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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對選擇專業領域的影響確實存在於聯考世代。即使TD001 有談到他是 自己選擇專業領域,但也提及分數對自己選擇的侷限,若是分數更高,他也可能 選擇一般認為就業相對容易的科系,而不會使自己的生涯一直存在一種徬徨感。

在某種程度上,不論經歷過幾次的教育改革,分數始終是影響選擇的重要因素。

就選擇專業領域和選擇是否繼續升學來看,臺灣學生的自主性是存在於個人升學 與否,而不在選擇專業領域。就如同TD002 對其父母的描述:「…不會只會說你 只能有念到哪裡哪裡,就是你要念就供你念,所以一路上來爸媽的支持都很高」。 父母對子女選擇專業領域的影響,往往是建立在是否容易就業,甚或是職業的社 會聲望,而會反映在特殊的科系領域(王士肯、劉正,2011)。就此來看,受訪 者是在「被決定」的領域中培養出興趣後,才決定繼續升學。

在學習歷程中,選擇專業領域、選擇就讀博士都影響了生涯的發展。就讀博 士的理由,大致可離析出:「與興趣結合的工作期待」、「指導教授的影響」與「提 升自我能力」三個概念,而以第一項與工作相關最為重要。是以進入學術之後的 最後一哩路,就是要找到正式教職。

(四)外在結構性的困境

在臺灣成為博士之後的生涯發展,有很大比例會繼續和大學、學術研究機構 相關,而以人文社會科學為最,這一點本文已在前一章中很詳細的敘明過。然而,

就如同本章最一開始曾經論及高等教育的全球性擴張,各國文憑的超量授予,已 然造成文憑通貨膨脹,其結果不論就名或利來說,都是雙輸的局面。

1. 文憑的通貨膨脹

1970 年美國的高等教育開始擴張,到了 2010 年美國的博士畢業生不到一半 能找到一份全職工作,同樣面對國內供需失衡的苦境(Townsend,2012)。知識 人的社會聲望或社會地位在華人傳統文化中都處於高位,國內高等教育的擴張的 範圍包含了大學、碩士與博士,大學幾乎百分之百的入學率迫使人們必須更努力 爭取聲望較佳的大學,或者選擇繼續升學來提升自己在就業市場上的鑑別度,碩 士、博士數量的增加,其市場貶值的效果也隨之而來。

論及對博士的社會印象時,大多數都是負面的形象,受訪者TD002 說道:

「以前的話我會覺得還好,應該說這幾年變化很大。這幾年大家對 博士的印象就因為新聞上面一直不斷地給像工作上面沒有職缺啊,所以 大家就漸漸對博士,雖然說博士是在學位上的一種肯定。」

受訪者TD005 也提到:「在臺灣提到博士就是失業啊,就是失業或是流浪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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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博士社會聲望的降低,主要導因於無法取得穩定的教職工作。從受訪者的 意見來看,博士學位社會聲望是呈現下降趨勢,但並非消失。普遍來說,臺灣社 會對於持有博士學位還是會給予一定的尊重。數量上雖然增加,然而人們並未否 定其取得的困難程度。受訪者TD004 說道:

「(外在光環)是會有啦,可是我覺得這不重要,我都說讀這沒什 麼,所以我不太會去想這種事情,我是沒有特別去注意這個,…因為我 知道有這個的存在,可是我不想去在意,就不會特別去注意這個」

對於博士學位的取得,父母的態度也反映了博士的社會意義。受訪者TD007 說道:

「(父母)高興是高興啦,但是你說期待,可能這幾年也都高學歷 失業的問題也一直出現,並不是說你拿到博士之後像二、三十年前就有 一份好的教職,不會像這麼期待了,新聞一直在報高學歷即失業,所以 他們開心但也會擔心。」

同樣的情況,受訪者TD008 也說道:

受:我自己是覺得拿到博士完全沒有一個光榮的感受,

但可能周遭,可能會有這一種價值的附約,這是有可能的。

訪:那你自己父母呢?

受:他們一直有這個方面的判斷。

對博士社會聲望的負面作用仍是就業問題所導致。在受訪者們剛從國內畢業 時,在國內所應徵的工作,大多數都是具有任期制的工作,諸如:博士後研究、

專案教師、兼任講師之類。目前唯二留在國內的兩位受訪者,其工作其一為兼任 講師,其二則是教育部計畫下的專案管理師。曾經申請國內工作的受訪者TD004 就提及他申請工作時的經驗:「申請過國內都沒中,比如說申請過一件,快中可 是因為院長有自己屬意的人選,所以就不行。」大部分提出申請的受訪者都是鍛 羽而歸。依照前一章對流動目的地分析的結果來看,為了完成學術的最後一哩路,

臺灣博士會選擇前往開發中國家尋求機會,但臺灣博士所面對的是一個高學歷所 帶來的「三難困境」。

2. 高學歷所面對的「三難困境」

臺灣在世界體系的系統中所扮演的並不是核心國家,而是半邊陲國家,華勒 斯坦清楚地指出臺灣無法掌握住壟斷部門,而僅能扮演服務核心國家的侍從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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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體系是一套在全球視野下批判資本主義運作邏輯的理論框架,不僅僅定位了 臺灣在商品生產上的侍從角色,也說明了臺灣產業內在結構無法掌握住關鍵技術 的阿基里斯腱,無法轉型的處境。臺灣的全球學術世界體系所扮演的角色亦相去 不遠,臺灣的高等教育系統受制於西方教育系統,而無法在全球高等教育競爭下 根本反轉,臺灣博士相對於代工製造的商品,流動性更加低微。在這樣的先天基 礎上,臺灣博士必須面對的是一個「三難困境」。

(1)國內學術環境

經濟學人雜誌在2010 年曾經很直白的指出修讀博士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情,

放棄龐大的機會成本,忍受學術生活的辛苦,到最後人財兩失、名利雙頭空。本 文所採訪的受訪者中,對於國內學術單位擇才的標準有如下的描述:

受訪者TD003(國立大學畢業)說道:

「像我們臺灣應徵,第一個看學校嘛,○○一定是被刪掉的啊,…

因為臺灣學術有一個階級,像○○絕對不會聘請比○○還低的畢業的博 士生,除非他的發表很好,○○也不會聘請比○○還差的博士班畢業生,

換句話說,像他們讀○○、○○,還有○○、○○的,他們回來臺灣真 的會找不到工作欸,因為臺灣有很濃的階級制度啊,就是我今天○○的 不可能聘請一個私立學校的畢業生,絕對要國立的,國立的根本不可能 會聘請私立的。」

類似的說法,也在受訪者TD004(私立大學畢業)應徵的經驗看到:

「我覺得學校還是很重要的一個,比如說我有去應徵某私立的,他 直接第一關卡我,秘書就說學校第一關沒過,第一關學校篩選時候就沒 過,我想我自己做HR 我也知道,因為我們做 HR 很簡單,比如說今天 開了一個職位,有一百個人來應徵,那我怎麼做,當然是公立跟私立先 分一分,然後公立裡面再分什麼什麼學校,就這樣再分一批,所以不利 因素就這樣。…對,重點還是學校跟paper,先過學校再來看 paper 才 有關係,反正學校paper 就第一關,之後面試就是比誰後面神主牌厲害。」

受訪者TD006(國立大學畢業)談到在臺灣時的經驗:

「你要踏出大學,…那像是去應徵工作,我們會聽到說其實人家要 的很多都不是你的學歷跟經歷,而是誰的背景大。」

出身學校、期刊數、背景就是在臺灣博士應徵工作時的三項決定性因素。受 訪者TD003 所提到的臺灣學術界有很濃的階級制度,這個階級制度除了國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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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國立/私立的差別之外,尚且包含學術世界體系的影響,也就是來自於核心國 家的博士,從國內博士畢業生調查中的自由填答,可見其學術階級制度的全貌,

該名已應徵多職的博士說道:

「只看研究是否有期刊,或是國外學歷是目前本人以及學長姊從北 到南面試經驗,不看其他教學與跨界溝通能力是非常偏頗的方式,對本 國博士新鮮人而言根本沒有立足之地,是否考慮國內博士班全數關閉,

引導碩士班申請國外博士就好?許多老師甚至直接建議我們出國再深 造,直接放棄國內學歷。」

若以出身的學校作為第一判準,揀才的篩選機制在一開始就不利於國內畢業 的博士,又如前段所引一位剛畢業的博士是不太可能擁有國際期刊的刊登,而背 景、師承的影響又是因人而異,是否能透過人際關係取得工作,極難一概而論。

學術揀才的階級制度,正是國內博士就業的結構面困難之一。

其次,是統包式的應聘資格,在多次訪談的過程中,經常感受到受訪者們面 對國內就業挫折的多方無奈,包山包海的應聘規定即是其中之一。

受訪者TD006 談到應聘條件時,面帶慍色地說到:

「那你應聘資料上面都寫,規定都要有這一個國際期刊啊什麼什麼,

你教學型的教授光課就很多了,然後還要去衝這個SSCI,你不覺得很 痛苦嗎?啊你都去外面接項目當實務型、產學型的,你也叫人家寫SSCI,

那你乾脆就說我要全能的,教學、研究、實務,那你要給人家多少錢?

對啊,覺得學校的應聘資格都有問題。」

遲遲無法將大學教職進行教學、研究功能性的區別,而以統包式的祭出應聘 條件,類似的反應也都出現在博士畢業生調查的自由回答之中。即使突破重重難 關,國內博士暫時找到了工作,所要負擔的工作內容、業務量,以及對新進專案 教師的教學、研究等等要求,又再一次將國內博士關進工作的壓力艙。曾在臺灣 兼職工作過的受訪者TD004 說到他自己的經驗:

遲遲無法將大學教職進行教學、研究功能性的區別,而以統包式的祭出應聘 條件,類似的反應也都出現在博士畢業生調查的自由回答之中。即使突破重重難 關,國內博士暫時找到了工作,所要負擔的工作內容、業務量,以及對新進專案 教師的教學、研究等等要求,又再一次將國內博士關進工作的壓力艙。曾在臺灣 兼職工作過的受訪者TD004 說到他自己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