需要償還這筆貸款的，
但到了後期，這個制度修正後都必須償還，目前育英會也已經和其他機構合併改 制為JASSO 的就學貸款機構。在 15 位受訪者中，每一位都談到這個機構，幾乎 是與博士生涯最密切關聯的。
受訪者JD003 談到自己的經驗時，因為拒絕了父母的經濟支持，造成龐大 的就學貸款，她說道：「我的學生貸款總共有800 萬日幣，真的很多，那個時候 真的很多事情都已經不行了，一無所有，而且有這麼多的貸款。」接近千萬日幣 的就學貸款案例，也並不是只有一個。受訪者JD015 說道：
「2007 年的時候來到臺灣，然後之後都一直都……其實規定上一 定要還嘛，對不對，開始還了啦，不過是我一直都提出那個什麼……延 後的申請，那經濟困難的延後申請。那今年就終於都沒過，所以今年已 經還了。我爸爸媽媽是還是把他們自己……覺得是他們，由他們來付，
所以是他們先幫我付，我慢慢開始還給他們。就學貸款金額六百萬。」
「畢業以後就是要花個七年或十年才還的完，而且是要過著很拮据 的日子才還得完。對大概一年都日幣一百萬左右的啊，如果從大學開始 的話。我朋友的先生是高中老師，他也是說好像到四十七八歲才好不容 易才還完。」(JD011)
「…JASSO 的日本獎學金機構，這間公司會借錢給你，會根據你 的家庭經濟狀況決定你要付的利息，但是博士後期學程基本上申請都是 不需要繳利息的，比如說你借了一百萬就只要還一百萬，我借的就是這 種獎學金。…三年大概四百萬，只是我爸媽還是有稍微給我金錢援助，
所以我那個時候並沒有很缺錢，還有就是自己有打一點工，像家庭教師」
(JD012)
參照受訪者的經驗，日本就學貸款的金額，就如同受訪者JD011 所說的大約 是一年一百萬日幣上下，讀得越久，借得越多。而另一個主要的經濟來源，則是 家中支持，在上述的過程中，也陸陸續續都可以看到家中在修讀研究所過程提供 經濟支持的說法。
另一項經濟來源：打工，則是日本博士生普遍的生活經驗。受訪者們的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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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也是相當豐富的，受訪者JD005 說道：「念博士的時候經濟狀況沒有問題，
一直都有打工，做過很多種，比如像遊樂中心（ゲームセンター），還有很多其 他一般的打工。打工對我來說是很平常的。」另一位受訪者JD013 則是在餐廳 打工，他說道：「嗯...大概沒有沒在打工的人。只是打工的種類有很多種，像我 在食堂煮烏龍麵的可能比較稀奇。其他人是在補習班上課之類的。我沒做那種的 就是了。」乍聽之下，可能會對於打工的地點感到訝異，但這是依習慣或薪資高 低來取決的。受訪者JD012 說道：
「那個應該也是有，還有TA、老師的助理，也有人從以前就在餐 廳打工，上研究所之後就繼續做，還有像時薪高的柏青哥、考試監理員，
單天的工作也是時薪很高，打工的人應該挺多的。」
曾在機場擔任飛機清潔人員的受訪者JD015 也陳述了類似的生活經驗：
「我當時還是有去打工，當然。大學、碩士、博士都有打工。打工 很普遍啊，有很多同學是如果沒有靠打工的錢，就可能沒有辦法生活 吧。…我覺得大家都有同樣的問題存在。」
在訪談過程中，受訪者們各自有不同的生命歷程，有結婚較早者、有小孩者，
乃至於單身者無一不為生活而耗費大量時間在打工或工作，在很大程度犧牲了研 究，受訪者JD007 也表達他的後悔：
「博士班的時候…一個月的收入，我忘了，當時候很像時快20 萬 左右的。所以，那個什麼，因為有這樣的關係，我沒有唸書啦！研究方 面沒有發展啦，只有什麼，每天每天工作，對。就是到現在為止，我一 直後悔啦！」
行文至此，對於日本博士的觀察，很重要的一點是落在他們選擇升學之後，
不論透過何種方式都付出了龐大的金額，同時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打工去支應日
不論透過何種方式都付出了龐大的金額，同時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打工去支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