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影像與文字的互相制約辯證關係

制約是一種聯結學習（associative learning）的形式，當思想或行為的改變是 產生於事件的時間關係，它就發生了。一般區分兩種形態的制約：（一）古典或 巴夫洛夫式──行為的改變導因於發生於行為前的事件；（二）操作或手段的─

─行為改變的發生是因為行為後的事件。大致來說，古典與操作制約的行為對應 於日常的、通俗心理學裡，對非自願或自願（或目標導向）行為的區分。在古典 制約中，刺激或事件引起反應（如流口水）；中性的刺激（如晚餐鈴聲）可用來 控制行為，當該刺激與已經引起行為的刺激（如晚餐的出現）配對起來的時候，

此行為是非自願性的。在操作制約中，刺激或事件在行為發生後來加強行為；中 性的刺激所以有增強的能力，是由於與實際的增強物配對起來。在這裡，行為增 強的場合被當作是有差別的刺激引起行為。操作的行為是目標導向的，如果不是 有意識地或蓄意地，則是經由行為與增強間的聯結而來的。雖然要把制約現象結 合成一個制約的單一理論，並不太容易。更有些理論家力主操作制約其實是古典 制約，只是它藉由事件間微妙的時間關係而隱藏了。（奧迪﹝Robert Audi﹞，

2002：234～235）但總括來說，心理學上指運用外界的刺激以建立特定的反應方 式或行為模式的過程（教育部，2011），這就是本節所要探討的範圍。倘若將流 動影像與文字的相互制約辯證關係結合圓形敘述結構，則可以下圖表示：

圖 4-4-1 流動影像與文字的互相制約辯證關係圖

在圓形敘述結構中的流動影像與文字的相互制約辯證關係圖中，可以整理、

歸納下列幾點原則：（一）影像與文字受到外界刺激所影響；（二）當外界刺激是 不斷的正面能量時，影像／文字則會向上正向發展；反過來，影像／文字則會向 下負向發展；（三）倘若外界刺激的正與負面能量相等時，影像與文字則置中形 成遲滯不前的狀態。

《送信到哥本哈根》中的十二歲男主角大衛有幸得到中階軍官的幫助，才能 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逃離從小生長到大的恐怖勞改營。在離開前，中階軍官嚴肅 的對他叮嚀了這麼一席話：

你在聽我說嗎？你一定要今晚逃走，那是你唯一的活命機會。如果你聽我 的指示逃出營區，一定要趁黑夜逃出保加利亞，到處都有人會逮捕你，如 果不格外小心，一定會被逮。逃出邊界後將這封信帶去丹麥，首先往南逃 到撒隆尼加，躲在開往義大利的船上，抵達之後就儘可能往北走。旅途非

文字 影像

影像／文字（負向）

影像／文字（正向）

常遙遠而且充滿困難，但你一定要將信交給丹麥當局。你不能將它打開，

抵達前，倘若有人看到內容，你一定會被送回這裡，懂嗎？雖然你這輩子 都活在這營裡，但外面還有一個世界，儘管那是一個充滿危險的世界，不 要相信任何人。

這一席話，除了告知大衛的逃亡路線外，最重要的是要他不要信任何人的心 態，使未見過外在世界的他銘記在心，相對的也讓大衛對於人性在一開始就有了 防備之心。身無分文的他只有帶著裝有半個麵包、指南針、瑞士刀和肥皂的背包 上路……

躲在前往義大利船艙中的大衛，不幸被奸詐船員發現，還恐嚇他只要是偷 渡者都要通報船長。大衛連忙的懇求卻不見效果，最後只好拿瑞士刀收買 他才安然無恙偷渡成功到達義大利。（負面的人性）

到了義大利，因為餓肚子的關係，跑到了麵包店外面，麵包店老闆告訴他，

只要他願意幫忙做事，就會送他麵包吃，沒想到老闆趁大衛心防鬆懈時，

通報官兵前來逮捕他。幸好手腳靈巧的大衛趁隙逃了出來，但也讓他對於 人性更加恐懼、防範。（負面的人性）

接著遇到託他幫忙送紅酒的老婆婆，給於用金錢當作勞力報酬。（純粹利 益交換）

收到紅酒的女主人對大衛態度很不友善，說：我不歡迎怪裡怪氣的孩子，

你走吧！（負面的人性）

接著到了另一家麵包店，老闆嫌他身上金錢太少，買不起麵包就離開。（負 面的人性）

遇到車子沒油的情侶，幫忙加油就給他小費，拿著這些錢買了不少麵包。

（純粹利益交換）

好奇走到一棟別墅外探頭，卻被住在裡頭的男孩誤認為小偷，痛打、怒罵，

他倉皇逃跑。（負面的人性）

恰巧遇到一場大火，內心善良的大衛奮不顧身的解救了困在屋子差點被燒 死的小女孩，女孩和他的家人對大衛心存感激，將他當作貴賓招待，不過 後來女孩的父母因為對大衛的身世不明而不斷壓迫式詢問，讓大衛突然想 起在勞改營被逼供的畫面。雖然一直害怕洩漏自己身分沒將實情說出，但 心生恐懼的他選擇不願相信人性，趁著黑夜不告而別。（原本正面轉向負 面的人性）

走在街上的大衛恰巧碰到官兵與人民衝突的混亂場面，被誤認為鬧事份子 的大衛就被逮捕進軍車裡，機警的大衛利用繩子與先前撿到的鏡子，再次 讓自己逃離恐怖的官兵手中。（負面的人性）

遇見當初在船艙認識的船員，好心開車順利送他一程到達米蘭。（原本負 面轉向正面的人性）

遇到在戶外寫生的老婆婆蘇菲。蘇菲的風景寫生遇到瓶頸，於是請大衛當 他的模特兒。作畫時蘇菲不解為何一個年紀輕輕的小男孩，卻有著如此嚴 肅的雙眼與臉龐，給人失落與悲傷的感覺。為了回饋大衛，招待大衛回瑞 士的家裡用餐。用餐閒聊時，雖然蘇菲不斷關心大衛，但大衛又再次隱瞞 自己的真實身分。蘇菲發現大衛有著難隱之言，只用真誠的雙眼告訴大 衛：「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得幫上忙的話我一定幫你。」大衛內心開始掙 扎，他知道眼前的老婆婆是關心他的，但又怕被發現身分而被抓回去，百 感交集的他抱著蘇菲落淚，而蘇菲也心疼地跟著落淚。當晚蘇菲要他留下

來居住，並保證他會安全無恙。在蘇菲替他蓋被子的同時，不禁讓大衛想 起很小很小時母親幫他蓋被子的模樣和微笑。（正面的人性）

隔天一早，蘇菲帶著大衛到村落逛逛，從蘇菲的話語中，大衛開始對自己原 本對人性的認知產生困惑……

大衛：為什麼人要做那麼恐怖的事？

蘇菲：什麼事？

大衛：打人、殺人、把人關起來。

蘇菲：大多數人不會做這種事。

大衛：我朋友約翰常說「不要相信任何人」。

蘇菲：如果真那樣，生命就毫無價值。小心沒錯，但不能拒人於千里。

大衛：妳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壞人？

蘇菲：大多數人都是好人，他們有家人、朋友，他們都想過快樂的生活。

世界上的確有壞人，但碰到時你一定看得出來，有時候看不出來，

但不能因為這樣就拒絕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拒絕交朋友，或是看 不到人的優點，如果這樣生活永遠不會快樂。

隨後在蘇菲的提議下，大衛硬著頭皮獨自到村落的街上逛逛……

走進教會的大衛，碰巧遇見穿著制服又佩帶警槍的警官。這次大衛掩飾自 己內心的恐懼，主動向對方問好，沒想到對方也對他微笑問好，這和從前 對警官的認知也完全相反。走出教堂，街上的人民是如此和善，人民與官 兵的互動也十分良好，印證蘇菲所言不假。（正面的人性）

最後和蘇菲在書店會合時，發現暢銷書籍的作者竟是長久等待和自己會合的 母親。激動的大衛這次終於選擇信任一直善待他的蘇菲，將自己身份告知並得到 蘇菲與當地政府的幫助，順利被送回丹麥與母親相逢。

就大衛的整趟旅程來看，從他一逃出勞改營，他就不斷被幫助他的軍官告誡 的那句話「雖然你這輩子都活在這營裡，但外面還有一個世界，儘管那是一個充 滿危險的世界，不要相信任何人」和自己在勞改營內所看見的殘忍、恐怖景象所

制約著，導致一開始對於人性就充滿著悲觀和不信任的態度。在這趟旅途上大衛 的內心就像一條拔河繩索的中心點（如圖 4-2-2 所示），出發前軍官告誡的話和 自己在勞改營的經驗的這兩股力量，早就將大衛往右拉了一把，出發後一路上遇 到的人也都對他很不友善，讓他不斷對人性感到失望，也不斷封鎖自己的內心世 界，將自己的身世完全隱匿；即使後來因自己女兒被他順利從火場救出的那一家 人有善待他，但他還是選擇不願再相信人性；又在男女主人的稍加逼問身世之 下，讓他想起在勞改營被刑求的恐怖畫面，使他不得不又向繩索右方靠近，並選 擇逃離這個溫馨的家庭。直到最後蘇菲的出現，真心的關懷與反覆開導，再加上 自己在村落的街上看到一切都是友善歡樂的景象，才讓他終於突破中心點，最終 選擇相信人性（向左靠攏），並得到蘇菲的幫助而順利回到丹麥母親的身旁。

圖 4-4-2《送信到哥本哈根》男主角的內心拉扯圖 人心善良 中心點

（接納）

人心險惡

（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