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世

567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養生主第三〉，集評，頁259。

568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養生主第三〉，集評，頁261-262。此段「學薪不 厭而心神之火傳焉」之「心」字本漫漶不清，張永義、邢益海疑其為「心」字，今從其說，參 明^‧方以智著，張永義、邢益海校點：《藥地炮莊》（北京：華夏出版社，2011 年 9 月），卷二，

內篇，〈養生主第三〉，集評，頁157，註 1。

569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養生主第三〉，集評，閒翁曼衍，頁259。

570 關於此「析燒」解為「剖析柴薪用以燒火續光」，乃參方以智所謂「水火同一竈，善刀析薪 光可照」之句，參明‧方以智：《藥地炮莊》，總論下，〈養生主總炮〉，平𡨝襍拈，頁137。

方以智既表〈人間世〉相應於「君子夕惕」之九三爻，且側重於「統」之 闡發，今先就〈人間世總炮〉論其對於兩端天人間世之討論，次論〈人間世〉

篇首顏回辭行時孔子關於聖人應對名實世界之議題，末論〈人間世〉孔子為顏 回言心齋語之詮釋可能。

（一） 天人間世

方以智於〈人間世總炮〉中，曾討論天人間世與主體心意之關係，其言：

人間險阻場也，誣人間乎！心若不生，何險何阻？……古之人，不見我、

不見人、不見世，而翛然遊于其間，苦心哭笑，不望人知，當亦竟無知 者。子休之以哭笑寄萬世也，怒激乎？遣悶乎？忍不得乎？舜、禹、文、

周之筴精，夷、惠、泰伯之針繲，挫之者誰？播之者誰？後世有以醫卜 之間為世者，有以牆壁之間為世者。北窗木榻，亦商丘之隱籟也；黃石 衡山，亦直寄之社木也。鳳自能行鳥道，龍亦化為蝘蜓；虎可鷗狎，馬 當驢墮。藥樹息蔭，呼六極之風來，垂兩褒袖以為翼，何天之衢，是亦 天間之世乎？何妨指南為北。⁵⁷¹

此以人間未必為肉眼日常覺知形式分別觀所感之險阻之場（‥），如心不生如是 定解而相應於醯眼冥契覺知形式渾淪觀所感者則謂為無險無阻（‧）亦無不可。

其後列舉諸人事物以明世間可為險阻亦可為安順，不見人我時世（○）復能動 態持衡於其間（←→），隨順精神意向能量之分配挹注而或哭或笑、或怒激或遣 悶，明於兩端（ ）而自由出入，何妨如指南（‥）為北（‧）般指此直下之 人間世（‥）為天間世（‧），天間世亦在人間世之中。相應之段落眉批則載左 銳之言：

藏一曰：「孔子食乎清而遊乎濁，非所謂出乎世而遊人間者乎？出世者出 意也，出意者無我也。無我，乃能因一切法，以制用一切矣。」⁵⁷² 此謂孔子即以藥樹情態感應於世間者，食乎清（‧）而遊乎濁（‥）乃至出乎 世（‧）而遊人間（‥），乃是明於兩端（ ）而自由出入；此出世亦可解為 出離自身意念而謂為無我（○），於此狀態全體隨隱隨顯，自可因一切法而制用 一切（ ）。方以智於〈人間世〉篇首亦曾引王宣之語闡發，其載言：

虛舟曰：「人間世將有天間世耶？將有不落天人間之世耶？《華嚴》〈法 界品〉、《化書》別構一天地，祇溢言耶？法界量滅，乃可語禪。無禪可 語，止有一寔。正因、了因，藏于緣因。何世可出乎？因物付物，隨分 自盡而已。然非窮盡，安能不惑？」⁵⁷³

571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總論下，〈人間世總炮〉，頁141-143。

572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總論下，〈人間世總炮〉，平𡨝襍拈，頁143。

573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集評，頁263-264。

此藉王宣之語導引學人於諸般覺知狀態間動態持衡，以自證己身本具之藥樹情 態，首言肉眼日常覺知形式分別觀所感之人間世（‥），復言醯眼冥契覺知形式 渾淪觀所感之天間世（‧），再激問《華嚴》〈法界品〉、《化書》別構之天地如 不落天人間之世（○）是否實存，此即於覺知境域之諸象全體皆明而至性德圓 成事事無礙之法界量滅乃可語禪之故；然此時亦可謂無禪可語而唯此一實（ ） 餘二非真，就生成實法論三因佛性則正因（∴）藏於了因（‧）、緣因（‥）之 中而了因藏於緣因之中，天間世亦在人間世之中，如於此藥樹情態窮盡則得不 惑，自可因物付物（ ）而動態持衡於諸般覺知狀態間以隨分自盡。

（二） 名實世界

方以智於〈人間世〉篇首顏回欲前往衛國幫助衛君向孔子辭行而孔子謂「名 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之段落有言：

正曰：「一個世界，總是一個聖人之心。以表法言之：治者，人即天也；

使者，性相一如之幾也；太子者，兒孫得力，室內不知也。」⁵⁷⁴

此謂世界諸象不脫聖人藥樹情態下所顯現之心象（ ），治者可表人即天而入世 之行舉（‥），使者可表性相一如之端幾（‧），太子則可表兒孫得力之治世行 舉（ ）與室內不知之性相一如（○）可並行無礙。相應之段落眉批則載方以 智三子方中履之言：

履曰：「將以『時習』、『朋來』為世，則以『不慍』為出世乎？『轍環』

為世，則以『退老沬泗』為出世乎？伊、周入世，則孔、顏出世乎？約 而言之，同患為入世，則藏密為出世乎？更約而言之，有心為入世，則 無心為出世乎？辟如勾股虛空，總不能免于方圓三角也。惟此名寔，足 透物情。本以豁懷，乃能厚載。轉人間世于無我有事，善享功位雙超；

藏人間世于學而不厭，正在『兒孫得力』耳。一向瀾翻天海，猶是師心；

依然只現迂腐身，同汝齋戒。」⁵⁷⁵

此以諸般人事思想檢視入世（‥）、出世（‧）二端之說以探求其穩當識解，如 虛空中日月星辰運行之計算不免於弦長平方等於勾長、股長平方和之定理，細 探此入世、出世二端之名實亦可深入透達事物之情實；無我（○）有事（ ） 則可轉人間世（∴），人間世亦深藏於兒孫得力、學而不厭（ ）之學問活動 中，如若瀾翻天海陷於一端不能忘卻我見猶是師心（‧）⁵⁷⁶，不妨隨順世界現 迂腐身（‥）復論心齋大戒於學問活動之中。

574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集評，頁269。

575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集評，閒翁曼衍，頁268-269。

576 關於此「師心」之解，方以智於〈人間世〉「猶師心者也」語句之段落曾載覺浪道盛言：「『師 心』者，不能忘我。故曰：『寧為心師，莫師于心。』」復於〈人間世〉「達之，入於無疵」語 句之段落曾載陳丹衷言：「知化無倚，本自『無疵』。只為我見『師心』，便難『達入』。」參明‧ 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集評，頁271；集評，閒翁曼衍，頁 292。

（三） 集虛心齋

方以智於〈人間世〉孔子為顏回論心齋語「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 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于耳，心止于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 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處有眉批言：

既曰「聽之以心」，又隨埽之，當思如何是「聽之以氣」？曰：「放下着。」

愚曰：「埽『心』埽『氣』，『聽』個什麼？物物本『虛』，『待』個什麼？

且施一頓『齋』，『聽』此人間結『集』。」⁵⁷⁷ 其後集評處有引《文子》言：

《文子》曰：「上學以神聽，中學以心聽，下學以耳聽。」「聽之以氣」，

則無乎不在。⁵⁷⁸

此可謂肉眼日常覺知分別觀相應於以耳聽（‥），醯眼冥契覺知渾淪觀相應於以 心聽（‧），伊眼融貫覺知寂歷觀相應於以神聽（∴），側重實感隨處皆是之以 神聽（ ）與側重虛應無乎不在之以氣聽（○）則各別因順其特徵乃分言。對 於掃耳聽而曰以心聽、掃心聽而曰以氣聽，方以智將此階級次第一時放下，唯 動態持衡以明直下現前之諸象，將虛以待物之心齋（○）落實於現可施布之販 齋（ ），不求唯道集虛而盼眾菜集實，聽此人間生命實感之諸般事物於覺知 境域中顯現結集。相應之段落眉批則對「祭祀之齋，非心齋也」之語載左銳之 評言：

藏一曰：「『使民如承大祭』，〈渙〉以『享帝立廟』，『祭祀之齋』，非細故 也。《中庸》發揮『洋洋不可度思』，有知『不可度思』之為『心齋』者 乎？」或問：「傅大士曰：『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夫齋戒放生，

與殺生之說不相反耶？」曰：「但肯『集虛』，自知不二。」⁵⁷⁹

此藉《論語》〈顏淵〉中孔子答冉雍問仁之語、《周易》〈渙〉卦〈象傳〉闡釋風 行水上卦象之語、《中庸》引用《詩經》〈抑〉之語句闡發，以側重實感之祭祀 之齋（ ）與側重虛應之心齋（○）之間，未必有不可融通之隔閡，甚或可就 生成實法而言心齋即在祭祀之齋之中。其後學人以傅大士（497-569）殺生（‧）

為護生（‥）之語問詢，則可謂殺生乃相應方便權法之矐肉眼以迸醯眼之舉，

迸醯眼復還肉眼始可安居（∴），即謂其後之肉眼日常覺知形式皆可謂由醯眼冥 契覺知形式及伊眼融貫覺知形式動態持衡轉移而來遂受二者之潤澤，經歷如斯 自證本具藥樹情態之方便權法，自可就生成實法言殺生（○）即在放生（ ） 之中、集虛即在集實之中，通曉一在二中乃自知一與二實可無二無別。

577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閒翁曼衍，頁272-273。

578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集評，頁273。

579 明‧方以智：《藥地炮莊》，卷二，內篇，〈人間世第四〉，集評，閒翁曼衍，頁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