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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電視新聞「感官主義」之意涵

台灣媒體報導政商影藝名流或社會秘辛等所謂「八卦新聞」類別已 經存在數十年,但是2001 年《壹周刊》在台灣發行後,「八卦新聞」

文化日益高漲。所謂「八卦新聞」,據說來自香港新方言,意指「愛打 聽別人隱私、愛說是非、愛管閒事、樂此不疲,『謂之八卦』」(林思 平,2002)。英美等地的媒介研究則以「小報文化」(tabloid)一詞來 指涉此等非傳統新聞專業經營之報刊雜誌媒體。

……80 年代末期,「資訊娛樂化」(infotainment)這個新複合字 出現在美國,企圖描述這個電子媒體新聞文化的重大轉變。當時由於美 國有線電視的市場逐漸成熟,鯨吞蠶食無線電視收視市場,整個媒介 環境陷入一種激烈競爭的狀態。越來越多的新聞報導節目為了吸引習於 圖像文化的年輕族群觀眾,使用大量的炫目的視覺畫面、電腦合成動畫 以及快速節奏,將電視新聞製成類似「新聞麥克雞塊」(McNuggets of news)的產品,就像電腦遊戲或 MTV 一般輕薄短小的產品。當時「資 訊娛樂化」這個複合字就是意指一種「將新聞和時事節目中資訊和娛樂 兩種成分混合而重製成的新文類」,以滿足閱聽眾閱聽資訊時的「娛樂 需求」為最主要考量(Thussu, 2003)。

本文認為,時至今日,這種「麥克雞塊」圖像式的新聞形式,早已 因為跨媒體競爭的態勢,由電子媒體延燒回平面媒體。因此「資訊娛樂 化」或可視為一個跨媒體、跨文類的資訊產製現象,同時指涉新聞主題 與新聞形式的娛樂功能,與過去文獻中出現的「八卦新聞」或「小報文 化」傾向定義為「軟性新聞主題」,指涉的面向可謂更加廣泛。但是如 果要研究特定媒體如電子新聞媒體,近年來究竟如何將「新聞資訊」與

「娛樂」冶於一爐,僅用「資訊娛樂化」這個跨媒體的資訊產製概念,

似乎又不盡精確。

電視新聞節目「感官主義」之初探研究

由於電子媒體獨具流動影像以及聲音表現的媒介形式,涉入閱聽眾 的感官經驗較之平面媒體更加豐富多樣,因此本文選擇以「感官主義」

一詞,來指涉電子新聞媒體近年來偏好以辛辣的新聞主題以及令人目眩 的數位傳播科技形式刺激閱聽人感官經驗的新聞包裹手法(packaging news)……。

「感官主義」並不是傳播研究中的新概念,早在70 年代美國地方 電視新聞興起時,即引發過激烈論戰,當時學者通常以新聞主題來定義

「感官主義」。例如Adams 以新聞主題來定義「感官新聞」(涵蓋「人 情趣味」以及「災難」新聞),舉凡報導災難的、娛人的(amusing)、

感人的(heartwarming)、令人震驚或好奇的新聞,均歸類於「感官新 聞」範疇(Adams, 1978)。

……90 年代之後,電視新聞感官主義的形式丕變,因此有學者嘗 試複製Adams 在 70 年代的研究,結果發現感官主義新聞的比例已經從 13% 躍升為 41%(Slattery & Hakanen, 1994)。值得注意的是,Slattery 與 Hakanen 發現,原先 Adams 的新聞主題分類方式,已經無法適用於 90 年代的電視新聞感官新聞的研究,原因是非感官新聞的主題(如政 治等)也經常「內嵌」(embedded)了感官新聞的成分,因此主張應 在Adams 原先四大新聞主題類目外,另外增加一個「內嵌感官主義成 分的新聞」類目,各類非感官新聞只要顯現出「感官主義」成分,都可 能被編入這個新類目。如果按照這個新的編目方式,感官新聞的比例升 高到52%。然而 Slattery 與 Hakanen 雖然認為「感官主義成分」其實已 經滲透進入非感官新聞的領域,但是卻未清楚定義何謂「感官主義成 分」。

90 年 代 後(Grabe & Zhou, 1998; Grabe, 1996, 2000, 2001; Grabe, Lang, & Zhao, 2003)引進電視美學角度,針對電視新聞的感官主義進 行系列研究。Grabe 以新聞製作的美學觀點切入,首重電視新聞如何 以視覺文本來體現感官主義的形式,與90 年代前大抵從聽覺文本或

概略性的視覺文本途徑切入感官主義探討,迥然不同。另有學者提出 1998, 2000, 2001, 2003),發展電視新聞視覺文本的研究面向。但是本 文作者認為,由於近年來電視數位科技的進步,在分析類目方面應還有 細究的空間,例如本文在前測研究中發現台灣電視新聞經常使用模擬鏡 頭(reactment shots),或者因應數位化科技所發展出的其他電腦效果,

也應該一併考慮進來。表一列出本文有關視覺文本所有的研究變數,也

Salomon (1979);

Tiemens (1978)

鏡頭推遠

Kepplinger (1982)

電視新聞節目「感官主義」之初探研究

視覺研究變數 概念定義 操作定義 理論來源

目擊者鏡頭 action shots or point-of-view movement

Parker (1971);

Hofstetter &

Dozier (1986);

Lombard et al.

(1997)

模擬鏡頭

reactment shots 透過「事後重建現 場」的鏡頭,建構

Gaines (1998)

左右搖攝鏡頭

Grabe (1996)

上搖攝鏡頭 tilt up

攝影機鏡頭向上搖

Kervin (1985)

下搖攝鏡頭 tilt down

攝影機鏡頭向下搖

Kervin (1985)

特寫鏡頭 鏡頭對準人體或物

Zettl (1991)

搖晃鏡頭 鏡頭拍攝時,刻意

視覺研究變數 概念定義 操作定義 理論來源

Grabe (1996)

仰視鏡頭 低鏡頭拍攝新聞主

Grabe (1996)

失焦鏡頭 鏡頭拍攝時,刻意

Smith (1991)

溶接 將一個場景逐漸銜

Smith (1991)

電視新聞節目「感官主義」之初探研究

Grabe (2001)

淡入效果 由黑暗的螢幕逐漸

Zettl (1991)

淡出效果 由明亮的圖像逐漸

Zettl (1991)

翻轉效果 較複雜的擦拭效果,

Grabe (2001)

飛翔效果 縮小影像,同時快

分割畫面 畫面被垂直分成「左

Grabe (2001)

快動作 畫面主體以較正常

Zettl (1999)

慢動作 畫面主體以較正常

Zettl (1999)

馬賽克 用以遮蔽或模糊化

Zettl (1999)

定格 畫面主體類似靜止

Grabe (2001)

其他效果 包括快照、鏡像、

Smith (1991)

三、從電視新聞的雙重文本結構探究「感官主義」:以電視新聞 敘事觀點研究電視新聞聽覺文本

……在電視新聞聽覺文本的分析架構方面,Ekstrom(2000)將現 代電視新聞記者與觀眾溝通的模式分為資訊傳遞,講述故事以及視覺吸

電視新聞節目「感官主義」之初探研究

引等三類,並且分別以三種暗喻來形容其特性:佈告欄、床邊故事以及 馬戲團表演。根據這三種不同溝通形式所營造的溝通情境,「資訊傳遞 者」的記者角色中立客觀,涉入觀眾的策略是營造觀眾對知識的渴求或 者對資訊的需求。「說故事者」的記者作為一個說故事的高手,將新聞 以故事性手法報導出來;涉入觀眾的策略是營造觀眾冒險的需求、聽故 事的愉悅感以及分享懸疑、戲劇的經驗。而「表演展示者」的記者角色 以營造新聞作品的聽覺和視覺雙重吸引為最主要目的,涉入觀眾的策略 則是在聽覺之外,再特意營造視覺上不尋常的刺激、吸引觀眾的目光留 駐以及造成強烈的印象。通常在一則電視新聞中,這三種模式當中的一 種,會成為主導的溝通模式。本研究引用此模式,將這三種現代電視記 者溝通模式定義為「電視記者敘事模式」。

此外,本文也認為由於電視媒體的影音雙重形式,記者報導的聲調 無法排除於敘事模式的分析之外,報導聲調本身可能就是某一種感官主 義的呈現。這個部分由於是在節目後製階段進行,因此將記者的報導 聲調分為「干擾性旁白」(obtrusive voice-over)和「非干擾性旁白」

(unobtrusive voice-over)兩個類目,將併入後製聽覺效果的分析,以 與前述「電視記者敘事模式」作出區隔。

基於上述文獻,再參考本文前測研究所觀察到的新變數,表二列出 本文有關聽覺文本的所有研究變數,並列出每一個變數的主要參考文獻 或理論來源。

表二:電視新聞「感官主義」的聽覺文本分析表

Grabe (2001)

新聞主角的

Grabe (2001); Grabe, Lang, & Zhao (2003)

配樂 異於自然音的音樂

Grabe (2001); Grabe, Lang, & Zhao (2003)

記者旁白

Grabe (2001); Grabe, Lang, & Zhao (2003);

Ekstrom (2000)

記者旁白

Grabe (2001); Grabe, Lang, & Zhao (2003);

Ekstrom (2000)

四、電視新聞感官主義的「形式」研究

……Ekstrom 認為,有關電視新聞知識產製的形式特徵之研究,

主要可以分為兩個研究傳統,一是文化和意義典範傳統(culture &

meaning paradigm),探究電視新聞作為一個強勢社會機構,在產製流 行知識、再現社會議題、社會定義以及特定意識型態等方面的角色。另 外一個研究傳統是知識形式典範(form of knowledge paradigm),也就

電視新聞節目「感官主義」之初探研究

是將研究焦點置於媒介科技和媒介形式如何影響閱聽眾感知的世界以及 社會關係(Ekstrom, 2002)。

本文主題探究電視新聞感官主義的呈現,因此屬於知識形式研究典 範的一支。因為研究旨趣的選擇,因此本文並未探討文化和意義研究典 範所關心的諸多主題,例如感官主義所可能帶來的女性物化、刻板形象 或色情暴力等重要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