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化觀型文化系統的內感外應特徵

在東方的情況，則有兩種較為可觀的世界觀：一種是由古印度佛教所開啟而 多重轉折的發展著的「因緣和合宇宙萬物觀」；一種是流行於中國傳統的「自然 氣化宇宙萬物觀」。氣化觀型文化以為宇宙萬物為陰陽精氣所化生（自然氣化的 過程及其理則，稱為道或理），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 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王弼，1978：26～27）、「夫混然未判，則天地一 氣，萬物一形。分而為天地，散而為萬物。此蓋離合之殊異，形氣之虛實」（張 湛，1978：9）、「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

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 布，四時行焉。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 一其性。無級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 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周敦頤，1978：4～14）等，都在說明這個 意思（各文中另有陰陽精氣所從來的推測）。中國傳統所見這種世界觀既然以宇 宙萬物為陰陽精氣所化生，那麼宇宙萬物的起源演變就在「自然」中進行；這不 無暗示了人也該體會這一「自然」價值，不必作出違反自然之理的事。道家向來 就是這樣主張的，而儒家所強調的道德形上學（所謂「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 神，上下與天地同流﹝孫奭，1982：231﹞、「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 知天矣」﹝同上，228﹞、「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孔穎達等，

1982：879﹞等，可為代表），也無不合轍。中國傳統的人信守這樣的世界觀，所 表現出來的多半是為使自然和人性、個人和社會以及人和人之間達成和諧通融、

相互依存境界的行為方式和道德工夫。（周慶華，2007：167）

中國人重血緣、重家族、重宗族、重社會，中國傳統哲學的倫理化特色，長 期支配了華人的意識形態，形成東方民族古代文明的核心價值領域。這個文化傳 統，讓自己的族類享受了更多的人間溫情。倫理化的特色讓人們自覺維護社會正

義、忠於民族國家。但是人的自主性、獨立性受到壓抑，形成內向的性格，也難 以產生像西方那樣的自然哲學、實證科學等。（馮天瑜、周積明，1988：394）另 外，中國人普遍信奉的是「天」，這個介於自然界與人格神之間的「天」，比較歐 洲文化系統中的「上帝」或印度文化系統中的「佛」，宗教意義要淡薄得多。中 國人的「天命」觀念，不只包含宗教，同時又與社會倫觀念緊密相連。（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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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那山那人那狗》中有那年輕兒子接下父親鄉郵員工作準備出發的第一天 早上，母親不捨的希望兒子要不就去城裡工作，也不要做這苦差事，但兒子卻回 說：「鄉郵員可是國家幹部，咱們家一定得有國家幹部！」可見兒子不僅僅是要 承接父親的工作，甚至認為國家幹部是一件榮耀的事；父親退了休，家裡就沒有 國家幹部，所以為了讓家裡能繼續有國家幹部，無論如何他得接下這份工作。因 為我們的世界觀為氣化觀，大家如氣聚般的團夥為生，所以非常重視宗族和家庭 觀念，這和中國傳統光宗耀祖的想法一樣，即使再累再苦，接了這份工作等同於 全家人在左鄰右舍前就能非常有面子，而這卻跟西方的創造觀強調個人主義有著 明顯不同。

父親帶著兒子上路後，每每到一個新的村落，就一定會向大家介紹兒子給村 民認識，把兒子等同於他，以後就由兒子替大家送信。這是因為氣化觀底下以家 族為社會結構的基本單位，強調親疏遠近，父親認為既然他是我兒子，我們流著 相同的血緣，所以你們看見了他等於看見了我，找他等於找我，而有任何問題他 會和我一樣熱心的替村民處裡。因此，外人對同家族的人也是用同樣的道理看 待，就好比劇情中年輕小伙子轉娃會固定在山頂上放下繩索來幫助老鄉郵員行 走，雖然父親一再推辭這個好意，轉娃還是堅持繼續幫忙，即使往後換了轉娃從 不認識的兒子送信，還是堅持繼續幫這個忙……

轉娃：我爺爺說你為我們滾下山一次了，不能讓你再為我們滾下山一次。

父親：你爺爺老糊塗，告訴他，以後是我兒子登山了，不用你來等了。

轉娃：這是我的工作。你為我們滾下山一次了，不能再讓你兒子為我們也 滾下山一次。

此外，在這一路上，都可以看見一條名為「老二」的狗，是父親視它為第二 個小孩的代表，這和中國傳視重視倫理與禮節有關：我們強調輩分的長幼順序觀 念，家裡的輩分大小一定照老大到老么分得清清楚楚；跟西方不同的是，他們單 單只以 Brother（兄弟）或 Sister（姊妹）統稱。另外，狗取名為「老二」，這和 大陸施行一胎化的人口控制政策有關。因為我們的世界觀為氣化觀，相信人是由 氣所化生，所以當我們家族的人越來越多，在村落中我們相對氣勢就越狀大；而 當家裡人越多，可以幫忙家裡分擔重擔的人手也就越多。以致中國早期的觀念中

「生兒子是賺到；生女兒是賠本」是因為當時人們認為，生兒子結婚娶妻後，可 以多拉一個人進門，家中人力就多一個；反過來說，生女兒嫁出去後，家中人力 就會減少。在這樣完全沒有節育的觀念下，中國人口不斷爆炸，一胎化政策也就 應運而生。

影片中父子倆每到一個村落，都可以發現中國傳統群居的特性，這和中國福 建西南山區的土樓和臺灣早期常見的三合院意思相同。中國氣化觀型文化深信人 是由氣所化合而成，所以不論有無血緣關係的人住在一起後，除了有守望相助的 功能外，相對也就像氣一樣聚集而達到人多勢眾、防止外敵侵略的效果。另外，

三合院所代表的是中國的倫理觀念是「長幼有序、左尊右卑」，因為在三合院中 正廳為祭祀與接待賓客處，左房是長居室，右房是長輩；左護龍為長子所住，右 護龍為次子所住。（維基百科，2012）反觀西方創造觀型文化，他們認為每一個 人都是上帝創造的獨立個體，講求獨立生活的自主權，住在這種大家庭式的建築 裡，除了生活上會被干涉外，也毫無個人隱私可言，對西方人來說是不能接受的。

最後我們可以明顯感受到老郵差其實自始至終都放不下大山中的一草一 木，倘若不是不得已被強迫退休，他是願意一輩子替山裡的村民服務。因為中國 人重情感，就像一團氣一樣濃得化不開，而對外在事物很容易長久相處，自然產 生感情，所以每當要分別時總是依依不捨。如圖 5-3-1 所示：

圖 5-3-1 《那山那人那狗》內蘊氣化觀型文化五個次系統圖

這是氣化觀型文化中內感外應的表現方式。另外，劇中父子兩人的情感因路 程和時間的增長，一次次的衝突最後都能化解，並達到彼此情感上的認同，這種 受到外在環境影響而產生內在情感變化的模式，也是氣化觀型文化的內感外應表 現。只是中間穿插了一點唯物辯證觀念，讓影像和文字的互動關係帶有「唯物辯 證」的影子（詳見第四章第二節）。

表現系統………..行動系統

（鄉郵員故事的般演） （重情感、易戀舊）

氣化觀型文化 終極信仰

（道）

觀念系統

（氣化觀）

規範系統

（綰結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