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世界的構成
2.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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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部
《自然史》第二部曲《時間繁史‧啞瓷之光》是一本「三聲部」的小說（以 下簡稱為《時間繁史》）。作者是董啟章的化身「獨裁者」（另一個化身「黑騎士」
則是前一部的作者），同時也是這本書的主角。不同於首部曲敘事往返於「作者
─人物」兩端，第二部曲則是「環繞著作家獨裁者這個中心衍生出來的。不過，
當中獨裁者的意識被摒除到邊緣，或圍繞在其他主要人物的意識之中」（董啟章，
2007a：5）。因此，這部小說的敘事是在「自我─他人」之間不斷轉移、碰撞著。
三聲部各自有一個關鍵的女性角色，可能是敘事者或敘事意識。若依照出現次序 說，她們分別是第一聲部的「啞瓷」、第二聲部的「恩恩」，以及第三聲部的「維 真尼亞」。她們和獨裁者的生命與意識狀況，在不同聲部間有著對位的關係，可 能是前後、也許是正反。
小說的展開是由獨裁者和啞瓷的故事開始，時序為 2022 年。V 城作家獨裁 者和妻子啞瓷有一對孿生子，花和果。十七年前意外失去了花之後，夫妻遷居到 偏僻的沙頭角海邊，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他們十七年來沒有和對方說過話，日 常互動皆靠兒子果居中傳遞訊息，或僅是各自和果交談。在搬往海邊之前，獨裁 者在寫一部關於「嬰兒宇宙」的小說，並全面停止小說以外的活動，也拒絕受訪。
定居下來之後，獨裁者的身體開始惡化，乃至不良於行。他幾乎不曾離開過家門，
也逐漸被世人遺忘。
文學研究者維真尼亞的突然到訪，動搖了夫妻之間長久以來的僵局。在維真 尼亞對獨裁者的訪談中，追認了獨裁者和啞瓷的情感歷史，同時也回顧了獨裁者 的創作歷程。獨裁者視自己為時代的病徵，在寫作上始終無法避免自我、欲望中 心，因而總是落入膨脹、幻滅的後果。在情感上，獨裁者則內疚於啞瓷為了自己 的寫作職志所做的犧牲，造成兩人的夢想彼此消長，而自己卻從未彌補對啞瓷的 負欠。過度的自覺終於讓他的寫作無以為繼，耽溺於敗亡的姿態。維真尼亞對此 不以為然，反而肯定獨裁者的書寫意志，及其背後的愛與熱情，而這些仍可見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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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董啟章，2007a：63）讓恩恩能夠進入有限但又無邊的嬰兒宇宙，同時也作 為嬰兒宇宙存在的證明。獨裁者反省自己過往的寫作從未真正的超越自我、及於‧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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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真尼亞「和獨裁者互相唱和，或互相抗衡，形成了意識的對位和變奏」（董啟 章，2007a：5），以第一和第二人稱交錯的方式寫成。在第一聲部的最後，維真 尼亞將剛完成的小說稿交給啞瓷閱讀：
場景是山上的荒廢圖書館。圖書館裡住著一個叫做維真尼亞的十七 歲女孩。女孩的心臟是一個時鐘。她左邊胸口有一個疤痕般的匙孔，每 天都要把鑰匙插進去給時鐘上彈簧。女孩獨自在圖書館裡住了五十年，
但她永遠都是十七歲，因為圖書館裡的時鐘周而復始，把時間鎖在五十 年前。有一天，一個年輕的男子出現在山上，闖進圖書館裡。這個男子 叫做花。這時節是春天。叫做花的男子是來找女孩的。他說他們早就在 溜冰場上見過。而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那超時空的溜冰場上尋找她。
他深信著，在溜冰場消失的，也會在溜冰場上再出現。通過溜冰場，他 去過很多時間，很多地方。最後，給他在這裡找到她。（董啟章，2007b：
365-366）
在那荒廢的圖書館中，他們互相衝擊，也互相救助。維真尼亞活在圓滿的瞬 間，但是失卻記憶；花則記得一切，卻失去完整的時間，只剩下無法拼湊的碎片。
圖書館地下室每月進行著夜間的「靈魂讀書會」。克卜勒（Johannes Kepler）、葉 慈（William Butler Yeats）和盧克萊修（Titus Lucretius Carus）各別主講自己的作 品及其宇宙觀，而維真尼亞則以降靈書寫紀錄下來。影音部門播放著塔可夫斯基
（Andrei Tarkovsky）的電影《潛行者》（Stalker）。花翻看果留下來的關於鐘錶以 及不同時間歷史的筆記，並從收音機中接收到來自前代人的電波訊息。維真尼亞 渴求一己之外的生命契合，因而體驗到欲望、歡愉和殘酷。
最後，為了打破機械循環的時間，維真尼亞和花兩人決定在一年將屆，維真 尼亞即將喪失記憶之際，讓圖書館的時鐘逐一自然停止，起身往南方尋找屬於他 們的溜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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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繁 史 ‧ 啞瓷 之光 》 （作者 ： 獨裁者 ）
啞瓷啞瓷果：6點 果：12點
果：3點果：9點書獨裁者
超時空溜 冰場
餐廳／商場 看台／入口 圖2：《時間繁史》溜冰場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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