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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雷霆之路:相思林時期(1990—1994)

第七節 性別問題的發韌

第七節 性別問題的發韌

東海女研社成立與「女研社海報事件」

東別地區環境問題的惡化,引起了對於校外住宿女同學人身安全的注意。長 期以來只要每逢寒暑假,必會傳出有女學生在東別遭受性侵害的傳聞,雖然事 件的女主角和地點總是無法確定,但類似的傳聞始終沒有消失。而在1990 年 間,89 學年度下學期開學之初,校內有女同學張貼海報,表示自己曾經在相思 林中受到暴露狂的的性騷擾,希望經過相思林的同學小心。其後夜間部的一位 女同學失蹤,家長在東別貼滿尋人啟事,但是未有下落。這使得女性安全問題 逐漸成為校內重要的公共議題,間接地促使女研社誕生。

在女研社成立之前,校園內原來由東風社的幾位社員,加上人間、大度山社 的若干成員,一起參與女性主義讀書小組,當中某些女同學有感於校園中一般 的學術性、實踐性社團仍以男性成員居多,而這些社團雖以學術性、實踐性自 居,但所關注的事物和焦點畢竟無法以女性為主體;或貼近女性經驗來思考。

另一方面也覺得校內的許多女同學,認為具有較高的學歷和知識背景,可以使 女大學生免於遭受社會上對於女性的歧視和限制,但是這種虛矯或不經意的自 信心,卻經常成為阻礙女性自覺成長,真正認識女性自身所處情境的最大阻礙。

有了這樣的意念萌發,幾位較積極主動的同學便四處奔走,籌辦女研社。社 團一開始在命名上頗費心思,原先是使用像:「XY 社」、「兩性關係研究社」,

最後決定定名為「東海女性研究社」,成為國內大學中繼台大、清大之後第三個 成立的女性研究社團(邱炫元,1991b)。

女研社成立後,首先針對校內女性安全問題貼出一系列海報,這一系列海報 共分四式:首先是在一張東海地圖上,畫出紅線區域,表示為「危險區」,並提 醒同學經過這些地方要小心,因為這些地方多半燈光不明或較偏僻。其次貼出 前述的夜間部女同學的尋人啟事,呼籲同學關心這件事。用「心情故事」的方 式,描述校園內流傳的耳語,以凸顯女同學恐懼與焦慮。最後一份是女研社對 全校同學及校方的訴求:

一、要求學校公布年來發生的事情及處理方式。

二、要求學校成立專責機構,並多設路燈及種種可以防止這類事件再度發生 的措施。

三、女同學要學習保護自己,知道危險的地區以及所在,以免在暑假時,因 為孤立而發生不幸事件(東海女研社,1991)

這一系列的海報引起了學校激烈的反應,首先是女生指導室的教官和課外活 動組人員擅自撕去海報(根據學生會章程,海報管理是學生會新聞部的權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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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教官室以及訓導長先後約見女研社的成員面談。

校方指責女研社散布謠言。但女研社回應:這些根本不是女研社造的謠,而 是在校園內流傳已久的耳語,同時:

校方以「謠言」來看待這件事,根本無法使我們心中的陰影消逝。我們不是 要知道那是否為謠言,而是要知道怎麼辦:我們不欣賞校方迴避主體的解決方 式

如果你想免於性暴力的恐懼,不說妳是希望「嚴加保護」或是「自力救濟」,

至少妳應該思考一下:為甚麼是妳?為甚麼每一個女性都是性暴力的準受害 者?

(前揭文)

因應校內性別意識的萌發,第三屆學生會新聞部邀集人間、女研、東風等數 個學生社團舉行座談會,針對「女研社海報事件」以及校園中的兩性關係、性 別問題以及婦女研究、女性主義及婦運的關係等議題進行討論。並根據討論的 內容,於1991 年 10 月 5 日出刊的第 27 期《東海新聞》中製作「女性主義--創 造新兩性關係」專題。

女舍管理問題

《東海新聞》第27 期的「女性主義專輯」中,有約略提到校園中以安全為 前提,加諸在女同學身上的限制,特別是由女舍管理問題所顯現的「空間-權力」

關係,但主要內容仍放在人身安全問題以及女性主義理念的闡述。

但在其後第28 期《東海新聞》的「言論廣場」中,刊出了〈女指室王國〉、

〈女子監獄--對女指室的一些意見〉兩篇讀者投書,對負責管理女生宿舍的女 生指導室的作為進行抨擊。女生指導室主任劉麗華隨即在264 期的《東海大學 校刊》上發表〈也是心聲--答覆兩名女生投書〉回應。

由兩方的對話所引發,人間工作坊於第9 期《人間札記》,刊出由社員陳雅 芬撰寫的〈女舍奇譚〉一文,對女舍管理問題中顯現的「性別-空間-權力」關 係進行系統性的闡述。

長期以來,對女指室的管理方式,怨聲載道,然卻未見具體的改變行動,細 究其原因:「要接受保護就必須接受管理」的邏輯似乎成為隱忍不發的最大理由。

…女生的安全問題實際上是一社會問題,然掩蓋問題的的代價卻是由女孩們 放棄部份自由及自我的道德束縛來擔負(陳雅芬,1992)。

文中對於女舍管理方式的批評,從原本讀者投書中對開鎖、親友留宿等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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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質疑,指向基進的要求廢除女舍門禁和點名制度。

門禁和點名制度,作為一道德觀對女生行動的設限已扼殺了太多女生開拓自 我的可能,將其廢除將是個具體的開始,一個從「好女孩十一點後不出門」的 道德制約中掙脫至獨立自主人格重建的開始。即便這些束縛宰制的突破仍然不 足以保證女同學能完全免于父權社會的差別待遇與由之而來的可能傷害,但這 是第一步--由女性推動改造不合理的兩性關係的第一步(同上)

在1992 年 4 月進行的第四屆學生會會長選舉中,「廢除/修改女生門禁」也 成為候選人重要政見之一。同時有學生以投書報社方式,揭露校內的性騷擾問 題,其後在校方明快的辭退教師、對外說明後,事情獲得解決。而在一連串關 於校外人身安全、女舍門禁管理、性騷擾問題的討論中,性別問題開始進入校 園空間運動的議程。

第八節 結論

東海校園的基礎設計是,預計除了特殊景觀外,所有其餘土地皆種植樹木。

然而基於考慮存活特性、美觀性質與便利考量決定採用相思樹種。相思樹耐酸 性強,特別適合在台灣低海拔山區的酸性土壤生長,早年多為經濟利用,對於 東海大學來說卻是景觀意義高於經濟利用。從民國47 年種植以來,已經成為東 海大學的特色與精神的象徵。

(人間/台研,1999c:48)

混亂與堅持

1991 年 10 月甫出版的《東風》第 60 期,以竹林七賢圖做為封面圖案,並 在封頁附上說明:「竹林七賢/一羣在混亂的年代中/混亂地尋求堅持與執著的問 題人物」

處於前後三次「相思林事件」中的東海校園,其內部衝突之劇烈恐怕不亞於 1970 年間的「校園轉型爭議」時期。以致於梅可望校長還責成相關人員,研擬 制訂「輔導校園和諧與安寧實施辦法」、支持校內發起「重建自尊運動」,以提 振東海人的精神和言行修養,合乎第一流大學生的標準。而阮大年校長面對校 園內外的種種變局,只能不停呼籲校內師生要以「愛東海」的精神,共謀學校 的和諧發展。

東海學生並未在混亂的年代中慌亂了手腳,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運動,一場 又一場地論辯中繼續堅持和尋求解答。在「東海是誰的?」論戰中,探求民主 和公共的意義。在「綜合大樓事件」前期的論戰中,初步的討論專業技術與民 主參與間的關係。而在「綜合大樓事件」後期的討論中,則重新檢討了大學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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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的本質。這群學生一樣被校園管理者視為問題人物,只不過孕育他們的並不 是魏晉清談的玄風,而是大度山頭的東海風。

如同第三章所述,東海的校園空間論述乃是奠基在70 年代東風社對校園轉 型問題的一系列討論上,而透過「相思林時期」多次的衝突、辯論後,新的問 題意識加入了校園空間論述中。東海的創校者曾以清楚而完整的構想,指引了 這所學校的發展,並引導了日後關於校園發展方向的論辯。而「相思林時期」

所提出的大量理念、論述,也對往後的校園空間運動起著同樣的作用。

對抗性的公共領域

東海的校園公共領域的發展,或可追溯至創校時期不甚成熟的榮推會的運 作,東風社則在70、80 年代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 1987 年至 1995 年間,可 以稱為東海校園公共性轉變、深化的重要時期。言論自由的開放、各種學生社 團的成立、大量校園刊物的湧現,以及公聽會、說明會等制度的建立,這些都 促進了對於校園公共事務的討論。而自「新宗教中心事件」、「相思林事件」以 降的校園空間議題,在過去歷史和當下現實的交互作用下,成為校園公共事務 討論的焦點。

不過仔細觀察自「東海是誰的?」論戰以來的各種校園中的論戰,可以看出 在當時的討論中,仍然存在一些侷限性。這種侷限性有部份是和台灣社會市民 社會發展的歷程相關的。李丁讚曾在其研究中指出,由於台灣歷史發展的特殊 性,市民社會是在威權體制的脈絡下,而不是市場(競爭)邏輯的運作下產生,

這造成了台灣的市民社會強烈的政治性格。在80 年代出現的民間社團要對抗的 是整個威權體制,這種對抗基本上是善惡分明,勢不兩立,你死我活的(李丁 讚,2004b:50-51)。

這種二元對抗的性格同樣出現在東海校園內對公共事務的討論中。在二元對

這種二元對抗的性格同樣出現在東海校園內對公共事務的討論中。在二元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