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跨國階級流動與藝術能力

在文檔中 立 政 治 大 學 (頁 83-87)

第三章 移工藝術家的多元主體建構

第一節 跨國勞動者身分的轉折

三、 跨國階級流動與藝術能力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期待,但是我後來就因為爸爸生病,就放棄了。(移工藝術家訪談紀 錄 F1,2017/12/09)

「本來的人生是爸媽想要的」、「比起賺錢我更想完成我的夢想」、「我並不想 也根本沒想過當外勞」、「沒想到我的人生不是我爸媽想的那樣,也不是我想的那 樣」。一般來說,這群移工時常會在自我懷疑的焦慮情緒下,時不時的感嘆著這 趟「不屬於自我意志」的特殊生命遭遇,在自我認同上帶有一種犧牲的意味。事 實上,非預期的家庭結構上的驟變,導致他們必須捨棄,抑或是脫離原屬階級所 養成的生活型態、價值觀念與人生規劃。縱然出國工作的決定得以緩解家庭危機,

他們並未欣然的接受自身作為一名跨國移工的事實。由上述內容可見,即使普遍 的東南亞移工都是身為某種須「承受維持家庭生計責任」的遷移主體,但是他們 的主體認知卻是會隨著不同的社會位置而有所波動。儘管不同的社會結構內部對 於區分社經地位與階層的準則並不相同,但是我之所以關注這兩股跨國階級流動 的原因,不光是因為此現象展現出移工看待自我的方式,無形之中也在移工解讀 自身的藝術能力時,發揮了舉足輕重的影響力。究竟有何關聯?以下將延伸探討 此兩種跨國階級流動現象與移工的藝術實踐的問題。

三、跨國階級流動與藝術能力

當移工進入跨國階級流動的過程便意味著他們與藝術之間的關係,不免因應 著家庭結構、經濟條件、社會風氣與遷移路徑的不同,牽引出多元的形式。簡言 之,多重時間與空間的脈絡下所交織出的生存情境,都得以決定他們面對藝術的 態度、認同感與價值觀念。藝術在本論文所訪談之移工的社會化過程中,扮演了 相當重要的角色,最典型是這些移工詮釋藝術的觀感和態度上,會依照跨國階級 位置的位移而隨之調整。此處我想強調的是:跨國階級流動提供了東南亞移工可 以重建自我的彈性空間,他們的藝術興趣在持續遷移的過程之中,逐漸釋放。

在向上流動的普羅階級當中,不論搬遷與否,藝術通常被當成一種改善經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生產工具,藝術興趣與經濟需求往往相互套牢且密不可分。移工偏好在生產藝 術的過程之中,追求實質的經濟報酬。對於這類型的移工而言,長期貧困的生活 處境,造成他們在面對自我和藝術的態度上,往往是充滿侷限的。談及藝術的價 值,他們易將個人的藝術能力塑造成物質利益生產的工具。老默已經四十好幾,

未婚,來臺灣擔任廠工六年又六個月,繪畫用具總是不離身的他,話不太多,但 回憶起兒時記憶時卻是眼眶濕潤,侃侃而談:

我從小,差不多七歲的時候,我就非常喜歡畫一些卡通人物,然後我從 國小就開始...會開始接一些小生意,收錢幫同學畫畫,然後就會很開 心。可能因為窮,很小就開始耍小聰明去賺一點錢,想說可以幫助我的 家庭。我爸爸做木工,我就在旁邊畫,我的爸爸一路上一直支持著我,

他有跟我說過"如果你想往這裡發展,你就去吧,不用擔心錢"。[…]

我覺得在以前的時代,藝術這個東西可能沒辦法賺到錢,也沒辦法讓這 個(菲律賓)社會看見。但是在現在,這會成為一項專業的工作,然後 很多地方都會需要像我們這種人,錢對我來說可能是主要,但是到這邊 我覺得我畫畫這件事情可以幫助到一些人,被肯定的感覺。如果你問我 說藝術是什麼,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藝術是一件可以表達一個人內 心世界,一種最原本的想法,沒有加一些別的東西,是很單純的。但是,

在你們這邊發展藝術可以賺更多的錢,會更相信藝術可以被看見。(移 工藝術家訪談紀錄 F3,2017/12/09)

同樣地,傑瑞在訪談期間,會用著手機對我展示著一些來自家鄉的照片,他 以一種看似逗趣的臉孔,嘟著嘴,得意且開玩笑地向我說:「你看,我跟你說很 搞笑的一件事,我們家很窮,但我的家人要我不要把畫丟地上,他們保護我的畫 比我還要重視,因為他們覺得那是寶貝。[…]因為他們知道我的畫可以賺錢,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不是很現實的一群人,哈哈哈。」61弔詭的是,經濟匱乏的狀態非但沒有抑制移 工的藝術興趣,反倒使他們躍躍欲試,不斷與他人傳遞藝術熱誠,並謀求藝術生 產的機會,這也意外地使他們面對自我藝術才能的成就感逐漸提升。正因為如此,

這類型的移工大部分與老默、傑瑞有幾分相似,藝術不僅被「家庭」成員彼此之 間高捧為一項可以「拯救家庭經濟壓力的謀財工具」,填補家庭金錢闕如的不安 全感,也因為這層關係,家庭支持總是給予他們濃厚的歸屬感,促使移工在界定 自身藝術的能力時,擁有較高的自我肯定。

家庭成員間的精神支持是重要的,因為許多「向下流動的中產階級」在長期 缺乏家庭支持的情況下,在面對自我的藝術能力時有著極其負面的否定感。自他 們成長以來,父母親一般會傾向於將藝術刻意標籤成為「阻擾學習品質」和「破 壞人生前途」的萬惡根源,經常限制他們發展藝術興趣,此做法不但導致他們會 時常陷入「現實生活」與「夢想興趣」的選擇題當中,有時自我否定,有時自我 懷疑。久而久之,這種壓抑的情況迫使他們形成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造就出「偷 偷做藝術」的習慣。像是蒂蒂,笑說藝術被她看作是一種有如宗教皈依般的精神 寄託,她認為這種天賦,是造成她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差異來源,從小習慣不與任 何人分享她的藝術作品:

我會喜歡藝術是因為它是乾淨的,我從小就很喜歡畫畫,都是自己學,

國小時候開始,但媽媽會很不喜歡,這是會讓她不開心的事,她以前就 會說:「你那個畫畫有什麼用。」我就變成偷偷去做。[…]我開始覺得 自己很奇怪,我知道我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我只好跑到公園,在樹下自 己畫,我現在也沒有辦法讓印尼這邊的人知道太多,但在你們這邊(臺 灣),被鼓勵到,比較多朋友可以分享,我才覺得在做自己呀。(移工藝 術家訪談紀錄 I1,2017/10/31)

61 資料來源:移工藝術家訪談紀錄 F2,2017/12/0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旦與曼叔聊起家中成員看待藝術的價值觀,他總是會強調「保持距離,以 策安全」的重要性,認為自我防衛是必要的,甚至像是一隻刺蝟,嗤之以鼻且略 帶不滿地反覆傾吐著:

我家人全部都不喜歡藝術,他們都不知道,以前知道就會把東西摔壞,

我不想講,等到上帝願意告訴他們的時候,他們能夠接受的時候自己就 會知道,放在我心中就夠了。[…]我為什麼要跟他們講,現在我賺的錢 都全部匯回家了,但藝術歸藝術,在臺灣我會想講,但是回印尼我絕對 不會說的。(移工藝術家訪談紀錄 I3,2018/03/25)

依照蒂蒂與曼叔所陳述的立場,可看出在他們的出身背景中,藝術的稟賦被 視作是一種「麻煩」(trouble),導致他們深深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被剝奪感」。 根據本研究訪談的八位移工藝術家所提供的經驗,絕大多數鮮少在原始母國裡進 行公開的藝術創作,反倒認為臺灣社會,整體上對於藝術有著較高的接受度,這 或許也是造就他們得以在勞動以外的公共場合建立起藝術身分的主因。事實上,

移工的藝術天分會隨著跨國空間轉換,而形成不同的「稟賦」(disposition)。62移 工作為實踐稟賦的行動者,對於來自工人階級家庭的移工而言,藝術理念受經濟 因素上的考量,而稀釋成為籌措生活費的驅力,勞動工作、藝術精神與經濟功能,

三者之間是密不可分的。反之,對於出生於中產階級的移工來說,藝術最初是作 為一種「與自我對話的雅興」,強調本質上的純粹藝術,階級轉變逐漸讓藝術有 了更為多元的想像。顯然,我們發現越是在有限的經濟與物質資源不足的家庭環 境中長大的移工,越容易對於藝術能力產生強烈的認同感,反之亦然,越是從穩

62 依照 Bourdieu 的說法,稟性(disposition),亦可稱作稟賦、性格。它是一套影響著社會中的 個人,在知覺、感知與鑑賞能力上的價值系統,換句話說,一個行動主體會依據自身所理解的 稟性,在反應、判斷力和認同狀態上,展開不同的行動特徵。不過,Bourdieu 強調稟性往往因 為個人的社會化經驗的差異,通常是指特定歷史脈絡的經濟結構、和文化培養與教育資本介 入,導致個人會無意識將這個概念轉變成為一種象徵階級慣習的來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定且優渥的生活條件下出身的移工,他們認同藝術具有崇高的精神價值,卻難以 接受自身的藝術能力。

另外,回到跨國遷移階級流動的討論,不論在跨國階級流動的方向上是提升 或降位,跨國流動雖是削弱了他們位在經濟市場下的勞動資本,使之長期受到剝 削與宰制,但是,跨國階級流動卻提供了一個身分轉換與角色期待的契機,給予 這群移工重新尋找藝術自主的可能。必須想強調的是:即便移工因出身背景的優 劣而在階級流動的方向上有所差異,他們卻同樣獲得建立藝術身分和培養藝術興 趣的機會,甚至提高了他們對自身藝術能力的認同感。廣泛來說,移工們在經歷 多變的遷移過程後,會適時地加入跨境離散的經驗,重新感受並回應自身所擁有 的藝術天分,他們會賦予藝術一套新的定義,企圖建構出雙重藝術功能的行動策

另外,回到跨國遷移階級流動的討論,不論在跨國階級流動的方向上是提升 或降位,跨國流動雖是削弱了他們位在經濟市場下的勞動資本,使之長期受到剝 削與宰制,但是,跨國階級流動卻提供了一個身分轉換與角色期待的契機,給予 這群移工重新尋找藝術自主的可能。必須想強調的是:即便移工因出身背景的優 劣而在階級流動的方向上有所差異,他們卻同樣獲得建立藝術身分和培養藝術興 趣的機會,甚至提高了他們對自身藝術能力的認同感。廣泛來說,移工們在經歷 多變的遷移過程後,會適時地加入跨境離散的經驗,重新感受並回應自身所擁有 的藝術天分,他們會賦予藝術一套新的定義,企圖建構出雙重藝術功能的行動策

在文檔中 立 政 治 大 學 (頁 8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