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臺灣的東南亞藝文推廣
第二節 移民平權時期：東南亞讀者的投「畫」與畫展
一、 從《四方報》理解東南亞移民工的藝術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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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移民平權時期：東南亞讀者的投「畫」與畫展
一、 從《四方報》理解東南亞移民工的藝術參與
2005 年，臺灣出現了第一份專門針對東南亞移民工的定期刊物《The Migrants》，由全無媒體經驗的菲律賓配偶 Nene Ho 獨立創辦。2006 年 9 月，世新大學臺灣立報開辦了泰文《พลังใหม 新能量報》與越文《Bốn Phương 四方報》。2006 年 10 月，留學臺灣的印尼華僑曾國榮創辦了印 尼文《 INTAI 守望月刊》。至此，在臺灣的四大東南亞族群，才都有了 至少「一份」屬於她／他們的刊物。而後幾年，菲、印、越、泰文的刊 物陸續發展（張正 2007）。
為什麼創立一份屬於東南亞移民工的報紙如此重要？前四方報總編輯張正 在〈從邊緣殺入主流：《四方報》的發展策略與文化行動〉中，描述了東南亞報 章刊物在臺灣拓展的歷史。從 2005 年起，臺灣陸續出現《The Migrants》、《INTAI》
（圖 2.1.1）、《四方報》（圖 2.2.2）等東南亞族裔媒體，它們藉由出版報紙、書刊 或雜誌等印刷閱讀刊物，關心移民工在臺生活的基本人權。接下來的篇幅，我僅 著眼於《四方報》的討論，因為相較其他刊物來說，它不僅是廣為人知地推動移 民工報導文學的風氣，更是成功樹立東南亞移工藝術獨立在臺灣運作的基礎。
《四方報》與一般報章刊物並不相同，2006 年在臺灣社會學者成露茜的領 導之下，與臺灣立報社共同攜手合辦的東南亞報紙。起初以越南文作為創刊內容，
2008 年加入泰文版，隨後於 2011 年擴大至印尼、菲律賓、柬埔寨與緬甸等語言，
報紙的內容依照不同國籍的文化差異而略為調整，大致涵蓋社會議題、流行時事、
語言教學等題材。36特別之處在於，《四方報》設有「投稿專欄」，鼓勵東南亞外
36在成露茜與張正過去的研究中可以發現，《四方報》的草創團隊並不以金錢盈利為主要的經營 理念，最初採取定點式免費索取的型態，在全臺公路車站、醫療藥局門市或政黨服務中心定量 發放，靠著學術單位、慈善基金會、社會大眾等多方金援補助之下，仰賴維生。不過，為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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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外配，使用自己的語言書寫自己的心情和看到的世界，其目的是建立群體彼 此之間的共識與認同，從而產生自覺性的動力（成露茜 2004）。成露茜（2004）
曾依據自身參與臺北市政府舉行的「外籍勞工詩文比賽」，以及各類外勞文化活 動的經歷，解釋了《四方報》成立的原因。她批判前述的這些文化活動，大多是 由臺灣人所控制的利益爭奪場域，政府單位與各利益團體企圖規劃一個能夠同時 符合執政黨的意識，以及經濟市場效益的文化展演活動。表面上是呼籲弱勢文化 平權的重要性，實質上卻是嚴重忽視弱勢群體表述自我的權益與機會。
圖 2.2.1 《INTAI》封面 圖 2.2.2 《四方報》越南版封面
既然，《四方報》是一個提供東南亞移工與新住民發聲的平臺，那麼移民工 便可以隨時隨地利用投稿專欄，使用小說詩歌、攝影照片、藝術畫作等多元的創 作形式，分享他們移居臺灣的生活經驗與心路歷程。曾經在《四方報》工作長達
夠長期且穩定的營運，2007 年開始收取部份工本費用。2009 年至 2015 年間，陸續與蘋果日報 合作，進駐萊爾富便利超商、全虹電信、亞馬遜 amazon 網路書店等，最終以每本新臺幣 90 元 的價格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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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成員訪談紀錄 SO4，2017/09/30）2006 年創刊至 2016 年期間，37這群「異鄉人」投稿的作品資料顯示，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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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一開始（投稿）的目的，真的就只是「單純想給別人看啦」，
因為他們投來都會寫一些字條，很多都是很寂寞。移工根本不是想給臺 灣人看，一開始就只是對他們自己的同鄉，在這邊臺灣工作的同鄉，因 為那個時間《四方報》剛出來，你想想那個時代，根本還沒有臉書。你 在那個作品上面，只要附上你手機號碼，同鄉讀者也會有仰慕啊，如果 仰慕的這個作者的畫，就可以傳簡訊，或者說直接打電話聯絡本人。《四 方報》有點像現在的愛情公寓，很多人把到現在的老婆或老公的都有，
而且那個數量你可能很難想像。（非營利組織成員訪談紀錄 SO4，
2017/09/30）
東南亞移工和外籍配偶生產的生活日記、文學創作、繪畫作品，越來越難以 計數之時，《四方報》便不再只是一份單純的報紙，它逐步形塑出一個無形的「族 裔空間（ethnic spaces）」，也是一個獨立的文化實踐場域。在這個空間內部，東 南亞群體可以跳脫弱勢身分與語言障礙的困擾，透過創作，學習如何與擁有同樣 文化根源和生活遭遇的群體，相互交流、對話並產生共鳴，從中獲得歸屬感
（belonging）。《四方報》的出現，事實上喚起了臺灣整體的社會認知，引發了雙 向的衝擊：首先，它運用投稿專欄的創作生產機制，鞏固一群長期在臺灣社會慣 常被歸類是「他者」的主體，成功將社會大眾關注東南亞議題的目光由勞權爭議 轉移至文化範疇；再者，它奠定了移工藝術實踐的價值，巧妙地將東南亞文化、
移工創作、藝術實踐詮釋成為代表東南亞藝文特色的一環，讓移工的藝術實踐由 創作者個人層次的自我實踐，逐漸導向一個公開的、集體共享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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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4 四方報投稿作品類型一「思念家鄉」：敬愛的家鄉
圖 2.2.5 四方報投稿作品類型二「勞動經驗」：幫傭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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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6 四方報投稿作品類型二「勞動經驗」：逃亡者
圖 2.2.7 四方報投稿作品類型三「佳節祝賀」：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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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8 四方報投稿作品類型四「聯誼交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