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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笑說啞瓷的神「其實是個物理學家」（董啟章，2007b：54，原文粵語字）。 然後曲子來到耶穌在十字架上受盡凌辱，高呼「天父為何捨棄我」的段落，逐漸 接近尾聲。啞瓷表示《聖馬太受難曲》「沒有寫到耶穌復活，停在耶穌屍身葬在 墳墓裡的章節。雖然對復活充滿信心同期望，但是結尾的重點是死者的安息」（董 啟章，2007b：54，原文粵語字）。音樂終止，正「眼眶發紅，側著臉在發愣」（董 啟章，2007b：55）。維真尼亞則神情哀戚，輕聲說道：「這就是受難。偉大的受 難。」（董啟章，2007b：55，原文英文）啞瓷曾經對於「受難」被稱為 passion 覺 得很有意思（董啟章，2007a：25）。但如今她看著兩個互相依偎的女孩，突然為 她們的年輕迷惘感到心痛。
（十） 劇場：起義的行動
文學小宇宙的重組派對決定在獨裁者家中舉行。先前提過，新文學小宇宙不 同以往以文學創作的間接方式作「抗爭」，而是直接化為社會運動。他們結合的 社會運動具體指向 V 城的「聯和舊墟重建計畫」（董啟章，2007b：39-40）。該城 政府近來正在執行一個大北區重建計畫，打算建設一個新經濟區，即將改造處在 核心位置的聯和墟。該地的居民們聯合起來維護他們的社區，向政府提出許多反 建議，但卻都不被採納。於是，一些社運圈的大學生便和居民聯合起來，發動保 護舊社區的「聯和行動」。他們也得到聯和市場裡面的藝術家的支持，政府眼見 反抗聲浪越來越大，便開始以治安不好為藉口大力掃蕩。
在這次商討行動策略的會議中，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彼此交鋒。除了既有的語 言論述之外，正認為應該要實踐一種多媒體的抗爭方式，尤其是表演與視覺藝術。
新型的抗爭意在讓傳統媒體搞不清楚團體的底細，但也不放過傳統媒體的陣地。
社運圈的「馬仔」立刻質疑這種看似利用媒體的方式，很可能會反過來被其利用。
並且，本地的民眾抗爭運動並非沒有想過或試過類似想法，因此乍聽之下有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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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中意義模糊不清。（董啟章，2007b：122-123）
正從容解釋了文學小宇宙的創始精神。她強調這次推舉獨裁者出來其實是在
其實不是戲劇性，而是真正深入討論與分析的空間」（董啟章，2007b：126，原 文粵語字）。在媒體訊息的流通中，即使裡頭有正反面的意見呈現，最終都免不
2007b：129，原文粵語字）。因此，在這一點上，他又非常同意正所關切的高度 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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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正好就是舊墟居民。卉茵緩緩說道，雖然自己從小住在那裡，對地方有感 情，鄰居也很親切，但如果真要清拆，她並不覺得有甚麼大不了。也許因為自己 比較內向，也不懷舊，所以如果有人問她想要怎樣的生活空間，她也不會說是舊 墟還是新大樓。對她而言，其實哪裡都不重要，只有要時間和空間讓她畫畫便足 夠了。「我住在我的畫裡，我的生活空間就是我的畫。」（董啟章，2007b：132，
原文粵語字）她進一步解釋：「其實人生活的空間，可以不是外部的。可以是自 己創造出來的。」（董啟章，2007b：132，原文粵語字）
一聽到卉茵說自己在畫畫，藝術家阿詹也有了興致。他侃侃而談自己對於舊 墟形式的著迷。那混亂又有秩序的建築，風格混雜但又和諧統一的外觀，對他來 說就是個藝術品。他想將舊墟變成一個神話，用想像來「保存」舊墟。然而，維 真尼亞提醒他如果只注重形式，將會忽略掉當中「人」的因素，從而也就除去歷 史性、抽空舊墟的真實意義。被澆了一頭冷水的阿詹只能疲弱地說明這只是他的 個人取向，畢竟其他藝術家已很強調以「人」為本的「生活化」取徑（董啟章，
2007b：133-134）。
此時馬仔終於找到說話機會。正原本以為他想接續前面的爭論，但馬仔卻表 示，無論文學是小宇宙成員之間的立場有多開放與矛盾，或者是自己並不完全同 意前面的討論，這些種種說到底都不重要。他只期望今天一起商量的大家能夠將 力量聯合起來，就算未必共同行動，也應當會互相支援。所以，他比較想知道正 先前所謂劇場概念的細節到底是甚麼（董啟章，2007b：134-135）？
正不疾不徐地說，其實換個角度想，前面的不同看法是可以殊途同歸的。如 前面提過的，若將整件事當成一個劇場來看待，則並不代表必須放棄實際行動，
或者就要忽視語言論述層面的工作。正澄清自己不是嘲笑馬仔失敗主義，也不否 認整個行動也許動搖不了舊墟即將清拆的現實，但正如阿志所說的，我們的視野 必須超越單一事件，更長遠地為將來或為整體的問題做準備。因此簡單說，「這 個劇場表面上是一個社會行動，但是內裡其實是一次文化起義」（董啟章，2007b：
135，原文粵語字）。為了讓劇場有足夠強力的效果，正計畫將抗爭行動變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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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儀式」：
所謂「節日儀式」，當中包括「節日」的群眾參與特性，一種開放 的，嘉年華會式的顛覆，以及紀念一種價值的意思。而「儀式」就是一 個帶有表演性和參與性的，富有象徵意義的行動程序。我暫時將這個節 日稱為「稻草節」，而這個儀式就叫做「稻草車」。儀式的象徵物是稻草 人。儀式當中的高潮是「稻草車總攻擊」。在進行儀式之前，我會創作 一個「稻草人」童話故事，先用文字方式流布開去。「稻草人」故事將 會是寓言化的聯和舊墟歷史，裡面蘊含了整個聯和墟的命運變遷。（董 啟章，2007b：135，原文粵語字）
然後就是這個故事的劇場版改編，再加入其他視聽元素，並以這個劇目去參 加區域文化局所主辦的「聯和藝墟」（董啟章，2007b：136）。至於原先的「聯和 行動」，就從外圍和劇場演出裡應外合。解說至此，原先針鋒相對的各方如今一 致表示贊同正的構想。這時有人提議要會見獨裁者，於是維真尼亞尾隨著卉茵上 樓徵詢獨裁者的意願。她們驚訝地發現獨裁者出現氣短的情況，然後啞瓷隨即上 樓探視。樓下不知是誰在音響上播放著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的《英雄的一 生》，「啞瓷終於阻擋不住記憶冒湧而出。往時的情景，那溜冰場上的歲月。彷彿 自己就隨著那樣的變奏和變調，在冰面上來回進退。而他總是在旁邊看她，和據 他所說的，熱淚盈眶」（董啟章，2007b：137）。那是啞瓷上大學前參加 V 城溜冰 公開賽時選用的音樂（董啟章，2007a：236）。然而在此刻，「自我肯定的英雄和 自我否定的獨裁者，形成滑稽的對照。」（董啟章，2007b：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