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研究總結

第一章緒論，此章首先扼要概述方以智之生平、著作以及家學、師承，並 論當代學者對方以智生平事蹟與學術思想之分期。其次討論《藥地炮莊》之版 本與內容，《藥地炮莊》現今存有四種古本，分別為安徽博物館藏潭陽大集堂本、

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藏潭陽天瑞堂本、中央研究院史語所藏王木齋輯補題記 本、四川省圖書館藏天瑞堂殘本，復有成都美學林曾據天瑞堂殘本排印；其中 王木齋輯補題記本保留序跋總數最多，可謂最為齊全之版本，故本文以此本為 主。《藥地炮莊》總論三篇與正文九卷分作上下兩欄之版式於歷代莊學注釋著作 中顯得十分特殊，上欄眉批與下欄文本皆存有相互對應之次第關係，總論三篇 可謂包括下欄文本、下欄小字注語、上欄小字眉批三部分，正文九卷則可謂包 括下欄頂格《莊子》文本、下欄低格集評、下欄小字注語、上欄小字眉批四部 分，總論三篇之注語多為於段落末尾對文本之總評，眉批多為對文本之點撥，

然眉批亦有為對注語總評之點撥；正文九卷之集評對文本有所評論，注語於段 落中間多為標音、於段落末尾則多為訓詞抑或對文本內容之總評，眉批則對文 本、集評、注語皆可有所點撥，故依序漸次並迴環往復閱讀各部分之文字，自 得體會其間層理遞進之對應關係，以及各部板塊思想組織交互激揚流動之興發 態勢。最末則論本文論題揀擇與研究方向，廓清本文寫作之眉目綱領，盼得切 近方以智熔鑄多端不落窠臼、泯合門戶自懷主宰之學思型態，以及《藥地炮莊》

纂著行文時支離自身隨寓諸名、多音複調眾聲迭發復又無中無邊中不定中之靈 動手法。

第二章關注《藥地炮莊》之設題義蘊旨趣，就《藥地炮莊》書名之揀擇分 作「藥地」、「炮」、「莊」三個部分，探討方以智寫作此書時可能之自身定位、

創作意圖與接受效果、擇定《莊子》注解闡發之可能原因。首先，方以智冠於

《炮莊》前之「藥地」別號為其披緇後方有，最早見於《易餘》初成之辛卯順 治八年（1651）以「藥樹天地」指涉此號；其後或於書畫中署以「藥地」、或 於圖章中刻以「藥地」、或於居所處名為「藥地」，在在皆可以此別號蘊含之

「藥樹天地」義闡發。「藥樹天地」有其佛教思想之脈絡，如衹域用以透視病 徵使醫者應病予藥之藥王樹，《華嚴》中感應無息利益眾生之大藥王樹，抑或

智顗評釋《妙法蓮華經》時謂觀音菩薩聞聲救苦普度群生所現之藥樹王身，方 以智於此思想基礎上復闡發其自為藥樹、藥樹成林之思想義涵，更論藥樹悟仁 樹、藥樹以荊奇，將此意象與方氏易學與青原學風之思想相連結，並可謂此藥 樹體現於枯而復榮之青原荊樹，亦體現於笑峰大然與方以智自身之生命歷程。

其次，方以智特名其著述之舉為「炮」，有其中醫製藥學中以火精煉藥材之術 語脈絡，肯認《莊子》為治世藥材，熟識其思想淵源之藥性，炮製以降低其可 能之弊病、提升其蘊藏之療效，乃得用以應病治世。就作者纂著角度而言，「炮」

之一字重在「發毒」之作用歷程，《藥地炮莊》之寫作實為藉由注釋詮解《莊 子》以顯現諸種思想流變之歷程記錄，以文字層層揭露諸般思想可能寓藏之偏 毒與正毒，使偏毒毒性降低緩和，復使正毒藥性轉變歸經；就讀者接受角度而 言，則重使其「自炮」，但盼天下學人兩端用中，相應自發產生主動參與之行 為。此外，方以智擇定「莊子」注解闡發，就方以智自身而言，其自幼喜讀《莊 子》，外祖吳應賓對《莊子》之詮釋亦或自幼年即長期影響，莊子思想與方氏 家學頗有得以相互呼應處，而覺浪道盛〈三子會宗論〉「三子會宗」之說與《莊 子提正》「莊生托孤」之說對其亦有深遠之影響。就莊子及其著作而言，莊子 因時代境遇及其心志揀擇所產生之生命型態，可謂為「傷心難已」者，復可謂 為「傷盡偷心」者，總歸為「大傷心人」，頗相應相契於道盛、方以智師徒，此 為莊子其人之特殊處；莊子思想論述與名相運用二點，皆蘊含會通發揮之詮釋 空間，且其重視現象物事關係事理之論述，亦得與象數易學之思想參照並觀，

此為莊子其思之特殊處；莊子之文學創作手法形式可與寓言、詩、賦相通，此 為莊子其文之特殊處。如斯經由本章之討論，當得謂方以智纂著《藥地炮莊》，

乃取「莊」作為主要藥材，進行「炮」之發毒煉製詮解，以完全其「藥地」之 深心夙願，而若扼要概括方以智揀定此《藥地炮莊》題目之旨趣深意，則可謂 為「炮製莊子以成藥樹天地」。

第三章關注《藥地炮莊》之藥樹康健情態，首先討論方以智闡釋閱讀活動 時屢屢言及「開眼」議題，於藥地總炮七論則以「見全」與證知「大獨」為重 要議題，遂就此彷彿以能所對分之二者展開討論可能之「藥樹」康健情態。關 於側重主體覺知之「見全」，可以開出「肉眼」日常覺知形式（‥）、「醯眼」冥 契覺知形式（‧）、「伊眼」融貫覺知形式（∴）之三眼覺知類型，其中肉眼復 可細化分別為「面目／背目」（‧／‧），而此三者雖可有善巧工夫逐步自證，

然實皆為本自具足而得於當前直下顯現；方以智所認為之「全眼（ ）」之理想 覺知境界於此三者無所偏執亦不妄分階級，但於此三種覺知視見類型間藉由精 神意向能量分配挹注而隨順自由轉換產生動態持衡（←→），即此覺知狀態可謂 為吾人本自具足之藥樹康健情態。關於側重客體境相之「大獨」，可溯其源至道 家傳統「見獨」脈絡與儒家傳統「慎獨」脈絡，而可謂隨順轉換於日常覺知、

冥契覺知、融貫覺知形式中之全眼境界所體證者（∴、 、○），此亦可謂於藥 樹康健情態自然感應之境相狀態。合此「見全」與「大獨」之論述，當可將此

「肉眼、醯眼、伊眼」稱為「藥樹眼目」。其次，《藥地炮莊》「見全」與「大獨」

之議題皆可謂與圓伊三點（∴）密切相關，圓∴三點自符號之形式義涵以觀，

有就其整體符號而言之「 」或「○」，有就其上下位置分判而言之「 」，其 中之上一點「‧」與下二點「‥」亦可有不同之義涵；自符號之靈活轉用以觀，

「 」就其符號之整全可轉成上一點，「 」對分上下之「‧」與「 」亦可轉 成下二點；自符號與思想之對應以觀，將此圓∴三點對應於其三分思想，可有 下二點「‥」、上一點「‧」與全三點「∴」之關係，亦可有下層左／右二點「‧

／‧」與上一點「‧」之關係；方以智「大一（ ）分為大二（ ）」與「一

（ ／‧）在二（ ／‥）中」之重要思想，皆可於圓∴三點中得到有效之闡 示，故圓∴三點實可作為「藥樹」思想之結穴，當可以「圓∴藥樹」表詮。該 作為藥樹康健情態結穴之圓∴三點，如論述主體火候，則可謂有我（‥）、無我

（‧）、無無我（∴）三層於覺知境域中顯現之自我主體狀態之別，當可將此圓

∴三點持衡運作之主體狀態統稱為「藥樹主體」；圓∴三點亦可論述「隨、泯、

統」之觀照作用，「隨」可謂為當下覺知領域現前諸境相隨流成二之肉眼分別觀 作用（‥），「泯」可謂為當下覺知領域現前諸境相泯歸為一之醯眼渾淪觀作用

（‧），「統」可謂為當下覺知領域現前諸境相統貫全三之伊眼寂歷觀作用（∴）， 據此解釋方以智之三分學說如「三天」、「三諦」、「三則」，抑或兩端學說如入世 與出世、歷然與寂然、質測學問與通幾參悟，皆可得其適解；此三種觀照作用 整全呈現時，亦可轉稱為「大隨（ ）」、、「大泯（○）」與「大統（ ）」，而 全體皆收攝於「大隨」之境界中，作為自證圓∴三點本自具足之康健藥樹情態，

可於此脈絡下將此三種作用統稱以「藥樹作用」。如斯經由本章之討論，當可知 圓∴三點之全體彰顯以及隨此符號模式感應諸法之持衡運作，即為《藥地炮莊》

所欲康復之諸人本具情態，遂可謂「藥樹情態即為本具三點」。

第四章關注《藥地炮莊》之炮製發毒釋例，首先討論《藥地炮莊》詮釋《莊 子》整體篇章結構可能具備之系統相，就生成實法言可謂〈逍遙遊〉統攝內篇 及外篇與雜篇而內篇統攝外篇與雜篇，且內七篇結構可符應於〈乾〉卦之爻象 結構，〈逍遙遊〉相應於〈乾〉卦所特設之用九，其餘六篇分為前、後三篇則相 應於〈乾〉卦內、外三爻，而此前、後三篇可謂各具以「隨、泯、統」闡發之 世諦、真諦、中諦等三諦；如此內七篇論述與閱讀之歷程，可謂由本自具足之 用九〈逍遙遊〉動態持衡展開時乘之遊，先由方便權法「由泯知統」之善巧工 夫經九二〈齊物論〉「隨」之肉眼、初九〈養生主〉「泯」之醯眼達至九三〈人 間世〉「統」之伊眼而現觀體證整全圓∴三點之全眼康健藥樹情態，復由生成實 法「乃許大隨」之本具關係經九四〈德充符〉「統」之伊眼、上九〈大宗師〉「泯」

之醯眼達至九五〈應帝王〉「隨」之肉眼乃顯豁全眼境界因精神意向能量之分配 挹注而隨順自由變換轉移之動態持衡自然流轉。方以智既以《莊子》〈逍遙遊〉

乘正御六而遊於內篇、外篇與雜篇之「一遊於二」之理可與太極遊於六十四及

《周易》〈乾〉遊於六龍之理相通，若謂內七篇側重於善法之開展，外篇、雜篇 則可謂側重於救過解拘之善巧，而內篇之渾沌神髓實在外雜篇之斗斛權衡中，

正如〈乾〉卦潛龍之體亦在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中；莊子左盤右錯婆心徹困

於斗斛權衡之外篇、雜篇，乃將內篇之渾沌神髓大放神光，導化學人由此外篇、

雜篇之反激而自反太平由仁義行，康復自身本具之藥樹情態，豁開天地眼目而 證真天地宗，此當可視為外篇、雜篇之大用。如斯經由本章對相關段落字句之

雜篇之反激而自反太平由仁義行，康復自身本具之藥樹情態，豁開天地眼目而 證真天地宗，此當可視為外篇、雜篇之大用。如斯經由本章對相關段落字句之