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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斯・史密斯(Dallas W. Smythe; 1984)曾經提出三個分辨批判 和管理(administrative)理論的差異:一、研究問題的選擇;二、研究 運用的研究方法;三、學者對研究結果分析時,所採用的意識觀點,無 論是對現存的政經秩序的批判並使之改變,或者是保衛並加強它。以下 我們將依據史密斯的類別,對批判理論的內涵,進行概略的簡述:

一、研究問題的選擇

(一)意識型態(ideology)

許多批判論者的研究探討,都是根源於意識型態的衍化,而發展出 其各自的理論架構,因此了解意識型態在傳播批判理論中所扮演的角 色,將對我們大有裨益。

意識型態,根據雷蒙・威廉斯(Raymond Willams)的定義是:「相 對正式和明白的意義、價值、信念的系統,或可以抽象的認為是一種世 界觀或階級觀。」(Becker, 1984);而阿圖塞(Louis Althusser)認為 是一種「個人對其所存在真實情況的假想關係」,他認為意識型態管理 人們如何認知世界和自我,它控制了人們所看到的本質和外表(Becker, 1984)。

班乃特(Tony Bennet)指出意識型態的關切重點:

1. 意識型態意涵了有關表示意義系統的社會決定論。馬克斯提出社 會知覺的明確形式,係結合了法律、政治的關係,建立了一上層結構,

但此建基必須符合於生產關係的下層結構。

傳播理論研究的新方向――批判理論介紹

2. 意識型態的概念帶有扭曲的意涵。意識型態為一過程,此過程以 我們不能立即察覺的方式塑造我們的知覺。由於傳播系統為控制階級所 主宰,因此人們的知覺便為控制階級以非抽象的方式所扭曲。

意識型態的觀念提出了三個與媒介有關的主要觀點:

1. 第一個觀點與透過媒介運作所為的社會控制本質有關,其主要問 題在於媒介所有權的結構,以及統治階級透過媒介運作所為的控制方式 及範圍。

2. 在技術上,傳播媒介如何取代意見系統,而達到「誤導」( mis-recognition)的效果。

3. 媒介在構成社會的經濟、政治、意識型態階層間彼此相關,佔有 一重要的地位(Bennett, 1982, pp. 48-49)。

由於意識型態與意見系統的傳送有關,此並非抽象的過程,而係由 控制經濟的階級,經由心靈生產(mental production)工具的控制,以 具體方式來影響它。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批判論者有關「上下層結構」

的假說。

新馬克斯論者認為,經濟是社會的下層結構,其他的法律、政治、

宗教、教育、傳播等均屬於上層結構。上層結構受下層結構影響;下層 結構決定後,方能決定上層結構。

有些學者認為,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的關係是最主要的問題;但有 些學者卻認為這種暗喻是無用的。一般持平的看法,認為上下層結構的 分析是有其價值,只要不將其視為明顯的二分法或視其為簡單的因果關 係。

馬克斯和恩格斯曾指出,擁有任其使用的物質資源工具的階級,也 就控制了心靈產物的工具。這種物質和資訊分配不平衡,引伸出批判論 者有關「主宰」(domination)的論點。

「主宰」是統治階級將其文化、知識和道德觀直接加諸於其他階級。

因此「主宰意識」(dominant ideology)是統治或主宰階級的意識型態;

「虛假意識」(false ideology)是指一個意識型態無法和其階級連繫。

因此在他們看來,在非社會主義國家的工人而言,主宰意識是一種虛假 意識,因為它並非能反映出他們的利益(Becker, 1984)。

「主宰」的觀點,並非代表絕對的主宰或控制,而是以一個更精細 動態的現象,來認知設限於思想和行為的變項。不但告訴民眾應想些什 麼,也影響民眾能想些什麼。

(二)對工具理性的批判

美國學者通常對科技工具的發展抱持樂觀的觀點,他們認為只要良 好的管理規劃,科技可為人類謀福利,這類學者由於對傳播科技採「管 理」(administrative)的態度,因此有人稱之「管理理論」,而以普爾 為代表;而以韋伯所鼓吹的技術理性,對物質的生產及交換,講求方法,

科學及充分發揮效能所建立的器具之操作與控制,以合理的結合人與技 術工具之關係。

但批判論者引用海德格學說對工具理性進行批判:「在現代技術內 所含有的力量,決定了人與人的關係,在存有的一切範圍內,人類總是 被技術器具或自動化機器的力量密集安排。」

施勒進一步指出,科技在社會和制度問題上,並非全然的自治與中 立,而是以維持現有社會體制而服務為其目的(Schiller, 1983)。

史密斯同時指出:「科技是一種有害的迷思」,這個迷思是由幾個 因素構成:1. 行政機構(私人、公共);2. 科學;3. 資本;4. 工程師所 創造的工具和機器;5. 意識型態;6. 宣傳。形塑民意使大眾能接受此迷 思。他說科技迷思之目的,即為維繫資本主義主宰的社會,而為其支配 之工具(Smythe, 1984)。

傳播理論研究的新方向――批判理論介紹

因此,施勒主張打破以媒介製作人,尤其是廣告主的利益為主之傳 播閱聽人研究,建立一個新的「受眾中心」的理論,研究媒介資訊的來 源和生產,以改變媒介科技與閱聽人的角色和關係(Schiller, 1983)。

(三)對交易理性的批判

批判論者同時對資本主義體制下,媒介運作受到交易理性的絕對影 響感到不滿。交易理性即透過市場功能,不僅能滿足經濟生活中的供給 與需求,同時也能合理分配資訊和財富。

批判論者如莫道克(Graham Murdock)即指出,傳播媒介生產的 是一種特殊商品;一方面,它和其他商品和服務一樣,可在市場上出售;

另方面,它又提供現代世界和美好生活的印象。因此它扮演塑造社會知 覺的樞紐角色,這是經濟與文化力量結合的特殊關係,形成學術和政治 所關切的論題(Murdock, 1982)。

他們所提出的質疑是,媒介由誰來控制,並為誰的利益服務?資本 主義者以其優越的資本和技術,透過廣告,控制媒介的所有權,並有權 決定媒介的內容,通過媒介的訊息推銷其產品、利益,並傳佈其意識型 態,以維持其經濟及文化獨特利益。這種以交易的利潤動機壟斷媒介內 容的做法,完全抹殺了大眾傳播媒介應為社會公器,應為社會大眾的利 益的功能。

美樂地(William H. Melody)和馬謝(Robin E. Mausell)指出,批 判理論對交易理性的抨擊集中於:1. 權力的集中;2. 主宰和依附關係 的特性;3. 鉅大利益的誘因。批判理論的前提,就是希望藉由問題的 提出和集中研究的努力,改變政治和經濟系統關係(Melody & Mansell, 1983)。

(四)社會和歷史情境的多重決定論

批判論者,經常批評主流研究者的行為實證研究的弊病,即是試圖 孤立個人的行為,將個人抽離於社會網絡和其社會歷史情境,產生如艾

文(Stuart Ewen)所稱:「實證主義將事實和現象抽離於其情境,導致 歪曲了真理。」(Ewen, 1983)。

批判理論是傳播在生產和社會複製中的兩大功能:

1. 視傳播為一般社會關係所必要的潤滑。

2. 視其為修正、改變生產與消費狀況的必要社會關係。要了解大眾 媒介在社會系統的運作,必須先明瞭其歷史環境及政經結構和制度的情 境,這些歷史和社會,政經及意識型態情境,不僅塑造同時直接在媒介 及社會內部生產,分配和接收等過程運作(Becker, 1984)。

換言之,我們無法孤立於社會和媒介的總體情境(不管是立即或歷 史情境)來了解社會與媒介的運作。艾文(1983)亦同意:

傳播研究應發展更多的社會和歷史的觀點,而非將媒介 閱聽人的關係,由他們所存在的世界抽離出來,他們必須更 活潑地存在於他們的世界和歷史之中。

塔克曼(Gaye Tuchman)也強調社會情境與澄清文化生產觀點的 本質和角色,對批判理論的重要性,她並描述歐洲研究對美國研究的貢 獻,即是促使美國的「理論和實證分析能納入其社會情境」,而非落入

「一種狹窄,直線和因果的模式」(Tuchman, 1983)。

由此觀之,我們可以了解何以美國主流研究的最受批評之處,即是 大眾傳播研究「真空化」(decontextualization),研究未考慮社會和歷 史情境,產生了嚴重偏見的結果。

理論模式的實質內容與對真實本質的假設,影響了研究的結果,內 容與假說反映特殊特性的價值與引導研究問題。批判理論所提出的假說 與問題,所展現的特殊理論模式,我們將稍後介紹。

二、研究運用的研究方法

批判理論與主流研究另一個迥然不同的特點,就在於兩者所使用的

傳播理論研究的新方向――批判理論介紹

方法,前者是一種辯證的、歷史的和唯物的研究方法,而後者則以哲學 的和方法論的研究為主。

歐洲的傳播研究特色(Blumler, 1980):

(一)以總體論或系統論的觀點研究傳播

將傳播組織與過程,置於歷史與社會情境中研究,認為對事實的解 釋應以總體為對象,因為總體並非單純的事實或個別的現象,因此,只 從個別的現象和事實絕對無法檢查整體的真相。

他們強烈地反對越簡單越合乎科學法則,而將研究建立在支離破碎 的細小問題上,他們主張應對事實進行全面的觀察,與統合關聯性的思 考,進行個案的研究。他們認為數量化的方法所涉及者不僅是推論效度 的問題,而且牽涉到人的尊嚴。

(二)以混合的研究方法從事同一研究

如紐曼(Noelle-Neumann)在 1980 年的研究,就結合了內容分析,

小組研究(panel research)、同時調查在特定地點的傳播者的特定事務。

這種方式,從負面來看,泯滅各種研究方法的界線;從正面來看,研究 的問題可透過混合的方法,得到答案。

(三)零星的閱聽人研究

如成人收視型態的研究,使用與滿足的取向等,但是在歐洲對閱聽

如成人收視型態的研究,使用與滿足的取向等,但是在歐洲對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