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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格影像與文字的互補關係

第三章 電影影像與文字定格的多重關係

第四節 定格影像與文字的互補關係

所謂「互補」,就是「互相補充」,這是依影像、文字二者相互影響後所能衍 生的意義來分辨。相較於互釋模式的表意程度,再更加抽象些,需要讀者透過影 像、文字二者交相作用,相互幫補,才能從中獲得故事的整體意義。(陳意爭,

2008:175~178)

跟互釋相較之下,互補是由兩個不具相關或相關性低的事物所組成,但卻能 互相補足對方不足或缺失的地方,進而達成一種和諧的狀態,就是「互補」類型。

舉例來說,我們常聽人說「這兩個人個性互補」,指的就是兩人個性大不相同的,

可能一冷一熱或一動一靜,但兩人相處起來卻少有衝突,反而十分和睦,達到和 諧融洽的境界。

電影《暗戀桃花源》是賴聲川所執導的舞臺劇,分別由〈暗戀〉與〈桃花源〉

這兩齣戲劇所組成,敘述兩個劇組在因緣際會下,在同一時間點上租到相同的場 地,一開始還各自輪流排演,但最後在礙於開演時間上的緊迫,逼得這兩個劇組 不得不將舞臺一分為二,同時排演〈暗戀〉與〈桃花源〉兩場戲劇。

〈暗戀〉是描述發生約莫在 1940~1950 年左右,中國東北青年江濱柳與雲 南女子雲之凡在異鄉上海相識相戀,但經過國共內戰後,兩人對彼此卻都音訊全 無,雖後陸續分別落腳臺灣,經過五十多年,而年邁的江濱柳臥病在床,依舊牽 掛著心中那揮之不去的雲之凡,於是登報尋人,終於等到女主角前往醫院相認,

分別多年,雙方變得既熟悉又陌生,各自也都成家立業,最後還是得黯然道別。

〈桃花源〉是改編自晉代文人陶淵明所著的〈桃花源記〉,描寫一位漁夫在因緣 際會之下,進入到一個烏托邦的世界,反觀電影中的〈桃花源〉雖也是以一位武 陵漁夫老陶作為主角,全劇卻刻意用一種誇張、搞笑的方式,呈現老陶面對的妻 子春花與袁老闆的外遇,失望之際出去捕魚卻偶然誤入桃花源。巧合的是桃花源

裡的白衣男女,竟有著和妻子春花與袁老闆相同的面貌,老陶在桃花源這樣的仙

護士:你還在等她我看不必了哎。

吧!

卻丟不開昔日的情節,最後什麼也沒有。(吳其諺,1994:182)

這種兩個齣戲的互相幫補,其中又牽涉到電影蒙太奇的手法。蒙太奇(Mon- tage)一辭原為法語,有建構、編輯的意思。一般來說,電影的蒙太奇就是指電 影剪接的藝術。(劉立行、井迎瑞、陳清河,1996:218)對 1920 年代蘇聯的蒙

太奇理論家來說,蒙太奇技術照亮了現實生活,讓單一鏡頭鈍化的基本素材得以 增輝,否則單一的電影鏡頭在安置到蒙太奇結構之前是沒有實質意義的。換句話 說,只有當單一鏡頭成為一個較大系統的一部分,和其他鏡頭之間有某種關係 時,才具有意義。(Robert Stam,2002:62)普多夫金在其 1926 年所著的《電影 技術》(Film Technigue)一書中將電影剪接的操作手段分為三種:首先是建構性 蒙太奇,指一場戲的整體意義,必定是由一個個有關細節部分的鏡頭所累積而成 的,它們就像磚塊的堆砌,最後建構成了一整面牆;第二種剪接類型叫做結構性 蒙太奇,指畫面的跳動或轉接必須要有結構,這個「結構」的意思,就是合情合 理,合乎戲中動作的連貫要求;第三類剪輯法叫關聯性蒙太奇,其鏡頭的轉換是 可以製造許多相關意境或感受的,電影工作者可以運用這種關聯性蒙太奇來激發 觀眾聯想、觸動觀眾情緒,而這種具體剪接手法又分為五種方式,分別為對比、

平行、象徵、同時和重複。(劉立行、井迎瑞、陳清河,1996:218~221)所以 就電影《暗戀桃花源》來看,是屬於第三種關聯性蒙太奇中的「平行」手法,也 就是「兩個或三個在敘事上不相關聯的事件倘若能巧妙地穿插組合,觀眾就能感 受到它們平行發展,卻又互相指涉的脈絡」。(同上,219~220)

另一種互補的組合常在紀錄片中使用。由於紀錄片的說教性質,它的目標主 要在提供訊息、在描述。在這種情況下,聲音和影像互相說明,兩種語言同是資 訊的來源,訊息是「半封閉」式的,接受者也多多少少是被動的,他的注意力被 兩種方式的結合所吸引。但如果訊息太長或太多,他的注意力可能分散(人在一 定時間內所可能吸收的資訊都有一個最大限度)。(G. Betton,2006:46~47)

在某些電影或戲劇中,也可以看到類似紀錄片的旁白幫忙描述、補充電影影 像內容。在《海角七號》播放的一開始,影像畫面是一片黑,旁白則是搶先出現:

1945 年 12 月 25 日。

友子,太陽已經完全沒入了海面,我真的已經完全看不見臺灣島了,你還 站在那裡等我嗎?

這麼一個旁白的開端,其作用不外乎是要讓觀眾在一開始就能對故事的歷史 時間或內容有一定的了解。簡單來說,就是要讓觀眾可以快速融入劇情。改編自 張愛玲同名小說的電影《紅玫瑰與白玫瑰》中了也大量運用了旁白和無聲字幕在 各劇情轉折處作開頭或總結。有時候,旁白可以輔助敘述。小說中參與現場的敘 述者,在電影裡可能是主角加上第一人稱的旁白。角色內心掙扎和精神困惑的過 程,除了映像的不同時空疊景外,適度的旁白可能有所助益,因為文字所擅長的 內心探索,畢竟不是攝取外表映像的所長。(簡政珍,2006:113~114)另外,

在《紅玫瑰與白玫瑰》其中一段旁白這樣描述的:

振保的生命裡有兩個女人,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一個是他的紅玫瑰,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 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

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所以旁白除了能幫忙補充主角內心語言外,當小說中描寫部分,較難轉化成 映象時(如比喻用語),這時也得靠旁白幫忙補充(簡政珍,2006:115);否則 光「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這麼兩句文字要轉 化成映像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倘若硬要表現,反而會破壞文字賦予讀者想像的 美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