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物辯證關係

馬克思在十九世紀中葉批評了資本主義社會的許多弊病。他看到一個以累積 財富為主要動機的制度裡，必然產生階級衝突（class conflict）。他相信，以工人 為主的無產階級處在不協調的生產環境下，肯定會感覺自身的勞動或勞動成果與 自己毫不相干，甚至格格不入。無產階級因而產生疏離、昇化的情緒（alienation）。 工業化社會所產生的許多罪惡和危機，對馬克思來說，都是導源於那些掌控生產 資料的企業主、財團等資產階級對社會的掌控（domination）。馬克思認為，人是 社會的動物，也是經濟的動物。在資本主義社會裡，所有人際交往關係都以經濟 作為依據。在這經濟制度、經濟考量的基礎之上，才建築了可以鞏固這個經濟體 制的所有一切意識型態。意識型態領域包括了法律、宗教、倫理學、美學思想、

政治思想、教育、傳播等一切思維體系。換句話說，先有資本主義的經濟制度，

才會有跟它相適應的意識型態。而意識型態領域這種「上層結構」，卻往往反過 來替支撐它的資本主義經濟體制的所謂「下層結構」服務。（劉立行，2005：87

～88）

馬克思主義傳統肇始於德國哲學、政治經濟學家馬克思（Karl Marx，1818～

1883）與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1820～1895）。為了能對社會、經濟、文化與 歷史的發展與演變過程提出合理的解釋，馬克思與恩格斯提出了一套強調以「物 質」（Material）來解釋歷史、文化、社會運作的「唯物論」（Materialism）或「唯 物哲學」（Materialism Philosophy）。唯物論是相對於德國「唯心論」的一種哲 學、文化、歷史詮釋系統。馬克思主義所欲撻伐批判的就是將心靈、觀念視為自 給自足、至高無上的唯心主義哲學。對馬克思主義而言，心靈並無法真正超越物 質，個人或主體也不可能完全獨立於其所處的社會條件與社會關係。事實上，這 些社會條件與社會關係乃是個人心靈與思想不可或缺的物質基礎。簡單的說，唯

物論所要強調的是社會、歷史、文化各種活動中的物質，非精神面向。（林建光，

2010：22～23）

在安傑利斯（Peter A. Angeles）的《哲學辭典》中對馬克思的「歷史辯證法」

提到下列一些基本論點：（一）人類和歷史在不可分的協調中一直處於鬥爭狀態；

（二）人類與推動世界發展的歷史辯證動力處於衝突之中，於是這種動力便被疏 遠而不易實現；（三）人類是歷代否定的意識型態的產物。人們透過革命就可以 消除他們與這種使世界完善但卻被疏遠的歷史動力之間的隔閡；（四）人們靠超 越自己的直觀性，靠戰勝社會（階級）力量的非人格性，靠認識自己就是歷史辯 證動力來實現人類文明；（五）歷史發展的最終階段是社會和道德的完善。（安 傑利斯，2001：102）

PHP 研究所編著的《圖解哲學》中，對「辯證法的唯物史觀」提到：

馬克思認為人類社會可分為生產生活所需物質的形式（工業與農業等）、

交通、所有形態等「下層結構」，以及法律、政治制度、宗教等「上層結 構」。他否定傳統「個人想法不同將改變個人存在價值」的思考模式，認 為「處於怎樣的社會關係，將決定人類的思考模式」，推演出「唯物史觀」，

指出生活條件的矛盾就是歷史發展的根本動力，強調「文明的歷史就是階 級鬥爭的歷史」。所謂「歷史」，在他看來就是奴隸制與封建制，以及資 本家和勞動者對立的過程。馬克思認為，未來勞動者將成為世界的主宰 者，形成「社會主義社會」。（PHP 研究所，2007：112）

因此，唯物辯證論主要是由「唯物論的觀點」和「辯證的觀點」相互結合而 成的一套理論。這種理論認為：（一）社會進步經由鬥爭、衝突相互作用和對抗

（尤其是各階級間的）而發生；（二）社會從一個層級向另一個階級的發展並不 是逐漸地，而是透過突然的、有時甚至是突變性的跳躍發生的。這種類型的思維 過程試圖：（一）去知覺萬物何以普遍的關聯而成為一個整體；（二）去接受這個

相互關聯的整體的絕對必然性（此乃自由的本質）；（三）去接受鬥爭、衝突、矛 盾、變化以及宇宙中新奇事物的出現的不可避免性。（安傑利斯，2001：254）

唯物辯證主義堅持把鬥爭（緊張、變化、對立力量）概念看作萬物發展的最 基本動力。萬物（一）為使它們成為其不是或成為其不曾是而爭鬥；（二）為避 免被戰勝而鬥爭；（三）為戰勝其他事物而鬥爭。沒有什麼事物能一直完全是其 所是；沒有什麼事物是自足的；沒有什麼事物能夠離開其他事物而孤立地存在。

唯物辯證主義還堅持統一性概念，堅持宇宙萬物的必然的和合乎理性的互相關 聯。完全的真理在於認知關於任何個別事物存在的真理，認知它如何與宇宙中所 有別的現存著的和曾經存在過的事物相關聯。（安傑利斯，2001：254）

總括來說，唯物辯證主張要先有物質面向的下層結構基礎，才能帶動精神面 向的上層結構的進步發展。這發展的過程中，必須經過無數次的碰撞與衝突，才 能達到一種漸進的和上升的境界，使它自然成為非靜止的上升著。而所謂自然，

是指一個全體的總括，它的各部分彼此相結合著、連貫著；它的內在力量是演化，

表現在上升和不可回轉的步履中，在適當的時候發生一些跳級的動作（趙雅博，

1990：378），最終形成階段社會和道德完善的正向結果。在此倘若取其精神而 將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物辯證關係結合圓形敘述結構，則可以下圖表示：

圖 4-2-1 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物辯證關係圖

在圓形敘述結構中的流動影像與文字的唯物辯證關係圖中，可以整理、歸納 出下列幾點原則：（一）影像與文字各自從相反的左右兩端衝突與碰撞出的影像 與文字關係；（二）因為影像與文字是不斷流動的，所以這種碰撞與衝突的情況 不只會出現一次，可能兩次、三次，甚至更多；（三）經過一次次的碰撞、磨合，

影像與文字的關係就更加緊密、上升，達到最終完善的境界。

《那山那人那狗》敘述著一位小人物老鄉郵員因年老體衰，無法繼續從事必 須在山間長久行走送信的郵差工作，於是將這工作托付給自己的兒子接手。因為 路途的遙遠，從小兒子和父親總得久久才能見上一面，隨著兒子逐漸成長，和父 親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疏離。兒子接下鄉郵員的第一天，原本是由狗和兒子獨自 一人啟程的，但父親還是放不下心，堅持陪孩子走完他人生最後一段鄉郵員的旅 程。父子二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微妙關係，也因這段旅程起了變化。

影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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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離家行走了一段路程後，找了一個空地歇息，父親看著自己生了病的

他打抱不平。從父親口中說出的一言一語，其實兒子是對父親逐漸敬佩了起來，

親想踏實走路，談論中又有著麼一段小爭執：

在兒子將父親背起涉水的途中，父親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兒子還小的時候，將

父親：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已經到家了。

兒子對父親腳疾的理解不同（衝突）→體恤父親辛苦大半輩子卻徒勞無功（加 溫）→父親包容五婆的不孝孫子（衝突）→走路與坐車各持己見（衝突）→兒子 背父親涉冷水（加溫）→父親關心兒子脖子上的疤痕、兒子開始喊父親爸爸（子 對父的認同）→兒子關心父親跌落山一事（加溫）→父親關心兒子對侗族部落女 子的感覺（加溫）→談論母親在家等待父親返家的無奈（加溫）→兒子擔心父親 追信的情景（加溫）→父親答應兒子不再到田裡下水（父對子的認同）。

總括來說，隨著郵路的距離拉長，父子的衝突越來越小，在兒子背起父親涉 水那刻是相當重要的轉捩點，因為在此之後，父子就沒有再發生任何衝突，彼此 的距離也越拉越近，最後達到父子相互叮嚀、認同的最高境界，符合唯物辯證一 次以上的衝突與磨合，且經由這樣子的過程中，最終達到完善的境界（如圖 4-2-1 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