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心辯證關係

黑格爾的唯心辯證法又稱為三段式辯證法（triadic dialectic），主張的論點如 下：（一）思維或存在物必然地導向變化，變為其反面（或對立面），從而達到新 的綜合（統一）的過程。（二）思維和世界不斷發生變化，透過必然的矛盾對立 而進入一個更高認識（真理）和存在（統一）層面的過程。（三）包括下述存在 三段式（triad）的必然變化過程：1.存在或思維（正題 thesis）；2.其對立面（反 題 antithesis）；3.由相互作用而達成統一（合題 synthesis），於是便成為另一辯證 運動的基礎（正題）。（安傑利斯，2001：101）一但得到結論，其矛盾也會更清 楚顯露。因此，必須反覆透過認識的過程，才能往更高層次的階段前進。（PHP 研究所，2007：106）

換句話說，唯心辯證法是說由一概念必然起反對的概念，合併二者成一新概 念，反覆而行。它的起點叫「正論」，他的反對的概念叫「反論」，最後反正的總 合叫「合論」。換句話說，就是分析和綜合，互相為用：由正生反，是正中有反 的要素；由正反生合，是正反中已有更新的要素。（黃公偉，1987：49～50）

如果說，唯物辯證是 A+B=AB，那麼唯心辯證會是 A+B=C 的模式。這二者 最大差異在於：唯物辯證強調經由一次次的衝突，A 與 B 最終關係會是更加進 步、完善，所以得到的本質並沒有跳脫 AB 本身；唯心辯證則指出 A 與 B 經由 一次次衝撞或並列後，A 與 B 二者間並不一定會進步，但卻能從過程中得到一個 真理 C 出來，真理 C 和 A 與 B 並沒有直接相關，但卻能廣泛的應用於其他人事 物上。艾森斯坦形象地舉了中國文字寫法來說明他所謂「衝撞」的意義，例如「口」

加「犬」成為「吠」這個全新的意義；「刃」和「心」、「口」和「鳥」這些各 具意義的個別字眼，倘若組合「衝撞」在一起，也會成為具有新意的有機整體，

而成為「忍」、「鳴」這兩個字。（劉立行，2005：11）倘若將流動影像與文字

的唯心辯證關係結合圓形敘述結構，則可以下圖表示：

圖 4-3-1 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心辯證關係圖

在圓形敘述結構中的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心辯證關係圖中，可以整理、歸納 出下列幾點原則：（一）影像與文字一正一反從相異的兩端集中形成「合」；（二）

「合」的位置沒有任何進步或退步的意涵；（三）「合」跳脫原本影像與文字本身，

以一個的普遍通用於大眾的真理存在。

洪席耶在《影像的宿命》中就提到：

不相稱者的會面，在此彰顯並帶出另一套指標的另類社群權力，加諸了欲 望與夢的絕對現實。有些事例，都是為了在某個世界的背後顯示出另一個 世界：像舒適家庭背後的一場遙遠爭鬥、在城市陳舊看板與新建築的背 後，因都市重劃被驅逐的流浪漢、在社群之甚粲雄辯與藝術之崇高性背後 的金脈開發、範疇隔離背後的資本社群，以及所有社群背後的階級鬥爭。

這一切都涉及某種衝擊的構成、同中求異的景象創置，皆是為了顯示出另 一種唯有藉由鬥爭暴力才得以發現的指標框架。於是，接合異質者的「影 像──構句」的力量，就是揭露世界秘辛的分隔與碰撞所產生的力量；這

正（影像）

反（文字）

合（真理）

合（真理）

世界秘辛，就是將律法加諸在其輕如鴻毛或重於泰山的表象下的另一個世 界。（洪席耶，2011：88～89）

《波坦金戰艦》中敘述表達的是沙皇軍隊壓迫士兵與人民，殘暴冷酷，所以 造反有哩，革命有必要。基於此一構想，艾森斯坦運用蒙太奇的手法，強調敘事 的對立與衝突性。我們看到整個敘事出現一連串的對立，諸如戰艦上傲慢的軍官 vs.團結的士兵 vs.逃逸的軍官 vs.勇敢的犧牲者；陣勢嚇人的政府軍 vs.弱勢的民 眾，進而呈現了多種的衝突，包括階級（上對下）的衝突、社會（革命對官僚）

的衝突、宗教（神職對世俗）的衝突和道德（善與惡）的衝突等，都是用來以凸 顯戰艦士兵的叛變是正當的。（黃新生，2010：26）

《蝴蝶》中的朱利安（老爺爺）與麗莎（女孩）二人為鄰居關係，這樣一老 一少、一冷一動，迥然不同的二人就是種正反對立的組合模式。故事內容描述朱 利安為了完成兒子的遺願，決定踏上尋找名為「依莎貝拉」蝴蝶的旅程，沒想到 鬼靈精怪的麗莎偷跟了上來，朱利安在連絡不上麗莎母親的情況下，只好帶著麗 莎一起上路。

這一路上，二人的陸續都有著不同的小摩擦。對朱利安來說，麗莎是一個麻 煩的小鬼，從一開始的對話就可以看出……

麗莎：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惡夢，要我說給你聽嗎？

朱利安：不用，謝謝。

麗莎：美夢和惡夢有什麼不同？

朱利安：妳有很多類似這樣的問題嗎？

麗莎：到底有什麼不同嘛？

朱利安：當美夢開始變糟時就是惡夢！就像小孩，一開始像美夢，接著他 們一天天長大，就變成了一場惡夢。

走了一段路，休息過後麗莎卻違反當初約定，吵鬧著要回家，這當然激怒了 朱利安……

朱利安：我們走吧！

麗莎：我要回去。

朱利安：是隻伊莎貝拉蝶！一隻雌蝶，快來看！她好美！快來看！快快

朱利安：妳到底什麼時候才閉嘴呼吸？三天來你一直黏著我，讓我耳根一

麗莎：到 2050 年我們就 150 歲了！

朱利安：世界末日，上帝為人類做總結，地球結束歡樂歲月後上帝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