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移工藝術家的繪畫作品

在文檔中 立 政 治 大 學 (頁 148-158)

第四章 移工的藝術「界」

第四節 移工藝術家的繪畫作品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我一開始就是先用麻布袋提著一大袋的沙子,趁晚上沒工作然後跑到新 竹的公園,我一直想說"有一天有人一定會發現我的這個才藝"。結果 沒想到很多臺灣人很喜歡,我被他們鼓勵,讓我覺得我說我好像可以去 臺北市看看。後來我跑到臺北,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我以為這裡和菲 律賓一樣,大家都可以在路邊表演,路是公家的嘛,哈哈哈。結果我跑 到西門町,被警察抓,我被嚇到,就跑去考!我才知道說原來臺灣要有 這種證照,我問別人,很多人都跟我很難,說加上我是東南亞的移工,

不可能啦什麼的,我就去考,結果考到。那個時候,警察還以為我是逃 跑那種,一直說我這種人還做藝術,覺得我是沒錢、騙臺灣人的錢,逃 跑那種犯法的移工。我現在只要警察來說,我就拿給他們看,他們就走 了。(移工藝術家訪談紀錄 F1,2017/12/09)

里歐的例子說明一件事實:若移工嘗試在公開場合建立起藝術家身分,除了 時間與工作條件的限制須克服以外,也必須翻轉臺灣社會整體評斷移工的態度,

亦即貶低、歧視與看輕。這種社會壓力迫使移工使用嚴格的標準來鍛鍊自己的藝 術能力,同時透過各種不同的機制,例如考取證照、外貌裝扮等方式向外界證明 自己。

第四節 移工藝術家的繪畫作品

這一節的討論以藝術品作為分析對象,探究移工製作的物件本身蘊含的特殊 性。當移工在「創造」一件藝術作品的同時,表示他們也在嘗試與自我進行協商 與辯護。他們在創作的過程之中學習如何敘述自我,在尋找自我的途徑中建立更 為多元的藝術理念。因著藝術生產情境和創作目的的不同,藝術作品呈現的形式、

符號與意象也會存在著很大的歧異。創作者交給他的觀眾一些新東西,一種新的 象徵,一種新的形式,一種新的表達方式(Becker 2012)。依據長期追蹤的結果,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這群東南亞移工藝術家公開參與的藝術項目裡,好比藝術比賽、報紙投稿、個 人接案與團體活動等,蒐集到近五十幾幅的畫作。我們可以察覺到移工會在他們 的作品中,有意識或無意識的併入/排除個人的跨國遷移經驗。因此,本節將利 用 Erwin Panofsky 的圖像學研究方法,作為考察移工藝術作品的框架,整理出

「移工藝術作品的圖像學分析一覽表」91。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討論「移動」與

「藝術」之間的共變性,考量跨國遷移的離散經歷是否對於移工的藝術行動產生 關鍵影響。本研究試圖將移工藝術家的作品歸納為四種類型,分別是:我的家鄉、

我想說的話:倡議之下、為風景而畫、以及歡迎來買畫(表 4.4.1)。以下我將比 較這四種類型之間的差異,列舉一些典型的例子,加以說明。

表 4.4.1 移工藝術家創作的四種類型 跨國離散經驗

藝術的目的性

遷移經驗的整合 遷移經驗的區隔

為自己而藝術 我的家鄉 為風景而畫

為他人而藝術 我想說的話:倡議之下 歡迎來買畫

(一) 我的家鄉

「有的時候是真的很痛苦啊,想家啊,怎麼辦只能晚上不睡覺就畫畫。」說 到「想家」,陶姊的回答老是顯得有些哀怨。即使如此,她卻是一語道破每一位 移工藝術家「有家歸不得」的感觸。從選擇離家到遊走各國的生命境遇,移工在 異鄉漂流又得揹負龐大的經濟壓力與家庭責任,他們會試圖通過藝術創作來舒緩 因離鄉引發的焦慮、失控、崩潰等低迷的情緒。甚至可以說,透過創造ㄧ些富含 家鄉文化色彩的藝術作品,是他們得以繼續走下去的動力。對於移工來說,這一 類型的藝術作品象徵著某種思鄉之情的緩解,或是具有減輕失根迷惘的功能。大 多數的移工在接受訪談時得意洋洋地和我介紹他們的新作品,他們鉅細靡遺地向

91詳細資料請參閱附錄六「移工藝術作品的圖像學分析一覽表」。此處特別說明的是,礙於篇幅 限制,這個分析表內我並將所有蒐集到的藝術作品全數一一列出,我僅呈現出一些較具有代表 性,能夠強烈突顯出該類型的作品,提供讀者可以一目了然進行觀賞與評價的項目。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我解說每幅作品的色彩、線條、理念、手法等等,但是每當我詢問到這些藝術作 品的名稱時,他們反而猶豫地回應我:「這是個很難的問題!」總是絞盡腦汁的 尋找答案。我發現,越是將創作的意義訴諸於追尋文化根源以及認同感的作品,

越容易落入沒有名字(無題)的窘境。

圖 4.4.1 Paradise 圖 4.4.2 Bird

最典型的例子是小池所繪製的「Paradise(天堂)」(圖 4.4.1)。這件作品以殘 破老舊的房屋作為背景,圖中出現稀稀落落的人們與三輪車、藍白色帆布遮雨棚、

販賣餐車,寫實的描繪一個開發中國家的社會處境。小池難以定義這幅作品的名 字.他提及無論自己身處何方,家鄉的市容街景無時無刻地指引他走向夢寐以求 的烏托邦,這幅畫藉由緬懷著菲律賓小鎮風光,以鋪陳有朝一日得以落葉歸根的 深切期盼。移工有時會在一種偶發的創作情境下,不知不覺地畫出某些承載家鄉 特定文化色彩的標誌物,以老默的「Bird(鳥)」(圖 4.4.2)一圖來說,他形容「這 是一隻在我家那邊常看到的鳥」,在他眼中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經驗。這隻停留 在樹枝上,身披著咖啡色、藍色與灰色的鳥類,其學名為黑枕藍鵲(Hypothymis azurea),產地位在菲律賓呂宋島。這幅畫的內容,可謂再現了老默兒時生長的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境,這隻鳥象徵想念家鄉的渴望。

圖 4.4.3 臺灣是我的第二個故鄉

移工在面對尋根的問題時,不僅涉及原始母國的文化風俗民情,還會依照跨 國流動的經歷,挑選幾個印象深刻的異國經驗,結合他們原本的文化慣習,相互 融合之後形塑成一套嶄新的「認同」策略。最典型的例子是陶姊創作的「臺灣是 我的第二個故鄉」(圖 4.4.3),這幅畫是運用她過去所經歷的文化境遇,選擇幾個 具代表的內容,拼貼成一件表述情感認同的作品。這張圖以水藍色的海平面作為 示意,使用浮雕的繪畫手法去突顯出臺灣和海島國家的形象。其中一名女性以正 面的姿態,雙手推著坐在輪椅上白髮蒼蒼的老伯,右下角卻有著一位身穿紅衣,

留著烏黑髮的女性,改以背對之姿,左手持毛筆,出現在幾幅畫旁。另外,畫面 上還有三幅畫作分別擺放在臺灣北、中、南等三個地區,她的背對之姿暗示這名 藝術人才「無法露面」。這幅作品結合陶姊的生命故事,強烈描繪出她在臺灣的 期間同時身為移工與藝術家的處境;除此之外,白色光芒照耀在紅黃色的越南國 旗上,國旗內還高掛著一幅人像照,強化出這位人士德高望重的魅力。圖中書寫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著越南文和中文的「英雄」二字,投射出支持陶姊繼續勇往直前的精神動力。這 張圖內運用了越南與臺灣雙重的文化符號,交錯建立起「遷移」與「家鄉」之間 的關係。作品充分表露陶姊充滿斷裂的認同感,勾勒出一位離散四方的移工藝術 家的生命藍圖。

(二) 我想說的話:倡議之下

許多學術研究皆已指出,移工難以擺脫接待國因國籍、種族、文化、宗教因 素而產生的刻板印象,造成他們時常遭遇不同的冷嘲熱諷。這些移工會特意描繪 他們所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運用藝術作品表示「捍衛個人(族裔)權益」的精 神。藝術作品在此被視為傳遞平等理念與杜絕歧視的溝通管道。蒂蒂身為一位虔 信的伊斯蘭教徒,在她畫的「豬」(圖 4.4.5)這幅作品當中,她表示:「豬在我們 的文化裡面是不好的,但是臺灣人喜歡,我可以為了你們做到,你們是不是也可 以多為我們想一點!」蒂蒂使用豬的主題呼籲人們應杜絕社會歧視,強調文化理 解的重要。受到伊斯蘭教條的規範所致,豬是「汙穢的象徵」,蒂蒂甘願冒著違 背宗教教義的道德風險,透過藝術表述自身在信仰上的超脫。這即是移工在面對 汙名時,企圖借助藝術的力量,利用作品進行捍衛與「正名」的作法之一。

許多臺灣的東南亞非營利組織、社會單位、政府機構等,也愛好與移工藝術 家進行合作,他們會在舉辦活動或出版書籍、專欄或論壇時,巧借移工之手,繪 製出某些海報、封面與文宣。這些作品幾乎都是為了「推廣東南亞文化平權」的 議題而作,藉此加強議題的曝光率。在陶姊與東南亞燦爛時光書店攜手打造的《流:

移動的生命力,浪潮中的臺灣──第一二屆移民工文學獎得獎作品集》92一書的封 面當中(圖 4.4.4),陶姊為了強化臺灣多元族裔共存的特點,生動地捕捉東南亞 各國文化的特殊性,她刻意在圖像上人物、服飾、配件與文字的搭配中呈現跨文 化的特質。通常移工藝術家具有社會性的作品還包括勞權倡議、東南亞移民工人

92東南亞移民工,2015,《流:移動的生命力,浪潮中的臺灣──第一二屆移民工文學獎得獎作 品集》。臺北四方文創股份有限公司。此書,配合移民工文學獎(Taiwan Literature Award for Migrants)所出版,文內收錄在臺生活之東南亞族裔人口(移工與新住民)的文字創作。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權,以及多元文化平權等議題。

圖 4.4.4 移工文學獎書籍封面 圖 4.4.5 豬

(三) 為風景而畫

「我從小就會有這樣的潛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有感覺」、「有的時 候就是靈感來了看到覺得很美,就拿起來畫了」。大部分受訪者都描述自己曾經 因「美的事物」而感到興奮。移工在這種情況下對於藝術創作的投身相對而言不

「我從小就會有這樣的潛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有感覺」、「有的時 候就是靈感來了看到覺得很美,就拿起來畫了」。大部分受訪者都描述自己曾經 因「美的事物」而感到興奮。移工在這種情況下對於藝術創作的投身相對而言不

在文檔中 立 政 治 大 學 (頁 148-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