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派差異的學派界定

電影影像與文字的關係就如同其他文學或學科類型，只要一旦有了「跨系統」

的分別，就會再發生變化；而這種變化最明顯的變項，就是「學派」。換句話說，

學派的變項一旦介入知識系統的運作，它的走向就會出現不同的脈絡。（周慶華，

2007：163）這裡所要討論的學派，大致可以將它分成前現代／現代／後現代這 三大類型。

只有先了解所謂的前現代／現代／後現代等學派類型的「來龍去脈」，才能 知道怎樣去「應付」或「運用」它。從前現代來說，前現代，是指現代出現以前 的時代，它約略以西方十八世紀所出現的工業革命為分界線（甚至再早一點到十 四～十六世紀的文藝復興時期）。至於東方，則遲至十九世紀末開始接受「西化」

以前，都屬於前現代。前現代所可以考及設定的特色在於世界觀的建構及其運 用；它的「成形」不啻可以為人類的文化「奠定」良好的基礎。（周慶華，2007：

163）

上述東西方三種世界觀，都各自根源於背後的終極信仰（如創造觀就根源於 對「神／上帝」的信仰；而氣化觀和緣起觀就分別根源於對自然氣化過程「道」

和絕對寂靜「涅槃」境界的信仰）。而正是這種具有統攝性的世界觀各自塑造了 各自的文化特色。雖然無法繼續有效的「推測」三種世界觀在神造／上帝、氣化

／道和緣起／涅槃的信仰上還有什麼原因促成彼此的分立，但它們或「強」或「弱」

的穩居世界「三大世界觀」的地位卻是可供驗證的。而這也就是前現代可據以為 設定認知對象的「極限」所在。（周慶華，2007：163～168）換句話說，東西方 各自的前現代主要在形塑專屬的世界觀，才有如今所見的創造觀、氣化觀和緣起 觀等及其所衍發的文化特徵。

至於「現代」的出現，主要是因為西方人向來信守的創造觀所內在的造物主

「絕對支配力」的鬆動，而讓西方人得著自由馳騁思慮和無限伸展意志的機會，

從此多方激盪串聯而營造成功的。它展現在十四世紀到十六世紀文藝復興所「假 想」古希臘時代「人文主義」的復振（其實古希臘時代並未含有這種脫離神控色 彩的人文主義），以及十七世紀啟蒙運動對「人文理性」的強調和十八世紀工業 革命對「工具理性」的崇拜。當中還穿插著十八世紀以來由美國獨立運動和法國 大革命所掀起的「政治民主」和「經濟自由」等世俗化的浪潮。此外，十六世紀 出現的新教的宗教改革，也一起匯入了「推波助瀾」的行列。（周慶華，2007：

168）

現代的工業化下的科學技術和世俗化下的民主政治等特色，並不如後人所推 測的那樣已經「解除魔咒」而不再相信造物主的主宰力了。（沈清松，1986；鄭 祥福，1996）科學技術的發展，全是為了模仿造物主的風采或證實造物主的英名；

民主政治的演變，所要防止人性的再度墮落，也依舊沒有抹去造物主在背後的絕 對的支配力。（巴伯﹝Ian G. Barbour﹞，2001；施密特﹝Alvin J. Schmidt﹞，2006；

武長德，1984；張灝，1989；周慶華，2005）因此，所謂的工業化或世俗化後，

原世界觀中所預設的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並沒有消失，只是經由現代人的塵念轉深 而暫時「退居幕後」或被「存而不論」罷了；必要的話，祂隨時還會被「請」出 來或被「召喚」回來。（周慶華，2001b：81～84）

從前現代到現代，人類已經走過很漫長的道路，而文化也幾經「推移變遷」

或「改造修飾」了，接著該是盡出餘力對這一路的遭遇及其成果進行一番省思了。

所謂的後現代，就是起因於這個「等待尋釋」空檔的發覺，結果成效更為可觀，

無異為人類文化開啟了另一片新天地。同樣的，後現代也是由西方社會所發起和 帶動而後為非西方社會所仿效，情況比現代更風行且更具普遍性。（周慶華，

2001b：87～88）

後現代所涉及的是對西方現代及前現代所有成就的全面性的省察與批判。當 中的「理路」，約略是這樣：首先是後現代一詞的「自我定位」。有人認為「後現

代」只是個通稱，其實它就社會來說，就是「後工業時代」；在知識傳承的方式 上，就是「電腦資訊」；在一般生活的形態上，就是「商業消費」；反映在文學藝 術的寫作上，就是「後現代主義」。（羅青，1992：245、254）不論這樣的「區分」

是不是很貼切，至少有一點是「不容否認」的，那就是「後現代」是從第二次世 界大戰後，新科技電腦的發明，帶領人類進入一個資訊快速流通的社會（也就是

「後工業時代」或「資訊社會」或「微電子時代」）而逐漸形成的。（周慶華，1997：

178）其次是後現代觀念成形的社會背景及其實踐。由於新科技電腦的發明，使 得「知識」在一夕之間成了集體財富。理論性知識具體化後，所生成的「科學工 業」（如聚合物、光學、電子學、電磁通訊學等）正蓬勃興起；而「知識工人」

將成為社會生產中的主力。這些改變，直接間接的衝擊到人類生活各個層面。當 中最明顯的是，它使人由反思到唾棄二、三個世紀以來所形成的「現代社會」（工 業社會）的一切。（奈思比﹝John Naisbitt﹞，1989；詹明信﹝Fredric Jameson﹞，

1990；托佛勒﹝Alvin Toffler﹞，1991；葛雷易克﹝James Gleick﹞，1991）再次 是後現代觀念在發展過程中所要塑造的時代特色。因為有新科技電腦可以倚仗，

所以使得大家形塑新時代特徵的信心大增，而終於表現出了有別於過去任何一個 時代所能展現的特長。如（一）累積、處理、發展知識的方式，由印刷術改進到 電腦微處理，人類求知的手段，有了革命性的改變；（二）知識發展的方式得到 了突破，各種系統的看法紛紛出籠，社會的價值觀及生活形態就朝向多元主義邁 進；（三）所有的貫時系統和並時系統裡的有機物及無機物，包括人、事、物，

都可以分解成最小的資訊記號單元，都可以從過去的結構體中解構出來，而資訊 的交流重組和複製再生就成了後工業社會的主要生活及生產方式；（四）在資訊 的重組和再生之間，大家發現「內容和形式」的關係也可以解構，以致古今中外 的資訊就可以在人類強大的複製力量下無限制的相互交流、重組再生；（五）後 工業社會的工作形態，把工業社會的分工模式解構了，生產開始走向「個體化」、

「非標準化」，而工作環境則走向「人性化」等等。（羅青，1989：316～317）此 外，後現代所連帶具有的「後設性」，也發揮了相當大的作用。也就是說，它針

對前現代的「現代性」、「理性」和「中心主體性」等等的批判一直「不遺餘力」。

（鄭泰丞，2000）「繼起者」有的據以為表現在「改良式」的對自由的追逐；有 的表現在拋棄社會文化的完全超越的自由的崇尚；有的表現在女性主義、後殖民 主義、生態保護等「反對性」的運動，可說是風起雲湧且高潮迭起。（周慶華，

2007：172）

人類從現代走到後現代、甚至網路時代，不論是否走得穩當，都無法輕易的 抹去這幾個階段所形成的學派特色。也就是說，生活在某一個世代或信守某一個 世代的人，他們感染了那個世代的氣氛或有意要去參與那個世代的更新創舉，都 會藉由各種可能的手段來達成風格區隔的目的而使得我們不得不有所「稱名」對 待。好比在文學的表現上，我們會以「寫實」（模象）來指稱前現代所見文學整 體的情況；而以「新寫實」（造象）和「語言遊戲」及「超鏈結」等分別來指稱 現代和後現代以及網路時代等所見文學的整體情況。而這些「寫實」（模象）、「新 寫實」（造象）、「語言遊戲」和「超鏈結」等等，也就因為它們的統攝和衍繹力 強而自成學派的徵象。而從當今的角度看，它們跟文化系統「結合」演出後，就 可以複製成底下這一簡單的圖示（周慶華，2007：174）：

文學的表現

前現代 現代 後現代 網路時代 創造觀型文化

（西方） 模象／寫實 造象／新寫實 語言遊戲 超鏈結 前現代

氣化觀型文化

（中國） 模象／寫實 前現代 緣起觀型文化

（印度） 模象／寫實

圖 6-1-1 各學派文學的表現圖（資料來源：周慶華，2007：175）

在這裡，世界現存三大文化系統所原有各自的「寫實」（模象）表現，名稱 雖然相同，內涵卻互有「質別」。換句話說，創造觀型文化中的寫實主要是在模 寫人/神衝突的形象的「敘事寫實」；氣化觀型文化中的寫實主要是在模寫內感外 應的形象的「抒情寫實」；緣起觀型文化中的寫實主要是在模寫種種逆緣起的形 象的「解離寫實」。（周慶華，2007：175）電影屬於文學的一種，當然也就符合 上述學派的差異。也就是說，電影生產的環境有別，這背後自會有不同學派的理 念在支持著。

學派特徵所體現出來的，主要是美感的問題。大家知道，美是美感的客觀現 實基礎，藝術形象是美學研究的主要對象。但儘管如此，一般的研究卻要從最抽 象的美感開始。美感作為一種最常見、最大量、最普遍、最基本的社會心理現象，

２０世紀２０年代 ２０世紀６０年代 ２０世紀９０年代

出現在人類的日常生活中。我們到處都可以碰到它，例如「這花多美啊」、「這本 小說真好」……自然和藝術的美就這樣反映和表現在人們的美感經驗中。美感在 這裡，就正如商品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以及概念在邏輯學的研究中一樣，是 一種最單純而又最複雜、最具體而又最抽象的東西。它所以單純而具體，是因為 如上所說它是人類生活中大量反覆出現的最基本最簡單的心理現象，人們可以直 接具體地感受它、保有它。作為社會動物的人類都有或多或少的審美能力，都能 在不同程度上反映、欣賞美的存在，雖然隨著歷史時代和文化教養的不同，其中 有著很大的差異。美感又所以複雜而抽象，是因為就在這個最簡單最基本的心理

出現在人類的日常生活中。我們到處都可以碰到它，例如「這花多美啊」、「這本 小說真好」……自然和藝術的美就這樣反映和表現在人們的美感經驗中。美感在 這裡，就正如商品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以及概念在邏輯學的研究中一樣，是 一種最單純而又最複雜、最具體而又最抽象的東西。它所以單純而具體，是因為 如上所說它是人類生活中大量反覆出現的最基本最簡單的心理現象，人們可以直 接具體地感受它、保有它。作為社會動物的人類都有或多或少的審美能力，都能 在不同程度上反映、欣賞美的存在，雖然隨著歷史時代和文化教養的不同，其中 有著很大的差異。美感又所以複雜而抽象，是因為就在這個最簡單最基本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